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说:“清梧,若能得你相助,我此生定不负你。”
现在,他说:“沈清梧,以后柳儿的事,你不准插手。”
“好。”
沈清梧笑了,那笑容很淡。
“我同意了。这医馆,我也待厌了。”
她松开手,任由那平安符落在雪地里,“陆修远,从此你我,两不相干。”
陆修远愣了一下,却又很快被柳儿的柔声细语带走了注意力。
“清梧,月底纳妾,你作为当家主母,记得安排。”
他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去。
沈清梧站在风雪里,直到整个人被雪盖住。
她想,她医了这么多人的心疾,到头来,连自己的心烂了都不知道。
沈清梧没有回侯府,而是去了一个名为断尘阁的地方。
那是皇朝专门为勋贵女子设立的断缘所。
若女子要强行毁去圣旨赐下的姻缘,除了要夫家签字,更要走过一道“焚骨关”。
那是三丈长的铁荆棘,且必须赤脚走过,以此代表清算情债。
“姑娘三思!这铁荆棘涂了药,走过去,这双脚怕是这辈子都......”
值守的官吏惊骇不已。
“医者不自医。”
沈清梧脱下丝履,露出一双曾为了给陆修远寻药而冻伤过的足。
“若不痛彻心扉,怎么断得干净?”
铁荆棘入骨。
那一瞬的剧痛,盖过了她七年来所有的委屈。
她想起他在战场上对她说:“清梧,若我能活着回去,这世间繁华只与你共赏。”
结果,繁华如烟,他带回了一个柳儿。
她想起她为了救他,曾割腕引毒,留下的疤痕现在还疼。
结果,他看柳儿废了一双手心疼不已,却忘了她这双手也曾满目疮痍。
一口积压已久的淤血喷出。
沈清梧晃了晃,撑着最后一口气,在和离书上按下了带血的指印。
官员脸上溢出一丝心疼,“姑娘,既然你已过荆棘,和离书将五天后送去府中。”
“只是这按下了指印,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沈清梧嘴角轻扬,“永生永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