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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接明蓁的话头,只道:“沈七小姐自谦了。今日府中事杂,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沈明瑜从善如流:“裴公子客气。府上治丧辛苦,还请节哀珍重。明瑜告辞。”

她再次屈膝一礼,不再多言,转身随着等候的秦妈妈向角门走去。

转身的刹那,她似乎感觉到身后那道清冷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直到她登上马车,帘子垂下,隔绝了内外。

马车缓缓驶离裴府。

车厢内,沈明瑜靠着车壁,微微闭上眼。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孩子小手的温热触感,耳边仿佛还能听见那声含糊的小奶音。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姐姐,这就是你用命换来的孩子。

他……在找他的娘亲。

回到丞相府,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原本的轨道。

沈明瑜继续她晒太阳、看闲书、琢磨吃食的快乐生活,仿佛裴府那一日的插曲,不过是午后一个略显沉闷的梦。

只是,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安禧堂请安时,老夫人、王氏和孟氏偶尔会提及裴府,提及那个体弱多病的孩子。

语气里满是叹息与担忧,沈明瑜大多安静听着,并不多言。

倒是沈明妍,几次三番想将话题引到裴知行身上,都被孟氏不轻不重地挡了回去。

沈明瑜看得出,母亲眉宇间的忧色,日益深重。

朝堂上的风声,似乎越来越紧。

祖父和父亲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面色也越来越凝重。

兄长也是行色匆匆,书房夜话常常持续到深夜。

她虽惫懒,却并非不通世务。

沈家与皇后一系牵连太深,如今东宫未立,几位皇子年岁渐长,背后的势力蠢蠢欲动。

裴家作为清流中坚,态度一直暧昧不明。

姐姐明蓁嫁入裴家,本是沈家与皇后有意拉拢的一步棋。

如今棋折,这微妙的平衡便显得岌岌可危。

永昌二十七年,初夏。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京城,电闪雷鸣,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雨势稍歇,天色依旧阴沉得厉害。

沈明瑜被雨声吵得没睡好,正懒在床上不想起,穗禾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

“小姐、小姐!不好了!前头传来消息,大爷……大爷被陛下申饬,罚俸三月,闭门思过!”

大爷就是沈弘,沈明瑜的父亲。

沈明瑜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怎么回事?”

“听、听说是为着江南河道修缮的款项,大爷主张从严审计,得罪了工部和……和齐王那边的人,被参了一本,说……说大爷徇私枉法,排斥异己……”

穗禾语无伦次,显然吓得不轻。

沈明瑜心下一沉。

河道款项,历来是肥差,也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父亲此举,分明是动了某些人的奶酪。

申饬罚俸看似不重,但在这个敏感时刻,无疑是风向骤变的信号。

闭门思过,更是变相的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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