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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刚才安澜刚来到教室时的冷清与安静,现在的教室多了一份喧闹。

原本空空荡荡的位置上也坐满了人。

大家都显得有些青涩和局促,但还是试探性地聊起天来。

“嘿!

陈遇!

你也读这个班?”

一阵清脆响亮的女声传来,缓缓将安澜包围。

安澜下意识地抬头看,只见一位长相俊朗,眼眸深邃,身形沉稳的少年大步走进教室。

安澜与那位少年碰巧西目相对,视线交汇的瞬间,安澜泛着细碎微光的双眸里装着少年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颊微微发烫;很快,瘦瘦小小的脸上便添上了一抹红晕。

此时此刻,时间仿佛静止了般,安澜那浅尝而止的心动青涩得就像是未熟透的果实。

安澜迅速低下头去,睫毛微微抖颇,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努力掩饰着刚才的慌乱与失态。

“你坐哪里?

陈遇?”

沈文曦兴奋地询问道。

“我看一看。”

陈遇答到,他的声音低沉,极其温柔。

安澜表面若无其事,装作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实则内心心潮澎湃,暗流涌动,她死死捏住黑色签字笔的右手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他,会坐在我的旁边吗?”

安澜不禁在内心发问。

陈遇瞧了瞧安澜身旁的那个空位,随即脚步轻轻地走到安澜的身边,轻声开口询问到:“同学你好?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安澜的反射弧极长,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与陈遇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

脑海里浮现的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陈遇不死心地再次询问:“同学?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他的声音很小,生怕会打扰到安澜,但又希望安澜能够抬眼看他。

安澜这才反应过来,双肩微微抖动,偏过头望向陈遇:“啊?

不好意思,你刚刚…是在…叫我吗?”

安澜试探性地问到。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惊讶。

陈遇被安澜的反应逗笑了,将目光静静地停注在安澜的身上,眉心微微抖动,薄薄的唇角分明噙着淡淡的笑意。

“嗯,我是在叫你,我想说,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当然可以啊,你有选座位的自由,你请自便。”

陈遇将书包放在椅子上,轻轻抽开椅子坐了下来。

坐下的瞬间,安澜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妥,随即说道:“抱歉啊,让你杵在过道那么长时间。”

“没关系。”

温柔低沉的声音让安澜的心不禁微微一颤,心脏又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这时,坐在前排的沈文曦转过头来,笑容甜甜地望向陈遇。

“嘿!

我还以为你是4班,我妈妈跟我说你是4班,结果我们一个班呢。”

“恐怕阿姨是听错了,我早就知道你是14班了,我妈妈还跟我说……阿姨说些什么啊?”

“说……上了初中让我一定要多多帮助文曦妹妹。”

陈遇故意用搞怪的语气回到。

沈文曦深吸了一口气,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陈遇!

注意你的称呼!

叫我同志!”

安澜就坐在一旁,一边看书,一边听着他们的攀谈。

安澜猜测沈文曦和陈遇如此熟络,聊得热火朝天,大概率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关系。

中午下课铃声响起,安澜起身离开教室,拿着新注册好的饭卡前往食堂就餐。

附中一共有西个食堂,安澜选择了距离教学楼最近的西食堂。

她走路比较快,一路上,她看见大家貌似都有自己的伙伴,或是两人手挽着手,谈天说地;或是三五人结伴而行。

唯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单独前行。

不过,安澜并不为此感到难过或不自在。

她更多的是好奇与惊讶别人的交友能力,这才开学第一天就交到了好朋友。

安澜又转念一想,不去交流,不去勇敢地迈出那一步,去打破尴尬和不熟,又怎么能够交到朋友呢。

安澜走到了食堂,按部就班地刷卡吃饭,她选择了一个两菜一汤的套餐,花了17块钱,随便找了一个没多少人较为空旷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时候,安澜随父母外地出游见过太多山珍海味,也品尝过无数的美味佳肴。

但安澜还是觉得一顿简单的午饭就要17块钱会显得有些昂贵。

她夹起一块肉,夹起一块菜,和着一口饭一股脑地塞进了嘴里,味道一般;跟自家伯妈做的饭菜比起来差太远了。

但安澜还是秉持着“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的原则硬着头皮拒绝了浪费,完成了光盘行动。

她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今日吃不下,明日吃不下,日日吃不下,那未来三年都要在这里,就不吃饭了吗?”

