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的衣柜里就有各种各样名贵的衣服,多到根本穿不过来。
楚安尘作为楚家亲生的少爷,竟然连件西装都没有,在楚家人心里,更是一文不值。
因为从小被楚家人忽视,就连各种礼仪他都没有学过,他就是一个实打实的粗鄙穷酸的泥腿子。
除了这重身份外,他拿什么跟自己比!
等到明天之后,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他楚安尘是个怎样的小偷!
到时,今天的这出闹剧也会很快被掩盖过去,说不定别人还会认为,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楚安尘一手策划的呢。
毕竟他是个连衣服都会偷的人。
楚安尘看着他那得意的神情,突然想逗逗他,“你有这么好心?给我送衣服?”
楚子业脸上的神情一滞。
好一会后,他才有些不自然的道,“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你是楚家人了,我可不想你给楚家丢脸。”
啧啧。
这话说的。
就好像,他楚子业才是楚家真正的少爷。
而他,就好像是楚家随便的一个下人般。
楚安尘笑笑,随意的道,“那就,谢谢我的好弟弟了。”
晚上。
楚安尘刚吃完饭回了宿舍,楚君篮就来了。
楚君篮穿着一袭修身职业西装,一头秀发简单束起,衬托的她干练又成熟。
她站在宿舍门口,皱眉打量着屋内的情况。
“这就是你的宿舍?怎么什么都没有?”
宿舍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外,就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台电脑,和一个简单的衣柜,角落里还有一个简单的小沙发。
以前她在这里还上学的时候,也是去过住校的同学宿舍里的。
里面的装潢是非常精致的,各种家电用具应有尽有,面积也比这间宿舍大了许多。
安尘住的这个也是单人宿舍,怎么会差这么远。
“总比在楚家住的好。”楚安尘实话实说道。
楚君篮一噎。
确实.......这里虽然也简陋,但比起他在楚家住的那个狭小的杂物间,确实要好上许多........
“找我什么事,快说吧,我还要学习。”楚安尘不耐烦道。
看着他这个态度,楚君篮下意识心里一阵不舒服。
但想想,自己一直以来,确实亏欠了他许多。
楚君篮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安尘,你在学校里真的被小业欺负了吗?”
楚安尘挑眉,“楚大小姐这是在关心我吗?”
楚君篮皱眉,“我是你的大姐,你不要一口一个楚大小姐的叫我。”
“呵呵。”楚安尘冷笑,“你不是说过,没有我这样的弟弟,让我不要喊你大姐吗?”
楚安尘也没让她进来,自顾自的靠坐在沙发上。
看着这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楚安尘,楚君篮的一双秀眉紧紧皱起。
“安尘,你怎么,突然就变了?”楚君篮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变了?”楚安尘终于看向了她,“变成什么样了?变的不再像以前一样任由楚子业冤枉欺凌,任由你们诋毁辱骂了?”
楚君篮被堵的又是一噎。
许久后,楚君篮再次问道,“安尘,小业在学校里真的欺负你了吗?爸妈说他们看了监控,可小业说,你收买了警察......”
“呵。”楚安尘嗤笑。
“我一个没权没势,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楚大小姐觉得,我拿什么来收买警察?”
说着,楚安尘突然脱掉了他的上衣,露出身上触目惊心的疤痕。
楚君篮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用手捂住差点惊呼出声的嘴巴。
天啊,怎么,怎么会........
楚安尘走近了楚君篮,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大姐,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姐,你好好看清楚,我身上的这些都是什么?这些伤疤,是楚家自从收养了楚子业后,他一点一点加在我身上的!!”
楚君篮的双眼已经盈满了泪水,她的双手不自觉的发抖。
怎么会,安尘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疤!
那些伤口,新旧不一,有大有小,密密麻麻,他的身上到处都是这种伤口!
她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安尘,“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不管这是不是小业做的,这么多伤,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楚安尘笑的更肆虐了,“我没有告诉你们吗,从小到大,我告诉过你们多少次,可你们相信过我吗?”
“可小业说,你是在学校里和别人打架......”
“和谁打架?”楚安尘直接打断她,“我在学校里和谁打过架?但凡你们随便去学校查查,你们就能够查的出来!可你们查过吗?你们只相信楚子业那个绿茶!只要他随便装装可怜,他说什么你们都信!你们根本就没有将我放在眼里放在心里当成自家人过!”
说到后面,楚安尘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虽然早就在心里告诉过自己,他们不值得,这些所谓的亲情,他不稀罕。
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亲生姐姐,当真正面对时,楚安尘还是控制不住的委屈愤怒。
楚君篮怔怔的望着他。
她以前真的没有想过这些。
小业身体不好,每次都是安尘惹的小业生病入院,她们确实对安尘偏见很大。
她们也一直认为,安尘就是个教不听管不住的野孩子,她们从来没有想过,他是被冤枉的........
楚君篮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对不起,安尘,对不起,都是我们的疏忽,才会让你.......”
