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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白芷给陆野针灸后,说他可以安稳的睡到第二天早上。
果真昨晚他在没有打任何镇定剂,也没吃药的情况下,安安静静的睡到了今天早上。
这在前几天,是绝对不敢想的事。
陆正安今天早上已经派人去了滨城。
如果信息真实可靠,顺便邀请叶老前来救治陆野。
从南城到滨城七八个小时的车程,人不会那么快到。
白芷提过她外公不在德仁堂,如果所言非虚,那么后期请人还需要耗费时日。
在叶老到来之前,他们想请教白芷,陆野还是否需要针灸。
他们真的不想再让儿子遭受发作之苦了。
谢芸看着白芷,语气真切,“白芷姑娘,我们作为陆野的父母,首先要感谢你昨天给陆野针灸,他的确安稳睡到了今天早上。”
“伯父,伯母,不客气,我是大夫,救治病人是我分内之事,何况陆野也是为公受伤,我更该全力以赴。”
白芷依旧礼貌又疏离,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攀龙附凤拉关系的意思。
谢芸问,“那他现在还能坚持多久不发作?”
白芷很实诚的回道,“昨天的针灸只是应对急性发作的控制针,最多管十五个小时左右。”
“啊?”谢芸闻言,脸色大骇。
离十五个小时,还有半小时。
夫妇二人彻底慌了,陆正安顾不上其他,急忙提议,“白芷,我们请你再给他针灸控制一次可以吗?”
听闻陆正安的话,白芷神色微动。
再针灸控制一次?
她大方应声,“可以的,伯父,既然你们信任我,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银针呢?”
白芷拍了拍她的随身布包,“在包里呢。”
因为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谢芸跟陆正安都很焦急,在路边打了一辆车,让司机开到最快,往医院赶。
二十分钟左右,出租车听到军区大院门口。
三人快步往住院部跑。
到陆野的病房时,陆野躺在病床上,他的精神看起来依旧不佳。
脸色也呈暗黄色。
他看到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的父母,随后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到了他父亲身后的女孩身上。
女孩依旧穿着非常朴素,带有浓烈乡土气息的衣服,只是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眼眸灵动,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活力。
陆野的视线移到她的额头上,虽然刘海挡着,但仔细看,隐约有伤疤露出。
他的眼眸划过一丝歉意。
陆正安见儿子的目光朝这边望了过来,他介绍,“小野,这是你白爷爷的孙女白芷,昨天你们见过的,你应该有印象,我们请她过来,再给你针灸一次。”
陆正安说完,紧张的看着陆野,观察他的反应。
这小子一向高冷不爱搭理人,就连他这个当爹的,有时候跟这样的冰块相处,都觉得亚历山大。
何况他还经常吓哭小女孩。
因此,陆正安内心特紧张。
生怕他家这大魔王儿子,把白芷吓跑。
眼下,这可是他的救命稻草,如果真被吓跑,一会发作起来他得受大罪。
陆正安给谢芸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挡住儿子看白芷的视线。
这冰冷锐利的眼神,跟刀子一样,他们都受不住,何况村里来的小姑娘。
谢芸会意,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挡住了儿子投过来的目光,并面部僵硬的冲陆野龇牙咧嘴,示意他脸别拉那么长,嘴角象征性的上扬一下。
陆野接触到他母亲哀求的眼神,淡淡移开了视线,开口,“那就麻烦小白了。”
陆野并未拒绝,昨天她给自己针灸以后,他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
可他此刻,明显感觉自己的精神没昨晚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骨头缝也很痒,那种被千万只蚂蚁爬咬的感觉,又要来了。