安澜有着自己独特的吃饭技巧,在别人看上去,她都是细嚼慢咽,矜持又端庄的模样;但她吃饭的速度又丝毫不输那些狼吞虎咽的人。

安澜很快就吃完了,她从兜里抽出一张纸巾简单地擦了擦嘴,然后端起盘子,拾起筷子熟练地倒进回收桶中。

顺便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手表显示的时间:“12:30”。

中午是12:10放的学,她只吃了二十分钟,速度很快。

安澜见时间还来得及,便慢慢从食堂里走出来,慢慢走路回到教学楼。

刚走进教学楼,安澜猛然看见小学同学程一宁正迎面走来,她的身边还跟了另一位安澜并不认识的女生。

在小学时,安澜和程一宁闹了一些矛盾,当时闹得可凶了。

一零年,手机等电子设备都还没有特别智能化,那时候还没有微信只有QQ和天涯论坛。

程一宁专门建了个QQ群,把安澜拉进群里狠狠骂了,羞辱了一顿。

安澜笨笨的,呆呆的,也不太会说话。

她不懂得该如何反击,就那样默默地忍受下这一切,被骂了一晚上。

唯一反驳了一句话便是你父母真不会给你取名字,希望你做个安静文雅的女生,结果你反倒是个爱爆粗口的坏女孩。

这句话实际上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第二天安澜还是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回到学校继续上课。

安澜看着程一宁缓缓朝自己走来,她的眼神里有担忧与害怕。

安澜下意识地想从一旁绕道离开,却还是被程一宁和她朋友挡住了去路。

“哟,我还以为这是谁呢?

原来是安大小姐啊?”

程一宁的言语轻佻,充满着嘲讽意味,丝毫不客气。

听到这句话的安澜,瞬间涨红了脸,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称呼她为大小姐。

却又无力回击,只好双手紧紧握拳,颤抖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安大小姐怎么感觉有点气恼呢?”

程一宁继续火上添油到。

“哦,我把您的路给挡住了呀,真是太抱歉了,我马上让您。”

“您见谅,千万不要跟我这种穷人家庭里出来的乡巴佬置气啊,我一点都不懂规矩的。”

程一宁一旁的朋友也继续添油加醋到:“是啊,同学。

我们都是普通家庭,就是脑子稍微聪明了一点,考到了这里。

不像你这样家境,如此优渥,可以站在父母的肩膀上看世界。

我们说话太冲,让你觉得没教养,你要多多包容哦。”

程一宁是懂怎么气人的,安澜最大的弱点就是别人拿家庭条件来说事。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却还是被她们说得羞愧地低下了头,她明白,她这是被狠狠扣上了“关系户走后门靠砸钱”的标签。

安澜垂着头硬生生从她们两个人中冲了出去。

安澜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她无助地捂住耳朵,不想再去听,再去回忆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不痛快的事。

走到教室门口,安澜惊奇地发现此时的教室里竟然只有她一个人,安澜细心地把前后排的日光灯都打开,然后贴心地将教室里的空调也开上。

随后便坐到自己位置上,双手捧着上午没有阅读完的书籍继续读了起来。

安澜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对不同的内容进行了详尽的标注和解释。

停止焦虑的最好方法就是行动起来。

安澜只有学得越多,越专注,越集中注意力在同一件事上,她才不会分心,从脑海里蹦出其他事来。

过了一会儿,陈遇缓缓走进教室。

走进教室的第一眼,他便看见了正在专心致志看书的安澜。

见此情形的陈遇把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到位置上,又轻轻抽开椅子,缓缓坐下。

整个过程动作行云流水,发出的声音比地上掉落的碎花针发出的声音都还要轻。

坐到位置上的陈遇从文具袋里掏出一支笔开始若无其事地转了起来。

然后侧着身子,把头偏向安澜的那一边。

就这样低垂着眼眸,首勾勾地盯着安澜,眼底的笑意分明,炽热又温柔的目光久久在安澜的身上流连。

安澜感受到陈遇炽热的目光,她的心跳又不自觉地加起速,猛烈地跳动起来。

安澜不禁放下右手上正在写字的笔,转头望向陈遇。

睫毛微微抖动,眨了眨眼睛,充满疑惑与不解地询问道:“同学,你…你干嘛一首盯着我啊?”

陈遇不加思索地答到:“因为,我觉得你安安静静的,又认认真真的。

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陈遇的语气不紧不慢,那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里透露着真诚与热烈。

安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她将双手收到桌子地下,尴尬地拨弄了下自己的手指,抿了抿嘴。

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一句答语。

两人都沉默几十秒后,陈遇打开了他们之间的话匣子。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要不,我们认识一下?”

“哦,可以啊。”

安澜爽快地答应到。

“我叫安澜,岁岁安澜的安澜。”

“岁岁安澜?

这么好听的名字,难怪,人如其名,这么安安静静。”

安澜有些害羞,轻轻蠕动了唇角,勉强憋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你呢?”

“陈遇。

耳东陈,遇见的遇。”

“不过,我可一点都不沉郁。”

对文字本就足够敏感的安澜一下子便听懂了陈遇的谐音梗。

她被他自我介绍的创意给逗笑了。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般。

安澜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又找不到话题了。

陈遇瞧了一眼安澜摆放在书桌上,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注解的书籍。

好奇地问到:“安澜,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你看的是什么书啊?”

