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例,公司每逢周五都会举行一次总结大会。
平时只有部门例会,但周五的公司大会除了部门经理,每个部门还需另派两人参与,这周刚好轮到我。
会议流程基本上每次都一样,先由部门经理汇报自己部门的工作情况,然后总经理总结,他总能说个不停。
“至于这个问题,我们要从它的根本入手。”
“根本是什么?
这个根本啊…就是解决问题……那怎么才能解决呢?
这个…就需要我们找到问题的根本!”
“……”我没怎么听进去,这玩意能听得进去?!
眼皮沉重得像铅块,瞌睡像潮水般涌来。
要不是因为总经理的声音足够洪亮,我可能下一刻就栽在桌上了。
“西山新开了一个露营基地,下午咱们的团建就定在那里…………增进大家的友谊,丰富业余生活。”
整个会议我都在重复做着俯冲头颅的动作,面子也跟着自由落体。
回想高中那会儿,根本睡不够,上课打瞌睡就像着了魔。
总是提心吊胆,担心老师会在不经意间走到面前。
那个时候想过,如果能在上课打瞌睡的时侯安然一睡,该有多爽!
“崔小牛,你上黑板再做一遍我刚讲的这个题目……”突然,有人碰了我一下!
我揉了揉眼睛,努力掩盖心里的惊慌,缓了一下才察觉是部门小章要和我搭话。
他低声问道:“小崔,今晚的团建你去吗?”
“看情况吧,如果太远就不去,你要去?”
“TMD,马经理要让我去。”
我不太想去。
在我的理解中,这不过是对牛马的一丝安慰罢了。
上完厕所回到工位,我对面小章走火入魔的状态吓了我一跳。
他扭曲着面部,鸡窝状的头发濒临崩溃。
要不是在办公室,他可能就要爆发了。
己经忙完活的同事无聊地拨弄着桌上的不倒翁摆件,大家都在等待着解放。
奢侈的自由或是睡一个懒觉,毕竟牛马也需要睡觉,也需要撒野。
马经理悠哉地走进办公室,大家便立马齐刷刷的盯回屏幕,紧皱眉头,不知道忙些什么。
“小崔,你下午不忙吧?”
“团建你和小章代表我们部门去吧。
我们部门也总得去两个人,你说是吧?”
“啊…哈哈!”
“还是你懂我!”
我心想,我一个实习生也不好说有什么要紧事,马经理都这样说了,有得选吗!
反正不用掏钱,吃饱喝足就溜,索性应下。
“那什么,没事的可以先下班了,参加团建的记得五点半准时到露营基地。”
“小章,小章?”
小章没反应马经理,仍旧沉浸在忘我的境界中。
马经理说完通知,大家一致看向他,嘴角明显上扬。
唯独小章迷茫的盯着屏幕,签字笔在他嘴里不情愿的左右交替。
眼镜耷拉在鼻尖上,反光着花花绿绿的东西。
“小章!
你没事吧?”
同事们走后,我问他情况。
“TMD!
怎么还是报错呀!”
键盘被他蹂躏,他在癫狂边缘。
下班回到窝,闷热的空气仿佛无孔不入,困意再次袭来,让我无法抗拒。
“大哥…大哥……在家吗?”
一阵紧凑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恍惚着打开门。
“怎么了?”
门外是我的邻居,他穿着一件坎肩背心,邋遢的头发没有影响到他秀气的颜值。
“打扰了,大哥。
你有没有起子和螺丝刀?”
他问。
“有啊。”
这些玩意儿我还真有。
防患于未然,对于我来说,有些东西可以不经常用,但不能没有。
“太好了!
我那张床躺上去动静贼大,得修一下了。”
他说。
“哈哈…我的也是。”
“是吧?
这里的房间什么都好,就是床架不耐造!”
他吐槽道。
“都一样,我的床腿都成外八了。”
“哈哈哈……”5点21分!
我才猛然想起还得参加公司团建。
眼看来不及了,我赶紧转身进屋给他取来。
简单摆弄头发,背了个包出门。
“相悦露营基地”的停车场里停着很多车,远远的我就认出了马经理的那辆蓝色奥迪。
原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地方,但穿过一片树林后视野渐渐开阔。
这里面的人,情侣和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妻居多。
5点40分!
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我们公司的那拨人。
我有些着急,加快速度进入一条穿梭于树林的小道。
“嗨!”
忽然,有人拍了我的后背。
我回头,竟然是她——那位和我同期入职的女孩,微信名叫云霄。
女孩面带微笑,双眸明亮。
她穿着淡黄色的连衣裙,披肩的头发随暖风轻柔起伏,飘来一股淡淡的清香。
本想试着在公司打听她的名字,但还没来得及,也可能是记忆力的问题。
“你一个人吗?
怎么才来呀,都己经开始啦。”
她诧异道。
“哦,嗯……刚才有点事,我在那边找了很久没看见你们。”
我摸了摸后脑勺。
“他们在那边,走吧,一起过去。”
她指着远处的小山丘。
跟着她走近人群时有个女人忽然朝着我们喊了一嗓子,“刘蕾,你去哪儿了?
你带的一次性手套放哪啦,没找着啊。”
她没答应,飞快跑向那个女人。
刘蕾!
原来她叫刘蕾!
她融入人群之中,我也加快脚步。
和经理短暂的人情世故后,我才知道小章临时有事没来。
闲散的人群中有人准备烧烤,有人玩着游戏。
我取了一罐啤酒找到一处不显眼的角落,边喝,边看着热闹的他们。
我大致扫了一圈,男男女女都有。
印象中,公司女同事比较少,今天略多。
夜幕逐渐笼罩天际,山脚的城市开始发光。
气氛逐渐热闹,有人带了吉他,耳边传来粗糙的合唱,仔细一听却是自己熟悉的歌曲,便也不觉得吵扰。
天更暗了,渐入佳境,星星点点,有人己经顺势躺下,在柔软的草坪上,享受着惬意的时光。
一周的忙碌,也应当如此!
[南潇]:在干嘛呢?
十七。
上回我有事耽搁了,没来得及回复你,抱歉哈。
[十七]:哈哈。
[十七]:/小问题。
[南潇]:/龇牙。
[十七]:对了,南潇。
这三个月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突然失联这么久?
[十七]:遇到什么事了?
解决了吗?
翻看着和南潇的聊天记录,却是只有简单的几条问候消息。
耐心等待她的回复,我有些好奇,毕竟有心的人不可能把人晾三月之久又再联系上。
[“十七”撤回了一条消息][“十七”撤回了一条消息]聊天界面忽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我手快立马将消息撤回,心中忐忑。
“应该没看见吧……”[南潇]:害,说来话长,就不说啦,有机会慢慢告诉你。
[南潇]:事情解决了,干了件大事。
[十七]:/OK。
[十七]:那就好,是我唐突了。
[十七]:/抱歉。
闲着没事,我好奇地数着人头,却没望见刘蕾。
仔细一看才反应过来同事们似乎都带家眷来了,竟没有一个人是落单的,除了我。
他们有说有笑,我甚至奇葩地认为他们是在打情骂俏。
“合着这不是团建,是约会呗!”
“怪不得!
‘相悦’还是有东西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