他急需要她用银针控制他体内的躁动因子。
他不管什么中医西医,赤脚还是专业,他只要不再承受那种蚀骨的痛。
陆野发了话,大家皆是松了口气。
白芷看到陆野的额头渗着丝丝汗珠,应该是极力隐忍着。
她没耽搁,去洗了手,给银针消了毒,打算针灸。
今日陆野处于清醒状态,也不需要旁人扶着脑袋,白芷让他坐起身来,方便扎针。
昨天发作挣脱的时候,胸口的伤撕裂重新包扎,陆珊怕他一动伤口又裂开,本想阻止,但陆野已经坐了起来。
白芷拿着明晃晃的银针,看着他关切的问,“能坚持吗?半个小时就好。”
男人对上她潋滟的眸子,微微点头。
“好,那我们开始。”
白芷在昨天扎过的几个穴位依次针灸。
因为陆家人明确说了,只需控制,这会几位医生以及陆家人都盯着。
多一个穴位,陆珊恐怕都得质问她。
双方之间并无信任,她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总有一天,他们会求着她给陆野治疗。
等待行针的过程中,白芷就这么站在陆野面前,观察着他的反应。
“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一定要告诉我。”
陆野掀了掀沉重的眼皮,视线跟女孩那双潋滟的眸子对上。
小村姑的眼神严肃又坚定,瘦弱的身躯站在那,气场不比他姐差。
她与三年前相比,俊俏了,也沉稳了。
只是身上的穿着跟她的气质完全不相符。
男人的视线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停留,带着探究之色。
白爷爷家这个小村姑,竟会医术?
她写给他的信里,为何只字未提?
想到那几封信,陆野剑眉微凝。
陆正安见儿子那双吓人的鹰眸又落在了白芷身上,且一动不动,陆正安心下一惊,怕吓的白芷手抖影响行针。
他轻咳一声,提醒,“小野,白芷跟你说话呢,有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陆野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嗯。”
最后一次行针结束时,陆野的精神明显比没针灸之前好了许多。
他额头的虚汗也没继续冒。
白芷收好银针,说道,“陆连长,可以躺下休息了。”
“谢谢。”他嗓音有些沙哑。
“不客气,我是大夫,应该的。”
白芷垂眸,很认真的擦拭着她用过的银针,随口道。
陆野要躺下的时候,不经意抬眸,又看到了她额头的伤疤,他再次出声道歉,
《我在八零换嫁后,被硬汉老公宠哭了白芷陆野全文》精彩片段
昨天白芷给陆野针灸后,说他可以安稳的睡到第二天早上。
果真昨晚他在没有打任何镇定剂,也没吃药的情况下,安安静静的睡到了今天早上。
这在前几天,是绝对不敢想的事。
陆正安今天早上已经派人去了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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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提过她外公不在德仁堂,如果所言非虚,那么后期请人还需要耗费时日。
在叶老到来之前,他们想请教白芷,陆野还是否需要针灸。
他们真的不想再让儿子遭受发作之苦了。
谢芸看着白芷,语气真切,“白芷姑娘,我们作为陆野的父母,首先要感谢你昨天给陆野针灸,他的确安稳睡到了今天早上。”
“伯父,伯母,不客气,我是大夫,救治病人是我分内之事,何况陆野也是为公受伤,我更该全力以赴。”
白芷依旧礼貌又疏离,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攀龙附凤拉关系的意思。
谢芸问,“那他现在还能坚持多久不发作?”
白芷很实诚的回道,“昨天的针灸只是应对急性发作的控制针,最多管十五个小时左右。”
“啊?”谢芸闻言,脸色大骇。
离十五个小时,还有半小时。
夫妇二人彻底慌了,陆正安顾不上其他,急忙提议,“白芷,我们请你再给他针灸控制一次可以吗?”
听闻陆正安的话,白芷神色微动。
再针灸控制一次?
她大方应声,“可以的,伯父,既然你们信任我,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银针呢?”
