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沉,冷浸溶溶月。
亭台长廊下,萧祁身披一身金丝黑袍,举头望月,孤寂清冷。
冷煞月光之下,一黑影跳入高墙之中,疾步到他侧身,作揖道:“主人,夜郎溪贪污案,陛下下诏,涉案官员西百六十二名,贪千两之上,赐剥皮之刑,诛九族。
贪百两之上,赐腰斩,抄家,九族流放岭南。”
萧祁修长手指搓捻腰间的狐形羊脂玉珏,眸子深处快速闪过一抹让人琢磨不到戾气,“陛下还是和以前一样老谋深算,夜郎溪大部分官员是靖王的人。
陛下这是在借我的手,砍掉靖王的左膀右臂。”
“所以拖到现在才处置,是看在靖王的……”桑榆插嘴道。
“非也,陛下不是不处置,而是不能处置,灾情紧急,若是把他们都杀了,灾后重建谁来做?
重新调派新官员,又贪,该如何?
他们己经犯下了滔天大罪,绝无再贪之心,皆妄想将功赎罪。”
萧祁娓娓道来。
“之所以不杀他们是在等春闱!
春闱一过,新官员上任,选在这时处罚这批官员,也是在杀鸡儆猴!”
桑榆大彻大悟道。
此话一出,萧祁明显愣住了,细细打量桑榆,毫不吝啬的赞赏道:“不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桑榆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道:“主人过奖了。”
“这只是其一,其二是敲打靖王,陛下己年过古稀,立太子一事还未有定夺,炙手可热的两位皇子,靖王和齐王殿下虎视眈眈的看着,齐王还有耐心,靖王怕是……”萧祁分析道。
“按耐不住了!”
桑榆抢答道。
萧祁抬手轻敲了下了他脑袋,叮嘱道,“出了秦襄王府可不许胡言乱语,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是!”
桑榆摸了摸脑袋,咧嘴笑道。
“去书房用晚膳,给你留了你最爱的荷叶鸡。”
萧祁道。
“谢主人!”
桑榆欢快道。
抬眸之间,如鬼魅般消失在长廊下。
他五岁就被卖入秦襄王府,个子瘦小做不了暗卫,老王爷让他做萧祁的小书童。
常德六年,皇位更迭,因党争之祸,秦襄王府遭到刺杀,刺客把在书房里打盹的他错认成萧祁,刀光剑影顷刻而下,千钧一发之际,是推门而入的萧祁,用清瘦的身躯挡在他面前,重重挨了一刀,若是刺客不受惊,那一刀下去能把人劈成两截!
萧祁躺了三月,他就在老王爷院前跪了三月,他要做暗卫,做最强的暗卫。
事实上他也做到了,他是秦襄王府里除影子大人之外,最出色的暗卫,八岁开始出任务,十岁就能到达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萧祁独自一人,矗立许久,夜深之时踱步去了小傻子住的院子,推开梨花木雕门,云锦榻上,青纱帐下,小傻子睡着了,在流哈喇子,他嫌弃的蹙了蹙眉道:“子期不会这样。”
这也恰恰在证明小傻子不是他的子期,他颓废的坐在榻上,眼神逐渐暗沉,哑声道:“子期,你再等等,等我替你报了仇,我就下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