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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索性不抹了,就那么抱着儿子,在人声嘈杂的法庭里,哭得像个孩子。

“四万八……你妈的透析钱……你的学费……”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声音断断续续,混着哽咽,“够了,够了……”

儿子比他高半个头,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十几个工友围上来,有人拍孙大勇的背,有人抹眼睛,有人咧着嘴笑,笑着笑着,眼泪也下来了。

“老孙,别哭了,丢人不?”

“丢啥人,赢了!高兴!”

“白律师呢?得谢谢白律师!”

“不知道,这是她找的高律师!”

一群人又转向那个姓高的律师,七嘴八舌说着谢谢,有人甚至要往下跪。

高律师赶紧把人扶起来,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就是帮忙的,要谢谢白律师去。”

盛应臻坐在最后一排,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群人。

看着他们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看着他们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看着他们明明赢了官司却哭成一片的狼狈模样。

四十七万三千块。

十四个人,半年工资。

分到每个人头上,不过三万多块。

他忽然想起自己经手的那些案子。

额动辄几千万,上亿,双方代理人坐在会议室里,喝着咖啡,优雅地讨价还价,最后握手言和,皆大欢喜。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孙大勇终于止住哭,红着眼眶四处张望:“白律师真的没来?俺想当面谢谢她。”

“没来。”

“那俺给她打电话。”孙大勇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一半的老人机,按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俺存的号没了……”

他又看向高律师:“高律师,您有白律师电话不?俺想给她说一声,赢了,俺的钱能要回来了……”

盛应臻站起来。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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