白芷拍了拍她的随身布包,“在包里呢。”
因为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谢芸跟陆正安都很焦急,在路边打了一辆车,让司机开到最快,往医院赶。
二十分钟左右,出租车听到军区大院门口。
三人快步往住院部跑。
到陆野的病房时,陆野躺在病床上,他的精神看起来依旧不佳。
脸色也呈暗黄色。
他看到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的父母,随后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到了他父亲身后的女孩身上。
女孩依旧穿着非常朴素,带有浓烈乡土气息的衣服,只是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眼眸灵动,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活力。
陆野的视线移到她的额头上,虽然刘海挡着,但仔细看,隐约有伤疤露出。
他的眼眸划过一丝歉意。
陆正安见儿子的目光朝这边望了过来,他介绍,“小野,这是你白爷爷的孙女白芷,昨天你们见过的,你应该有印象,我们请她过来,再给你针灸一次。”
陆正安说完,紧张的看着陆野,观察他的反应。
这小子一向高冷不爱搭理人,就连他这个当爹的,有时候跟这样的冰块相处,都觉得亚历山大。
何况他还经常吓哭小女孩。
因此,陆正安内心特紧张。
生怕他家这大魔王儿子,把白芷吓跑。
眼下,这可是他的救命稻草,如果真被吓跑,一会发作起来他得受大罪。
陆正安给谢芸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挡住儿子看白芷的视线。
这冰冷锐利的眼神,跟刀子一样,他们都受不住,何况村里来的小姑娘。
谢芸会意,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挡住了儿子投过来的目光,并面部僵硬的冲陆野龇牙咧嘴,示意他脸别拉那么长,嘴角象征性的上扬一下。
陆野接触到他母亲哀求的眼神,淡淡移开了视线,开口,“那就麻烦小白了。”
陆野并未拒绝,昨天她给自己针灸以后,他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
可他此刻,明显感觉自己的精神没昨晚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骨头缝也很痒,那种被千万只蚂蚁爬咬的感觉,又要来了。
他急需要她用银针控制他体内的躁动因子。
他不管什么中医西医,赤脚还是专业,他只要不再承受那种蚀骨的痛。
陆野发了话,大家皆是松了口气。
白芷看到陆野的额头渗着丝丝汗珠,应该是极力隐忍着。
她没耽搁,去洗了手,给银针消了毒,打算针灸。
今日陆野处于清醒状态,也不需要旁人扶着脑袋,白芷让他坐起身来,方便扎针。
昨天发作挣脱的时候,胸口的伤撕裂重新包扎,陆珊怕他一动伤口又裂开,本想阻止,但陆野已经坐了起来。
白芷拿着明晃晃的银针,看着他关切的问,“能坚持吗?半个小时就好。”
男人对上她潋滟的眸子,微微点头。
“好,那我们开始。”
白芷在昨天扎过的几个穴位依次针灸。
因为陆家人明确说了,只需控制,这会几位医生以及陆家人都盯着。
多一个穴位,陆珊恐怕都得质问她。
双方之间并无信任,她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总有一天,他们会求着她给陆野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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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一定要告诉我。”
陆野掀了掀沉重的眼皮,视线跟女孩那双潋滟的眸子对上。
小村姑的眼神严肃又坚定,瘦弱的身躯站在那,气场不比他姐差。
她与三年前相比,俊俏了,也沉稳了。
只是身上的穿着跟她的气质完全不相符。
男人的视线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停留,带着探究之色。
白爷爷家这个小村姑,竟会医术?
她写给他的信里,为何只字未提?
想到那几封信,陆野剑眉微凝。
陆正安见儿子那双吓人的鹰眸又落在了白芷身上,且一动不动,陆正安心下一惊,怕吓的白芷手抖影响行针。
他轻咳一声,提醒,“小野,白芷跟你说话呢,有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陆野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嗯。”
最后一次行针结束时,陆野的精神明显比没针灸之前好了许多。
他额头的虚汗也没继续冒。
白芷收好银针,说道,“陆连长,可以躺下休息了。”
“谢谢。”他嗓音有些沙哑。
“不客气,我是大夫,应该的。”
白芷垂眸,很认真的擦拭着她用过的银针,随口道。
陆野要躺下的时候,不经意抬眸,又看到了她额头的伤疤,他再次出声道歉,
白芷跟着陆珊从军区大院出来后,她问,“陆医生,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是陆连长那边需要针灸?”
