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应了声好。
车开过一间还亮着灯的早餐铺，陈师傅停下来，买了两袋包子。
“吃得下什么馅？”
“都行。”
“我记得你不爱吃韭菜。”
沈砚抬起头。
那还是他刚学徒时的事。
有回干了一整天活，师父分给他两个韭菜包，他不好意思说不爱吃，硬塞下去，撑得胃疼。
后来师父再买，就总替他捎两个肉馅的。
十几年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陈师傅把袋子递过去。
“趁热。”
沈砚低头咬了一口。
汤汁烫着舌尖，他却一直没抬头。
铺子楼上有个小房间，原先堆着杂物，师母连夜腾出来，换了干净被褥。
窗台上放着一双棉拖鞋。
“你师父说你脚大，我找了双宽的。”
师母把暖水瓶放下，又去拿毛巾。
沈砚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先放哪样东西。
师母回头，看见他手背上的裂口。
“都裂成这样了，别直接碰太热的水。家里有护手的，一会儿给你拿。”
“不用，我带了药膏。”
他下意识去摸工具箱侧面的袋子。
师母已经转身下楼。
“带了也用，你的手往后还要用呢。”
沈砚慢慢把工具箱放下。
他忽然想起那支八块九的冻伤膏。
原来，买一支药，真的不需要解释那么多。
师母下楼后，陈师傅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家里出事了？”
沈砚看着鞋尖。
“我要离婚。”
“想好了？”
“想好了。”
陈师傅点点头。
“那就把手续办明白。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他说完便往外走，替沈砚带上门。
没人问他为什么没守住一个家，也没人劝他为了孩子忍一忍。
沈砚坐到床边，脱下穿了一夜的外套。
手机上又多了几十条消息。
他把声音关掉，放在桌上。
这一觉，睡到下午才醒。
醒来时，楼下有人喊他吃饭。
他恍惚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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