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墓残响
  • 星墓残响
  • 分类:现代言情
  • 作者:过路遗尘
  • 更新:2026-09-30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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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墓残响》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程朔陈放,讲述了​垃圾星的天永远是灰的。不是阴天那种灰,是被几万年的废气渗进去、洗不掉的灰。灰得有层次——贴着地面的部分泛黄,往上是铁青,再往上,要是运气好,酸雨刚过、悬浮颗粒都被冲干净了,能看见一层极淡的紫。那是这个恒星系两颗气态巨行星反照过来的光。机甲坟场在第七废品区最东边,一眼望不到头。报废的机甲堆成一座座金属山,山与山之间,被切成一段段的战舰龙骨横在地上,充当拆解区的路标。再远处,能看见星港城穹顶的一线反光...

《星墓残响》精彩片段

垃圾星的天永远是灰的。
不是阴天那种灰,是被几万年的废气渗进去、洗不掉的灰。灰得有层次——贴着地面的部分泛黄,往上是铁青,再往上,要是运气好,酸雨刚过、悬浮颗粒都被冲干净了,能看见一层极淡的紫。那是这个恒星系两颗气态巨行星反照过来的光。
机甲坟场在第七废品区最东边,一眼望不到头。报废的机甲堆成一座座金属山,山与山之间,被切成一段段的战舰龙骨横在地上,充当拆解区的路标。再远处,能看见星港城穹顶的一线反光——那是这颗星球上唯一算得上"城市"的地方,穹顶底下有空气过滤和不变灰的天。偶尔有货运船队从平流层跃迁窗口爬升,一串淡蓝色的光斑拖着尾焰,几乎凝在天上,那是发往外省的废金属。
程朔没什么机会看天。
他蹲在一台报废机甲的肩关节上,手里一把等离子微割刀,正在切最后一根液压管。
这台机甲倒插在渣土里,只剩半截身子露在外面。装甲被历年的酸雨咬得坑坑洼洼,联邦编号早就蚀平了,从结构上看是二代早期军用型——***前的东西。坟场里这种货色遍地都是。
区别在于,大部分拾荒队对付这种铁疙瘩,是上来就用切割枪开膛。
程朔不。
他先看。眼睛完全不动地看上十几分钟,看管路走向,看焊缝,看哪块装甲底下还留着没被人抠走的卡扣结构。然后才下手,切的全是该切的地方。
下手之前还有一道工序:贴着舱壁听能源炉。旧炉子熄了几十年,残余的热循环早就停了,但保险管路里的残压不一定排干净——去年三区有个同行,切割枪一开,半吨重的装甲铰链崩出来,人当场就没了。程朔每台机都听,不省这一步。
***前的军用机甲,关节用的是自锁卡扣,不用焊死。这一点联邦的民用手册里没有记载,知道的人也不多——知道的人要么在军校里,要么早就不干拆解这行了。
切割刀停了。程朔伸手,抓住液压管的接头,往下一压。
咔。
整根管子脱离卡槽,被他抽了出来。他把管子放进脚边的分拣箱,和上午拆下来的伺服电机、两组密封圈排在一起。零件按大小排成一行,这是他的习惯,改不掉。
伺服电机,成色能到七成,收零件的给九十点。密封圈三十。这根主液压杆要是没裂纹,一百五十。
两百七十点。
程朔在心里过了一遍账。房东周三来收租,这个月两千五,铺子里还压着上个月的账,缺口六百多。两百七十点交上去,还差一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酸雨云比天气预报说的提前了。废品山那边的云底已经发黑,压得很低,云和地面之间有一层毛茸茸的灰**——那是被风卷起来的酸性粉尘。按这个速度,最多一小时,雨就下来了。
坟场东边远远地有一队拾荒的人影,三三两两,正往这边挪。七八个人,一人背一台一代外骨骼,沉重的圆壳压在背上。
程朔收了工具。
分拣箱不大,装满了也就二十来公斤。他把割刀别回腰上,把背带在肩上收紧两指——背带松一指,走一小时就磨锁骨,这是老周教的。