白芷所表现出的聪明有分寸,让陆珊对她再次刮目相看。
就凭她刚才在家里用软刀子反击王淑芬那一招,这个女孩不简单。
“对,是陆野那边的事。”陆珊说道,“还得麻烦你再去医院一趟。”
陆正安跟谢芸已经跟了上来。
陆正安神色带着歉意,开口,“小芷,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得辛苦你跟我们去一趟医院。”
“伯父,不辛苦。”白芷纳闷,“早上给陆连长针灸过,他的情况应该能稳定到明天中午的,是又出什么状况了吗?”
她不禁开始担忧,是不是单纯的针灸已经无法控制?
毕竟陆野的情况实在过于严重,复杂。
他体内的药性不解,光凭现在这样用针灸压制,不是长久之计。
陆正安并未正面回答白芷的问题,他说道,“咱们先到医院再说吧,有几位医生想跟你探讨一下陆野的治疗方案。”
“哦。”白芷只得跟了上去。
到医院后,陆珊直接将白芷带去了医生办公室。
白芷跟在她身后,一进去便看到医生办公室里乌泱泱坐着一帮穿白大褂的。
用气场神态年龄判断,全是大拿。
“白大夫,你来了?”李医生率先起身,面上挂着笑,朝她介绍身边的几位同行,“这是咱们南城第一医院神经内科的周主任,这两位是咱们军区医院内科的同志。”
杨医生也接话,“他们听说中医针灸能控制陆野同志的药性发作,都很好奇,想见见你,跟你探讨一下治疗方案。”
白芷朝几位大拿微微颔首,礼貌问好,“各位前辈好。”
陆正安跟谢芸在路上没敢说的太详细,就是怕她听到要跟众多权威大夫打交道,会紧张退缩。
可此刻白芷的反应与表现,令他们非常意外。
她那张略显稚嫩的面容,始终从容淡定,眼神坚定自信。
南城第一医院的周主任跟其他两位医生见到李医生口中那位“神人”,也是错愕不已。
周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看着她问,
“小白大夫,冒昧问一句,芳龄几何?”
“虚岁22。”
“学医几载?”
“从小熟读各类医书,跟着我外公学了三年。”
周主任神色怪异,眼底的光暗了下去,“三年啊......”
一旁的李医生见周主任的神态略显失望,,他急忙解释,白芷并不知道陆珊的内心戏。
更不知道她被陆连长特殊对待。
她把银针盒装到布包里,便跟他们告别,“伯父,伯母,那我先回去了。”
“好。”陆正安朝陆珊说道,“去给小芷拿药,我跟你妈送送她。”
陆珊很快拿过来一瓶军区医院自主研发的创伤膏,白芷其实用不上,但既然是人家一番好意,她只好收下。
道了谢,便打算离开。
陆正安跟谢芸送她到楼道口,谢芸从钱包里掏出了一沓钱递给她,“小芷,本来说要带你去买衣服的,现在这情况我们实在走不开。”
“这钱你拿着,打辆车直接去百货商场,喜欢什么样的衣服挑着买两身。”
白芷急忙摆手拒绝,“伯母,不用了。”
“拿着吧,你身上的衣服太热了,买两件裙子穿。你要不买的话,回去你陆爷爷也会怀疑的。”
白芷只好接过,“那这钱算我借您的。”
白芷装好钱,跟他们打了招呼,下楼。
这会已是上午九点多,三伏天,太阳已经很晒。
白芷低头瞅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的确与现在这个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当然,也热。