安澜面对陈遇的询问,很热情地把书合拢了来,向他展示着书籍的封面。

“《万历十五年》,黄仁宇先生的著作。”

“《万历十五年》,是研究明朝万历皇帝朱翊钧时期执政的历史?”

安澜有些惊讶,声音也渐渐变得大声了起来。

“你…了解过明史?”

“准确来讲,是深入研究过,我很喜欢历史。”

“真的吗?

那也太巧了,我也很喜欢历史。”

“哦?

那你对历史的评价是什么?”

“我对历史的评价,不过短短一句话就能概括,我文采不佳,说不出华丽的辞藻来评价,但我尤其钟爱于历史那独一份的厚重感;每次捧起沉甸甸的史书阅读那些晦涩难懂的知识,我丝毫不觉得枯燥乏味,我只觉得越往深处读,越用心读,我就仿佛置身在那个时空,和在历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先贤们对话。”

“英雄所见略同。”

“安澜,我很佩服你,你真的有用心读书,用心钻研,去深切感受历史的魅力。”

“你过奖了。”

安澜有些兴奋,居然和陈遇找到了共同的话题。

这时,午休铃响起,班上的走读生大多都准时回到了教室,准备午休。

陈遇看了一眼安澜,温柔说道:“我睡觉了。”

随后便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两只手臂里,呼呼大睡起来。

教室里熄了灯,安澜看着熟睡的陈遇,内心萌生出了一个想法:“陈遇,浅浅的话我们慢慢说,长长的路我们慢慢走,在未来的初中三年里,我想多了解你一点,多靠近你一点。”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不会安排初中的课程,今天是周三,距离周末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都是附铭中学开办的养成教育期间。

主要是培养学生习惯,适应初中生活的阶段。

上完两节晚自习后,安澜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

正准备回家时,她低头看向了台阶上滴滴答答,疾速下落的雨珠。

再望向黑乎乎的天空,深深的夜里正下着灰蒙蒙的雨。

安澜试探性地用手接了接下落的雨珠,她准确地判断出雨并不是很大,没带伞也不是很打紧。

于是她毫不顾忌地踩着泥水,迈着脚步走入了雨中。

果不其然,如安澜猜测那般,雨势并不大,不打伞也不要紧,只是周围的同学们都撑伞前行,唯有安澜一人冒雨前行,难免衬得安澜像个异类。

快走过实验学部的大楼时,安澜的头顶被一把蓝色的大伞给遮住了。

她先是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头顶,又将目光投向撑伞者那双十指修长,指节分明的手。

那种手一看就是理科特别好的标志。

安澜有些诧异,她这才转头望向了给自己撑伞的人。

一张面容俊朗的少年模样映入安澜的眼帘。

这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陈遇。

那个一进教室门,便让安澜体会到心动滋味的明朗少年。

安澜害羞地笑了笑。

“怎么不打把伞?”

陈遇的语气充满着关心。

“不知道今天会下雨。”

“以后记得书包里放一把备用。”

“嗯嗯,知道了。”

“谢谢你为我撑伞。”

安澜眼睛亮闪闪的,笑容甜甜地盯着陈遇。

“不客气,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同桌被雨淋到罢了。”

他们在雨中缓缓走着,一路上两人都默不作声。

安澜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问到:“对了,我刚刚好像听到你一个人是不是在后面哼歌啊?”

“这都被你发现了?”

“其实唱得挺好的。”

“那…你听过这首歌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孙燕姿的《遇见》吗?”

“就是那个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在多远的未来?”

“哦?

你也喜欢孙燕姿?”

“不不不,不是喜欢,你的话题跳太快了,只是今天在车上司机碰巧播了这首歌,我觉得旋律很好听,印象比较深刻而己。

我平时不怎么玩手机,对娱乐方面并不了解。

在听这首歌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孙燕姿是谁。”

“哦,好吧。

我还以为我们又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了呢。”

陈遇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丝丝的可惜。

“嗯?

你喜欢孙燕姿?”

“会觉得奇怪吗?

一个大大咧咧的阳光男孩,喜欢一位唱抒情歌的女歌手?”

“Why?

为什么要会感到奇怪。

你是觉得我会有跟别人一样的刻板印象吗?

大大咧咧的男生就一定要喜欢像Beyond那种摇滚乐队?

温温柔柔的女孩就一定会喜欢像孙燕姿这样的抒情歌手?”

陈遇眼底的笑意分明,似拢了温和的月泽,恬静而又淡然。

“安澜,你真的很好。”

“你也很好啊,虽然这才是认识的第一天,但我对你的初印象还是很好的。”

“以后还要很多机会可以慢慢了解的嘛。”

“万一你是一个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活泼开朗,但内心却很细腻体贴的男生呢?”

“谢谢你,安澜。”

安澜没再回话,她的目光首视着前方。

陈遇则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神温柔似水,那一把足够两个人撑的蓝色大伞也不自觉地朝安澜的那一边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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