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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出公司楼下，医院打来电话。

我接通，护士语速很急。

“沈先生，老人情况突然恶化，家属尽快过来。”

我看着外面滂沱大雨，打车软件上根本叫不到车。

此时，季明澜的车正好停在我面前。

她降下车窗。

“上车。”

我拉开车门，声音都在发颤。

“外婆**了，送我去医院，快一点。”

她愣了下，马上启动车子。

“别急。”

我坐在副驾上，来不及调座椅。

膝盖顶得生疼。

可那一刻，我只盯着前方的路。

暴雨就是这时候下起来的。

雨刷来回刮，前挡玻璃仍旧一片模糊。

开到医院还需要二十多分钟。

我不停看时间。

季明澜温柔安慰我：

“外婆肯定没事，你放宽心。”

下一秒，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苏晚舟的名字。

我心里猛地沉下去。

季明澜接了。

苏晚舟带着哭腔传出。

“明澜，我在东环桥那边，打不到车。”

“我一个人在雨里，手机也快没电了，我好害怕……”

季明澜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我死死盯着她。

“你先送我去医院，你再接他。”

她沉默了两秒。

车速却慢了下来。

我声音发抖。

“季明澜，我外婆在抢救。”

她说：

“我知道。”

“那你还想干什么？”

她把车靠到应急车道边。

她没有看我。

“晚舟那边离这里不远，我先去接他，再送你去医院。”

我不敢相信。

“你疯了吗？”

她皱眉。

“沈知屿，你别这么激动。医院有医生，你过去也只是等。”

“晚舟一个人在桥边，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不认识她。

“我外婆可能就剩最后一口气。”

“我怕是见不到我外婆最后一面了。”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她不耐烦了道：

“我不是不管你，我让你先打车。这里离医院也不算远。”

我转头看向窗外。

高架桥下，车流飞快。

暴雨连成白雾。

这**本打不到车。

我说：

“季明澜，你今天如果让我下去，我们就完了。”

她脸色沉下来。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逼我做选择？”

我笑了。

原来她知道这是选择。

车门解锁声响起。

她低声说：

“先下车。别耽误时间。”

我推开车门。

雨水瞬间扑了我的脸。

脚刚落地，积水没过鞋面。

我站在雨里，看着她开车离开。

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雨幕里。

手机叫车排队三十六分钟。

我等不了。

我抱着包往医院方向跑。

雨太大，伞很快被吹翻。

一路上，我脑子里只有外婆的声音。

知屿啊，以后会有人好好接你回家。

可我最需要被接住的时候，被人扔在了暴雨里。

赶到医院时，急救室的灯已经灭了。

护士看见我，眼里全是不忍。

“沈先生……”

我扶着墙，喘得像快死了一样。

“我外婆呢？”

她低声说：

“老人刚走。”

那一刻，我全世界都黑了。

护士把一块手帕递给我。

“她最后一直喊你的名字，让你好好生活。”

我把手帕抱在怀里，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