谢芸也是大手笔,给她整整两百块钱,买两身衣服根本花不完。
她先在医院附近的邮局邮寄包里的信。
时间紧急,她特意寄的挂号信。
很认真的贴了邮票,把信封投进邮筒里。
随后便坐了辆公车,前往百货商场。
这个年代,城里的女同志们穿着打扮已经非常时髦,尤其夏季的各类裙子,花花绿绿的,复古又好看。
白芷穿着吸热的黑色布料裤子,脚上是布鞋,身上的花衬衣已经洗的褪了色。
整个人站在这气派的百货商场前,引得周围三三两两进商场逛街的时髦女郎们,总投来异样的目光。
拥有成熟心理年纪的白芷,并不在意这些。
进了商场,她也没听导购们的推销介绍,在女装区挑选了一件白色衬衣,还有件喇叭牛仔裤。
外加一双白色凉鞋。
她要去找工作,得穿的端庄稳重。
她买的都是比较一般的料子,总共花了七十多块。
对于现在的她来讲,可算斥巨资。
要离开商场的时候,她看到门口挂着两件碎花裙子,贴着便宜处理的标签。
商场的工作人员说,这个衣服都点小瑕疵,一件十块处理,白芷瞅了一会,便把那件浅蓝色的买了下来。
这是长裙,她可以把那半截剪掉,封个边就行。
这么热的天,穿的稍微短点也没事。
买了新衣服,身上的旧衣服提在袋子里,她又坐上了公交车。
去了昨天拿药方换银针那家中药铺。
她进去时,坐诊的周大夫跟昨天一样,手里拿着一本武侠小说,这会正一手撑着下巴打盹。
白芷手指轻轻叩击了两下桌面。
周大夫迷迷瞪瞪的睁开了眼。
看清楚来人的面容,他打了个哈欠,“哟,这不昨天那丫头吗?”
“周大夫,您好。”
白芷目光环顾一圈,笑道,“您这清闲啊。”
周大夫叹气,“可不嘛?一天一个病人都没有,我都无聊的睡着了。”
“没病人多好,老百姓身体康健,也是咱们做大夫的愿望嘛。”
“话虽如此,可我们也得吃饭不是?”
周大夫眼睛亮晶晶的瞅着白芷,满脸期待,“是不是又来卖药方的?昨天你那药方我回去拿给我爹看了,说非常妙啊,那药方拿来的?”
白芷回道,“我开的。”
“怎么可能?”周大夫眼神轻蔑的打量了她一眼,“我今年四十有二,我都开不出那样的药方,你才多大啊。”
“周大夫,您应该听过悟性这个词。”白芷摊摊手,“我家也是祖传的,我从小学医,每天看医书。”
白芷瞅了眼他桌上的书籍,轻笑,“您看的是啥书?”
周大夫有些尴尬,将他心爱的武侠小说收起,朝白芷发问,“请问你家祖上是?”
“保密。”
“言归正传。”白芷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态,看着周大夫,神色认真,“周大夫,您门上不是贴着招聘抓药学徒一个吗?我过来面试。”
“你?”
“对,咱们按照正常面试流程来,我能要是通过了就上岗,没通过您不录用就行。”
周大夫瞥了眼自信放光芒的女孩,犹豫片刻,便开始正常面试流程。
辨认草药。
这对白芷来讲,自然毫无难度。
她不但能认出周大夫拿出来的每一味中药,药材的别名,生长地,以及功效副作用,都讲解的详细又清楚。
且讲着讲着,不自觉地会往深奥处讲。
比如,现在她手上拿着一味药材讲道,
“这是佩兰,味辛,性平,入脾胃经,有芳香化湿,醒脾开胃的作用,可以治疗暑湿。寒热头痛,湿润内蕴,脘痞不饥,恶心呕吐等病症。”
“还有这一味叫天冬......”