第七废品区就这么大,好拆的机甲早被翻了几十遍,谁先占住一个坑,坑就是谁的。他不想跟人碰上——不是打不过,是麻烦。上次为了半台三代的腿部骨架,他和西区的拾荒队对峙了一下午,最后各让一步,谁也没占到便宜,白白淋了一场酸雨。
拾荒队有拾荒队的规矩:不抢坑,不跟人下山,谁先摸到的件归谁。规矩没人写下来,破规矩的人也不用写——第二年开春,坟场里就没人再见过他。
他攀着机甲的肩甲往下跳。
零点八七个标准重力。同样的高度,在首都星能把人膝盖震麻,在垃圾星落地只算跳了一级台阶。程朔落地的时候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常年在这里生活的人都这样,落脚也省着力。
落地,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台机甲**的驾驶舱。
舱盖早没了,座椅烧成了焦炭,操纵杆断在半空。按理说,这种年份的机甲,舱内的神经连接器应该烂得跟泥一样——那东西精密,怕酸,怕潮,怕时间,是整台机甲里最先死掉的部件之一。
可是刚才切最后一根管路的时候,他的割灯扫过舱底,晃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
程朔站在原地,看了那片阴影几秒。
然后他爬了回去。
连接器卡在舱底的主接口上,半埋在烧焦的线缆里。他用手套把灰拂开,捏住,试着转了半圈——顺滑地脱开了,一点没锈死。
一个拳头大的圆柱体,外壳是半透明的复合材料,摸上去带着不该有的暖意。接口的镀层在割灯底下泛着一层完好的银白,没有一点氧化。
***。
程朔把它举到眼前,翻过来看了一圈。
外壳侧面,靠近接口的地方,有一圈细小的刻痕。不是编号,不是联邦制式的任何一种标识——他修了九年机甲,联邦军用的、民用的、地下黑市流出来的标识,他至少认得七成。
这圈刻痕他一个都不认识。
形状很规整,不是磨损,也不是谁闲着无聊拿刻刀划的。出厂时就刻在上面。
值多少钱,不好说。军用连接器,哪怕是***前的老型号,只要接口制式对得上,黑市里总有人收。前年有人从三区挖出来一个烂了一半的,听说卖了两百多。这个成色……程朔掂了掂,没敢往高了估。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东西能填上这个月的缺口。
他把连接器塞进胸前的工作服口袋,滑下机甲,往坟场边缘走。
雨点比他预想的更早砸了下来,酸味隔着面罩渗进来。他小跑到坟场边缘的一处防雨棚——半截运输船的龙骨搭的,底下能容几个人避雨。棚里没人。
程朔把分拣箱放下,靠着龙骨坐下,等雨小。
垃圾星的酸雨从来不下大的,但下得久,细密密的一层,能把人一下午泡在里面。他撕了一块压缩口粮,慢慢嚼着,看雨把远处的废品山泡得发暗。
他今年十九岁。
十岁那年,一场酸雨塌方带走了废品站的父母。之后他跟着老周干了六年,拆件、分拣、认型号。半年前老周把站里的事务盘了出去,说是干不动了,临走前给他留了一箱工具和一句话:手艺别扔。
手艺没扔。他和陈放合开的维修铺还开着,只是不太赚钱。这会儿陈放应该在铺子里,修那只欠了半个月的民用烤炉——他们俩什么都修,机甲、外骨骼、增压器、门锁,只要给点,垃圾星没有挑活儿的资格。
程朔嚼完口粮,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连接器,隔着面罩又看了一遍。
工作服的袖口磨破了,他用袖子擦掉外壳上的浮灰,把连接器托在掌心里,对着棚外的天光。
他想看看那圈刻痕,到底是不是某种编号。
就在他的皮肤完全贴上外壳的一瞬间——
连接器亮了。
光很淡,从半透明的外壳里面透出来,淡金色,在壳里倏地亮了一线。
程朔停下手上的动作。
雨点砸在龙骨上,密密的。棚里没有风。
他保持着托举的姿势,一动不动,看着掌心里那点光。
光在明灭。
一下。
又一下。
缓慢的,均匀的。
像呼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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