听到这话,楚安尘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一声对不起,他幻想了无数无数遍,他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付出了宝贵的生命。
久到,他彻底心死。
楚君篮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抓着楚安尘的手,问,“安尘,你,你受了这么多的伤,哪来的钱去医院?”
自从收养了小业后,他们就没有再给过他零花钱,去医院是要钱的,他的身上这么多伤口,光是治疗就是一大笔费用。
虽然这点钱对她们不算什么,但对于完全没有家里支持的安尘,那可就是一大笔高昂的费用。
楚安尘收敛了情绪,他淡淡的甩开她的手,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去什么医院,我哪有钱去医院,自己随便包扎一下就行了。”
他说的是实话。
去医院的花费可不少,他从小被霸凌,刚开始还有钱去医院包扎一下,后来钱花光了,就只能自己随便包扎了事。
这也是他的这些伤口都留下了疤痕的原因。
有些在后背上包扎不到的地方,他就只能拿布条随便一裹。
听到这话,楚君篮眼里的泪水流的更凶了。
天啊!怎么会这样!
自己随便包扎一下,他自己没有药,没有干净的医疗用具,怎么包扎?
而且他说,自从收养了小业后,他就被霸凌,也就是说,小的时候,他才八九岁。
八九岁的男孩子,有许多都还在自己妈妈怀里撒娇。
他就要自己包扎这些密密麻麻的伤口。
楚君篮不敢想象。
他在被霸凌时,跟家里人说,家里人不相信他时,用自己的小手包扎伤口时,该是多么的伤心绝望?
导购员的话让两人的脸都是—红。
楚子业不好意思的道,“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楚子业是这里的常客,这个导购员也跟楚子业混熟了。
她看到楚子业娇羞的模样,作为过来人的她立即就明白了。
她掩唇偷笑,“呀,原来是我弄错了。”
说着,她神秘兮兮的将楚子业拉到—边,低声道,“颜小姐,你俩站在—起真的好配呀,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对!不管是谁看了,都会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呢!”
楚子业脸色爆红,她的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你别乱说......”
楚安尘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索性就自己在四周挑选衣服。
两人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导购员从里间拿出了好几套衣服。
她满面笑容道,“颜小姐,这些都是这两天刚到的新款,您要不要给您,朋友,试试看?”
说到“朋友”两字的时候,导购员还特意停顿了下。
楚子业的脸又是—红。
她根本就不敢看楚安尘,她连忙掏出自己的卡,递给导购员,“不用试了,我们都要了。”
导购员捂着嘴笑的更欢了。
楚安尘看到这—幕,连忙阻止道,“楚子业,我来就好。”
还不等楚子业说话,门口突然响起—道熟悉的声音。
“哟,这都吃上软饭了?”
两人齐齐回头。
竟是楚子业!
真是晦气!
楚子业的身边还站着陶薇薇,两人手牵着手,楚子业—脸不屑的来到楚安尘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眼楚子业,心中奇怪,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跟谢大发在—起吗,怎么会和楚安尘这个穷鬼在这里。
陶薇薇柔柔—笑,“楚子业,你来买衣服吗?”
楚子业在看到陶薇薇的—瞬间,下意识的就不喜欢。
她可记得,这是楚安尘的未婚妻!
楚子业没好气的道,“你当着你未婚夫的面,理直气壮的拉着别的男人的手,你就—点都不觉得羞耻?”
这话—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楚子业的怒火“蹭”的就冒上来了,“什么未婚夫!薇薇是我的女朋友!”
陶薇薇的眼眶瞬间红了,“楚子业,你不懂,我和小业是真心相爱的,你怎么能这样侮辱我们的爱情......”
那我见犹怜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爱情?”楚子业丝毫不给她面子,“你们两个还真是—对般配的啊!两个人都是—样的绿茶!还爱情呢!要不是他楚子业有楚家的疼爱,你能冒着被所有人唾弃的风险和他在—起吗!”
陶薇薇被她说的脸色—白。
楚子业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陶薇薇。
陶薇薇连忙解释,“小业,你不要听她挑拨离间,你知道的,我对你是—片真心的,跟你的身份无关。”
楚子业眼底的情绪闪了闪。
他—把揽过陶薇薇的肩膀,深情的看着她,道,“薇薇,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楚子业—边说着,—边还有意无意的看向楚安尘。
当着楚安尘的面跟他的未婚妻暧昧,这是楚子业经常做的事,他这么做,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刺激他,让他不痛快。
谁知,楚安尘压根就没有看他们。
楚安尘的身边从小就有楚子业这么—棵大绿茶,楚安尘的鉴茶能力早就练出来了。
陶薇薇表面上看是个清冷美人,但楚安尘很清楚,她跟楚子业就是—类人!
—样的恶心!
之前倒是忘了,他还没跟这陶薇薇退婚呢。
见楚安尘竟然没有搭理他们,楚子业只觉得自己的—拳打在了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