与此同时,陆老爷子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滨城有个德仁堂,帮我查查大夫叫什么?当年是否被关过牛棚,还有他的儿女情况,也查一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恭敬,“好的,领导,我尽快去办,最迟明天我给您信息。”
陆老爷子挂了电话,重重的叹了口气。
如果白芷的母亲是滨城人,外公更是德高望重的中医。
那就好办了。
他只看重人的品行,并不在意所谓的门第背景。
但他儿子儿媳妇并不这么想。
他们很显然,嫌弃白芷是农村姑娘,觉得配不上他们的儿子。
因此,到现在没一个愿意回家来的。
以前他们再忙,家是会回的。
陆老爷子思量着,等陆正安跟谢芸回来,得告诉他们白芷的身世。
想到白芷说她外公医术高超,陆老不由看了眼自己。
旋即又垂着眸子苦笑摇头。
他的私人医生都说了,他的情况不乐观。
中医又怎能治好?
罢了。
他比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友,多享受了几十年人生,见证了国家的发展,也看到了人民当家做主都过上好日子。
他已经赚了。
等到了下面,给战友们也有得讲了。
不应该再浪费国家资源,也没必要给小辈们添麻烦了。
白芷写完信,躺在陆家客房的床上,却压根没有睡意。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刚重生,就从大湾村到了南城,给陆野扎了针,现在又住进了陆家。
此刻,她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既然重生,生活轨迹跟前世完全不同,那么,她得为自己的生活做打算。
她活了两世,对感情之事已然看淡,也能成熟面对。
哪怕婚事不成,但若能与陆家交好,将来对她来讲,多了人脉跟靠山。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是甘心屈居人下的人。
她住在陆家不是长久之计。
明天把信寄出去,如果运气好,她外公收到了信,又愿意相信她,到南城来找她。
如果运气不好,外公收不到信,或者收到也只当是骗子行骗不搭理,那她过两天可能真就被陆家人当成骗子赶出去了。
不过,她也会乐观的想,如果陆正安他们愿意让她给陆野治疗呢?
陆野受重伤一事,陆正安瞒着陆老,陆野住在医院,如果后期需要她给陆野治疗就得频繁出门,如此一来,定会引起陆老的怀疑。
今晚陆野如果真如她所言,不会发作,安静睡到天亮,他们定会再来找她。
白芷思量着,明天早上她得出门去找份工作。
第二天陆老爷子打算带白芷出去转转,见见世面。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陆正安跟谢芸却回来了。
相比昨日,今天的陆正安,看起来倒没那么狼狈,至少胡子刮干净了,眼里的红血丝也没那么严重了。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陆老看到他,没好脸色。
他竟不知道他这儿子,现在还有夜班了?
陆正安解释,“爸,昨晚开会,结束太晚怕打扰你们休息,就没回来,老谢今天早上没课,我去学校接了她,一起回来大家吃顿早饭。”
陆老睨了他一眼,看到黑眼圈很重,不像撒谎,语气柔和了几分,“坐下吃饭吧。”
张妈只准备了两个人的早饭,不过,谢芸进来时提着豆浆油条。
张妈拿了盘子摆到了桌上。
陆老爷子朝陆正安问,“给小野打电话了吗?”
陆正安下意识的看了眼白芷,忙应声,“打了打了,他说这两天连队考核走不开,等忙完就回来见白芷。”
“他真这么说的?”陆老爷子眯着眼,狐疑的看向陆正安,“那小子真提了小芷的名字?”
