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亮起,宋相宜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缓缓闭上眼睛。
意识逐渐模糊的瞬间,她的眼前却清晰地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
那时,她还叫林相宜,住在城北破旧的筒子楼里。
母亲是给人做保姆的,辛苦卑微;父亲是个酒鬼兼赌鬼,喝醉了就打人,输了钱就回家要,要不到就砸东西。
她的生活是灰暗的,看不到尽头,唯一的亮色是拼命读书,幻想有一天能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直到那天,几个穿着西装的人找上门,说她和豪门宋家的女儿抱错了,她才是真正的大小姐。
她被接回宋家那天,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脚上的帆布鞋沾着泥。
她站在豪华别墅的客厅里,局促不安,踩在地毯上的泥印引来佣人压抑的嘲笑。
就在她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个好看得过分的少年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用湿巾擦掉她鞋上的泥,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软底拖鞋,放在她脚边。
“欢迎回家。”他抬起头,对她微笑,“宋相宜。”
那一刻,他就像童话里拯救灰姑娘的王子,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给了她一丝体面和温暖。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纪南洲,纪家未来的继承人,无数名媛趋之若鹜的理想对象。
纪宋两家早有婚约,所以,他也算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之后的时光,是纪南洲带着她慢慢融入这个陌生的上流社会。
教她礼仪,带她参加宴会,在她被其他千金暗中嘲讽时不动声色地解围。
她不可救药地心动了,把他当成了黑暗人生里突然照进来的一束光,唯一的救赎。
直到宋佳期要被送走那天,纪南洲突然找到她,语气不似往日的温和有礼,反倒带着几分恳切和焦躁。
“相宜,佳期她……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如果让她回到她亲生父母那边,她一定会受不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不能让佳期留下来?就当……多一个姐妹。”
那一刻,宋相宜才彻底明白。
他对她所有的好,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或许都只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让他心爱的宋佳期,能够继续留在宋家,留在他身边。
她拒绝了,拒绝得干脆利落。
她无法接受,那个偷换了她人生的女人的女儿,还要继续占据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分享她的父母,甚至……分享她刚刚心动了的未婚夫?
她做不到那么大度。
所以,宋佳期最终还是被送走了。
她以为纪南洲会因此恨她,会提出解除婚约。
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