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川把我的微信设成了免打扰。
他说夫妻天天见面,没必要像客户一样秒回。
我肚子疼得蜷在地上,他隔了六个小时才回一句喝热水。
我高烧三十九度,他第二天才想起问我退没退烧。
就连结婚纪念日,我在餐厅等到打烊,才收到他一句“临时有事”。
我忍不住抱怨,他却只觉得我矫情。
“沈棠,我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成年人有自己的事。”
直到那晚,我再次腹痛难忍,被邻居送进急诊。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说我已经怀孕六周,可孕酮很低,还有持续出血。
我愣了几秒,第一反应就是给贺砚川打电话。
打了整整二十七通,他终于接了。
“砚川,我在医院,医生刚刚说……”
“行了,先听医生的,我忙完过去。”
他没等我说完就挂了。
后来出血越来越多,医生建议尽快手术。
等我从手术室醒来,医生告诉我,孩子没保住。
而贺砚川的助理温晚晴刚发了朋友圈。
“人生第一次拔智齿,消息刚刚发出去某人就来了,一步都不敢离开。”
照片里,贺砚川正弯腰替她敷冰袋。
原来不是他没时间看手机。
只是我的二十七次求救,都没有一颗智齿重要。
半小时后,贺砚川才发来消息。
“忙完了,地址发我。”
我没有回复。
取消了他的微信置顶,然后给律师发去消息。
从今以后,他回不回消息,我都不会再等。
……
消息发出去后,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江律师回复。
“沈女士,您的委托我收到了。”
“明天我会和您确认离婚协议的具体内容。”
我回了一个“好”。
护士正好进来换药。
她看了眼旁边空着的陪护椅。
“没有家属吗?”
我摇头。
她没再多问,只低头调了一下输液速度。
“肚子疼得厉害或者出血突然多了,就按铃叫我们。”
我轻轻应了一声。
昨晚疼得最厉害的时候,我连手机都快拿不住了。
刚从沙发上起身,眼前一黑,倒下时手臂碰倒了茶几上的花瓶。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只记得门外有人不停拍门。
再醒来,人已经在急诊。
护士说我是被120送来的。
第二天上午,我一个人办了出院。
回到家,昨晚摔碎的花瓶还散在茶几旁。
我蹲下身,一点点把碎片捡进垃圾桶。
小腹隐隐发疼,我动作慢得厉害。
最后一块碎片捡起来时,我指尖停了两秒。
昨晚我倒在这里差点醒不过来。
今天回来收拾残局的人,还是我自己。
这时,门锁响了。
贺砚川推门进来。
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衬衫,眼底带着没睡好的青色。
我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没回来?”
他低头换鞋,语气随意。
“忙完太晚,就在办公室睡了几个小时。”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把车钥匙随手放到柜子上。
“昨晚去医院做什么了?”
“肚子疼。”
他皱了皱眉。
“那你昨晚一直给我打电话,我以为出了多大的事。”
我愣了一下,原来他也想过,我可能出了事。
可他还是没有回来,甚至没有再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而温晚晴只是拔一颗智齿,他却能亲自去守着。
贺砚川没有察觉我的沉默,只淡淡道:“下次这种小事就别这么兴师动众。”
“我很忙,不可能什么事都顾着你。”
我看了他几秒,原本想说的话也没了说出口的**。
原来我进急诊是小事。
那我们没了一个孩子的事,大概也不值得耽误他的时间。
就在这时,贺砚川的微信提示音响起。
几乎没有停顿,他就低头去看。
随后他按住语音键,声音也跟着缓下来。
“药记得按时吃,别觉得不疼了就不当回事。这两天凉的、辣的都别碰。”
停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盛源那边我让他们把会往后挪两天,你先在家好好休息。”
是温晚晴。
我垂下眼,没有出声。
刚才还说自己很忙的人,转眼已经替她空出了两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