陆正安面不改色的点头,“提了。”
今天早上陆野醒来,的确问到了白芷。
他也不算撒谎。
陆老爷子听闻陆正安的话,面上顿时带笑,看向白芷,“小芷,你看陆野他挺重视你的,就是工作方面实在身不由己,你理解一下。”
白芷吃着油条,回的相当得体,“陆爷爷,理解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男子汉也该以事业为重,见面培养感情的事,等他忙完再说,我不着急。”
白芷说的是培养感情,而非商量婚事,陆正安跟谢芸对视一眼,夫妇二人眸底皆是诧异。
如此甚好。
吃完饭后,白芷去厨房要帮张妈洗碗,陆老爷子兴冲冲的叫住了陆正安跟谢芸,说有很重要的事跟他们讲。
“正安,小芸,我要说的是关于白芷的事。”
陆正安此时却没时间听,他掩去眸底的急迫慌乱之色,朝老人开口,“爸,回头再说,我们今天还有事。”
陆正安把白芷从厨房叫了出来。
谢芸朝公公说道,“我们想抽空带白芷去百货商场买两身衣服,天气这么热,这孩子身上穿的布料裤子太厚了,给她买件裙子穿。”
谢芸的话令陆老非常开心,连连点头,“好,难得你们有这份心思,那快带她去吧。”
陆老爷子对谢芸跟陆正安的表现很是满意。
白芷穿的衣服的确太厚了。
黑色裤子,脚上还是布鞋。
六七月份的天气,外面的小姑娘们都穿裙子凉鞋。
另一方面,这毕竟是他们陆野的对象,得打扮打扮,不然外人说闲话。
他本来打算今天买白芷出去置办新衣服的。
白芷会意,很乖巧的跟着陆正安和谢芸出了门。
出了陆家,白芷看着他们,礼貌开口,伯父,伯母,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陆连长......”
她自然不会相信他们是真的要带她去买衣服。
白芷如此聪慧,倒是让陆正安和谢芸有些尴尬。
陆正安点头,“白芷,的确是陆野那边的事。”
张妈开了门,看到身上焕然一新的女孩,也是眼前一亮。
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一点不假。
白芷脱下那土里土气的旧衣服后,这小模样看着比城里姑娘都俊。
“白芷姑娘,你回来了?”张妈打量着她,笑道,“谢老师眼光真好,买的这衣服可真好看。”
白芷笑了笑,“是啊,伯母眼光很好。”
白芷朝客厅里看了一眼,低声问,“张妈,家里有客人呀?”
张妈回道,“是二先生跟二少夫人回来了。”
白芷哦了一声。
原来是陆野的二叔跟二婶。
“陆爷爷,我回来了。”
“小芷,快过来。”陆老爷子看到穿着新衣服的白芷,笑眯眯的招呼着她过来,看着沙发上吨位十足的俩人,介绍,“这是你二叔二婶,快叫人。”
白芷身形笔直的站在那,微微颔首,礼貌问好,“叔叔,婶婶,你们好。”
土豪模样的男人,看到女孩明艳灵动的模样,眸底划过一抹惊艳。
“你就是白芷啊。”王淑芬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圆润,打扮的非常时髦,一头烫发,脸上化着妆,身上各种贵重首饰,跟谢芸完全两种风格。
白芷面带微笑,“是的,婶婶,我叫白芷,是白老的孙女。”
“哦,长得倒是不错。”
王淑芬的目光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着白芷,虽然夸她长得好看,但眼神跟语气都充斥着掩饰不住的轻蔑。
王淑芬打量完白芷,看向陆老,皮笑肉不笑,“不过,爸,陆野到现在还不回来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现在是新时代了,年轻人找对象都讲究自由恋爱,您这给人包办,实在不妥,我大哥大嫂也躲着不回家,这样下去给人白芷姑娘搞得很尴尬。”
王淑芬语毕,还不忘投给白芷一个同情的目光。
“陆野部队有事,小芷也理解并支持他的工作。”陆老神色严肃的解释,“你大哥大嫂都很忙,但早上也抽空回家接了小芷出去买衣服。”
陆老示意白芷坐下,笑眯眯的问,“小芷,身上穿的是你伯父伯母买的新衣服?”
