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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大价钱买了一台大功率抽水机,按***一小时八块钱帮全村四十户浇地。
直到村东头的刘二也买了个二手水泵,在村口喊:
“凭啥咱们出油钱,他家的地白浇?”
我心想,因为机器是我的,每次我都顺手先把自家的两亩地浇完。
这几年旱季,全靠我这台机器保收成。
他又扯着嗓子喊,只要用他的机器,一小时只要六块钱。
三十多户村民立马红了眼,不仅拦着不让我下地,还逼我把这几年的钱全吐出来。
我拔了车钥匙。
“以后你们的地,确定不用我的机器了?”
二流子吐了口唾沫。
“谁稀罕!没你我们一亩地还能省两块钱。”
我二话没说,直接把抽水机搬走。
三天后,大旱。
眼看着温度越来越高,去镇上租五十块钱一小时的机器时,他们还能不能硬气得起来。
......
连着干旱了半个月。
地里的玉米苗晒得叶子打卷。
我正蹲在院子里,给那台柴油大功率抽水机换机油。
兜里的手机连续响了几十声。
我擦掉手上的黑油,点开村组微信群。
村东头的刘二在群里发了一张算账的截图。
40户×5小时×8块钱=1600块。
紧接着,他在群里发了语音。
“咱们四十户人,每次浇水都得交一千六。”
“三年旱下来,光油钱咱们就交了小两万。”
“林栋,这笔钱到底去哪了?”
“凭啥大家伙都在掏钱,你家那两亩地回回白浇?”
群里沉寂了几秒。
几个平时爱嚼舌根的村民立刻冒了出来。
“对啊,林栋家的地好像真没出过钱。”
我打字回复过去。
“大机子排量大,一小时耗油差不多就得七块多。”
“收大家八块,剩下的几毛钱是凑着买机油和换滤芯的。”
“机器是我自费买的,平时也是我负责保养和维修。”
“我家两亩地免收油费,是当初买机器时大家在晒谷场一起同意的。”
刘二紧接着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带着嘲讽。
“快拉倒吧。”
“维护有什么难的?”
“无非就是加点柴油,按一下开关的事,谁不会弄?”
我看着屏幕,心里有些发冷。
我想起前年大旱。
李老头家的进水管在半夜两点被烂泥和塑料袋堵死。
李老头急得在渠边抹眼泪。
是我跳进齐腰深的臭水沟里,摸黑掏了半个多钟头的烂泥。
还有村西头的王婶。
有一年她手头紧,交不起几十块的油钱。
是我自己掏腰包替她把柴油钱垫上。
直到今天,那笔钱王婶也没提过要还。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婶发了一条语音。
“小栋啊,你也别生气。”
“刘二这人说话直,但他说的也在理。”
“全村都交钱,就你一家免单,大伙看着确实不太舒服。”
我盯着王婶发出来的文字,没有接话。
刘二见有人帮腔,气焰更盛。
“还有个事大家心里都明白。”
“凭啥抽水机天天停在你家院子里?”
“连启动钥匙都只有你一个人拿着?”
“这机器是不是该大伙轮流管?”
我觉得有些荒唐。
当初买机器的时候,村里没有公共库房。
大家都怕把十来万的大机器放在野地里被偷,这才七嘴八舌求着我停在自家院子里。
现在反倒成了我的私心。
刘二在群里直接发了语音大喊。
“镇农机站每年都有农机用油补贴。”
“林栋收咱们八块钱一小时,背地里不知道赚了多少差价。”
“大家伙别在群里当缩头乌龟了,跟我去他家院子里要个说法!”
消息刚发完不到十分钟。
我家院墙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伴随着敲铁盆的声音,三十几个人吵吵嚷嚷地堵在了我家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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