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这天,我又抓到贺霆**。
他照例递给我一份空白的海外调职令。
“想把这实习生发配到哪,随便填。”
我填过中东、拉美、**,恨不得把这些女孩踢出他的世界。
可赶走一个,总有更年轻的补上来。
这一次,他怀里的女孩挑衅地看着我。
“宋总打算把我调去哪儿?”
我接过笔,刚写下冰岛,贺霆便按住了我的手。
“换个地方,她元旦还要回家陪父母跨年。”
“不像你,早就没家人了。”
果然是相识十七年的青梅竹马,他最清楚怎么往我心上捅刀子。
八岁那年的跨年夜,我父母意外身亡,把我一个人留在破产欠债的绝境里。
从那以后,跨年于我,只有恐惧和寒冷。
创业最难那年,贺霆抱着我承诺:“以后每个跨年夜,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最初几年,他确实做到了。
后来,他开始应酬、失联,最后彻夜不归。
我的心也在一次次失望中彻底麻木。
我收好调职令,冲他笑了笑。
“贺霆,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以为我是在妥协,毫不在意地搂着女孩进了办公室。
可贺霆不知道,这一次,调职令上是他自己的名字。
冰岛分部,单程,永不复职。
送他离开,就是这份调职令的意义。
……
办公室的休息区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没过多久,贺霆带着林淼坐到沙发上。
林淼手里拿着我熬了几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嫌弃地扔在茶几上。
“贺总,这上面的客户资料太复杂了,我根本记不住呀。”
贺霆不仅没有怪她,反而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命令。
“宋知意,把最容易出业绩的几个**客户单独摘出来,划到林淼名下,让她去跟进。”
我低头确认冰岛分部发来的交接邮件,没有接话。
林淼立刻抱住贺霆的胳膊,拖长声音撒娇。
“难怪公司里的人都怕宋总,她连你的话都不听呢。”
“不过没关系,我不要那些客户了。”
“我看宋总桌上那个奖杯挺好看的,你送给我好不好?”
她指的,是我办公桌上摆着的那座“初创纪念奖杯”。
那是当年创业最难时,我们共同打拼的见证。
贺霆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喜欢就拿去。”
他走过去拿起奖杯,甚至亲手把底座上刻着我名字的金属铭牌抠了下来,随手扔进垃圾桶。
“反正摆在她那里也是落灰。”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在处置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铭牌,径直走过去,将一叠厚厚的文件递到他面前。
我毫无波澜的态度刺痛了贺霆的自尊。
他猛地合上我的平板,“啪”地一声砸在茶几上。
“宋知意,你少给我摆出这副公事公办的死人脸。”
“你以为自己这个副总有什么威信?公司上下现在谁服你?”
我拿回平板,擦掉屏幕上的指印。
“说完了吗?”
他被我的平静激得脸色铁青。
“既然决定把她调走,相关的交接手续和保密协议需要你签字确认。”
我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贺霆最烦看这些繁琐的法务文件,平时都是我替他把关。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拔出钢笔,在落款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行了,大过节的,别拿这些破事烦我。”
他把文件扔回给我,转头去亲吻林淼的侧脸。
我平静地收起文件。
贺霆根本不知道,他刚刚已经亲手结束了和我的婚姻关系。
林淼靠在贺霆怀里,冲我得意地眨了眨眼。
“宋总,辛苦你跑一趟啦。”
我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不辛苦,祝你们今晚跨年愉快。”
我转身离开,将那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清算书锁进了保险柜。
资产分割清算的第一步,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