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疼,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萧祁横眉怒跳,他在朝堂上受了一次的肚子的气,回来也不得安生,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在看到屋里没有小傻子的那一刹那,他差点晕厥。
小傻子被吼的浑身一颤,不说话,流着泪,撅着嘴。
萧祁头疼得按了按眉心,放低音量吩咐道:“豆蔻,去把早膳重新热一遍。”
“是。”
豆蔻撤走紫檀圆桌上的冷膳。
小傻子饿了,豆蔻走远了,他还愣愣的看着门槛,萧祁掰过他的脑袋,细致擦去他额头上的黑灰,小傻子不配合的乱动,口吃的喊道,“饿了……我饿了……我饿了……”萧祁锐利的眸子一眯,呵斥道,“既然饿了,刚才为何不吃?”
小傻子咬了咬唇,含糊不清的说,“烫……烫……”萧祁面色泛青,猛的掐住他下巴,疾言厉色道,“重说一遍,好好说!”
他的子期从来都不会这般粗鄙不堪。
小傻子双眸含水,咬紧嘴唇不再说话 ,粉红的指尖嵌入掌心,他发誓,不再跟男人说一句话!
“你是聋了吗!”
小傻子的不吭声,彻底激怒了萧祁,一墙之外的豆蔻隔老远就听见了。
端着膳早急匆匆进来,慌慌张张的跪在地上替小傻子解释道:“少爷,小主人昨夜吐了大半宿,今早才有了点精气神……”萧祁黑墨色的瞳孔,褪去寒冰,松开了小傻子的下巴,问责道:“怎么不来禀报?”
豆蔻支支吾吾不敢说,小傻子说什么都不让她去,主仆两人硬生生的熬了大半宿。
小傻子知道男人是个什么秉性,要不说豆蔻就会受罚。
孱弱的开口道:“我不让她去的,太晚了……”因为他知道,就算他病的快要死了,男人也不会真的担心他,只会担心他死了,就没有人当姜子期的影子了。
他是傻,可他又偏偏什么都懂,这是最可悲的。
萧祁不再深究下去,让豆蔻放下早膳,退下去,小傻子看到好吃的,立马把男人抛之脑后,挪了挪凳子,捧着热乎乎的鲜肉粥,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动作不文雅,却可爱,像猫儿在进食。
一碗鲜肉粥很快下了肚,嘴里的还没咽下去,手就抓了一个虎头馒头,转身站起,猝不及防的跑了出去,萧祁目光诧异,起身跟出去,墙角处,凌霄花下,小傻子把虎头包子递给豆蔻,豆蔻惶恐不敢接,他就强硬的塞她手里,转身跑了。
他傻,但他知道谁对他好。
没人跟他说话超过一日,他就又会口吃,他不讨厌豆蔻,他怕一开口,豆蔻会笑他,所以他不理人,但会偷偷摸摸的看豆蔻干活。
豆蔻个子小,拧不干比她还大的被褥,小傻子想帮她,结果踩了水渍,摔进了水盆里,湿了一身,豆蔻也不骂他,给他换了干净的衣衫,让他坐着别动。
等豆蔻洗好被褥,他会把自己没舍得吃的一袋子红枣全给了豆蔻。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萧祁语气不善的问桑榆。
桑榆抱着剑柄说,“年纪都差不多,待一起久了肯定好!”
就像他和暗卫里的兄弟们一样。
“年纪都差不多……”萧祁瞳孔猛的一沉。
桑榆脑子很快转了过来,他家主人,己是而立之年……确实不能跟豆蔻那小丫头比,他小心翼翼的安慰道:“主人,你虽己是而立之年,但一点也看不出来,看起来倒像是弱冠……”萧祁怒气冲冲的挥衣袖,冷不丁的吼了一声,“滚!”
“是!”
桑榆如蒙大赦,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小傻子蹦蹦跳跳的回来越过他,往屋里走,提起过长的青色衣袍坐下,豆蔻教过他,这样就不会绊到了。
萧祁挫败的又坐回去,小傻子瞄了他一眼,以为他不饿,大着胆子把他面前的鲜肉粥挪到他面前,萧祁一脸严肃的又挪了回去,“刚吐过,不宜吃太多。”
小傻子见没得吃了,塌下肩膀趴在桌上,用粉嫩的手指戳盘子里的虎头馒头,解乏,威风凛凛的虎头馒头被他戳的千疮百孔。
萧祁吃好了,用帕子给他擦了擦油乎乎的小手,擦完了小傻子又去戳……萧祁脸色黢黑,高声把豆蔻叫了进来,“把剩下的撤下去!”
“是。”
豆蔻收拾到一半,小傻子眼疾手快的拿了一个玉碗,塞进宽大的袖子里。
“别闹,给豆蔻。”
萧祁声音凉薄,不容抗拒。
小傻子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撇过身去,就是不拿出来。
萧祁气的上手去抢,小傻子抱作一团,跟他顽抗到底。
僵持不下,豆蔻蹲下身,轻声哄道,“小主人,你要喜欢,你先给豆蔻,豆蔻洗干净了再给你,好吗?”
小傻子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珠子,豆蔻是好人,他把玉碗乖乖的给了豆蔻,豆蔻堪堪松了一口气,拿着玉碗飞快出门,要是再待下去萧祁肯定扒了她的皮。
萧祁脸色乍青乍白,他头一次栽跟头,还栽在了一个傻子的身上,简首可笑至极!
出了这个门,当今皇子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这傻子居然敢不把他放在眼里,简首该死!
可,又不能真让他死了,他强压着怒气问道:“你要玉碗做什么?”
小傻子低着头,在玩腰间的虎头香囊,是豆蔻给他做的,老虎眼睛镶嵌着两块琥珀玉石,栩栩如生。
小傻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胆怯的说,“我,顺着梯子爬上院墙,看到长街上有很多乞丐……要是,要是你有一天不要我了,我就去做乞丐,他们的碗破破烂烂的,所以才没人给他们吃的……我拿着这个碗去,肯定会有很多人给我吃的……”他是傻,可他也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家,他也没有家,要是没有这张脸,他可能还不如……乞丐……萧祁喉头一紧,呆立当场,一首以来他对小傻子的傻很是鄙夷,可现在……他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小傻子傻,还是他傻……“我不会不要你……”就冲他这张脸,他就不会不要他。
小傻子的手顿了一下,“嗯。”
高耸如云的楼阁之上,老王爷背着手唉声叹气,他这辈子最恨党争,一心只效忠陛下,头可断,血可流,污名不可有,可如今,他的大儿子竟参与了党争,甚至将整个秦襄王府拖入了这场漩涡之中,就为了一个死人,还是个男人!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逼近,他扶着栏杆,侧身看去,正是他神仪明秀,郎目疏眉的大儿子,萧祁一袭白衣,锐化了他的杀伐之气,一点不像个武将,倒像个文官。
他俯身跪下,低声道:“拜见父亲。”
“起来吧。”
老王爷对他失望至极,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儿子有罪,理当跪着。”
萧祁知道瞒不过父亲,他能做的就是在瞒住父亲的这段时间里壮大势力。
“你为了一个姜子期,欺君罔上,参与党争,公然与靖王殿下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