白芷笑着应声,“是的陆爷爷,我伯母给我买了两套呢。”
对于谢芸今天的表现,陆老表示很满意。
他们对白芷的态度总算改变了些。
王淑芬却不以为意,“白芷是白老的孙女,他们于我们有恩,既然进了城,就算是我,也应该给她买两套衣服的。”
陆老爷子板着脸点头,“你说得对,那你下午去给小芷买两套新衣服换着穿,再买点你们女人家脸上抹的油油。”
王淑芬。“........”
她无语的撇了撇嘴,自己就是随口一说,老爷子还当真了。
陆老爷子见她不说话,又开始老生常谈,“当年如果没有白班长,咱们一家恐怕现在在乡下挖笋呢,有你们现在这样的好日子吗?”
陆老爷子面色不善,声音也带着怒意。
“爸,您别生气,我白叔对咱家的恩情,我们都铭记在心。”
陆绍安白了王淑芬一眼,示意她赶紧表态。
老爷子一生气,王淑芬也瞬间转变了态度,一脸笑意的开口,“行,没问题,白芷啊,一会婶婶带你出去逛街。”
“婶婶,不用了,我有衣服。”
“小芷,别拒绝,让你婶子带你去逛逛,你婶子别的不擅长,吃喝玩乐逛大街是强项,你想买啥就让她给你花钱买,别有心理压力,你二叔挣得多。”
听闻陆老的话,白芷不自觉地看了看土豪打扮的陆绍安。
他身躯肥胖,穿着花色衬衣,白色背带裤,梳着大背头,一瞅就是大佬级别的。
白芷心思微顿,才回忆起,这位陆绍安先生好像是后世有名的煤老板。
他借着自家老爷子的人脉资源,加上对市场敏锐的洞察力,从国家政策放开以后,就开始开发煤矿。
九几年的时候,好像还投资了电影。
后来国家整顿煤矿行业乱象,很多不合法的私人小煤矿都停产倒闭,但陆绍安的煤矿却摇身一变转为国有企业。
只不过,他家两个孩子好像不太争气。
儿子仗着富二代的身份,泡女明星,被人做局骗钱。
女儿还是个恋爱脑........
陆绍安也是胖手一挥,相当豪气,“没错,我挣得多,以后你的零花钱二叔包了。”
白芷倒有些不好意思,她尬笑着婉拒。
随后朝陆老报备, “陆爷爷,忘了跟您说了,我刚才在中药铺找了一份工作。”
“找工作?”陆老心疼的看着她,责怪,“你这孩子,怎么能出去找工作呢?在家安心住着,陆野过几天就回来了。”
“陆爷爷,我来城里,本来就是来找工作的,我不能总住在您这边给您添麻烦,陆连长工作忙,您不要给他任何压力,我们的事,等他回来再说,我年纪也不大,婚姻之事不着急。”
陆老心说你不着急,但我着急啊。
陆绍安跟王淑芬也是没想到这姑娘在跟陆野的婚事上,会如此淡定。
陆绍安看白芷的眼神,多了份探究。
王淑芬却暗自冷哼。
这丫头......段位还挺高。
知道上赶着不是买卖,以退为进呢。
对于白芷找工作一事,陆老面上说着心疼,但看白芷的眼神充满赞赏。
不愧是老班长教出来的孩子,知道自食其力,不依附别人。
冲这独立劲,他就没选错人。
陆老看着儿子跟儿媳妇,语气颇为骄傲,“我跟你们提过吧,这孩子的外祖父家世代行医,滨城德仁堂的叶老听说过吗?那是小芷的外公。”
“滨城德仁堂?”王淑芬轻蔑一笑,表示没兴趣,“没听说过。”
别说滨城,就这南城都多少家中药铺了,这个堂那个堂的,个个都说自己是祖传的,真正能治病的中医有几个?
不如人家西医一片万能激素管用。
她前段时间全身大小关节疼的厉害 ,刚开始看的就是中医,人家都说贴膏药好使,她去那个什么济生堂买了膏药回来使用。
,结果,贴了半个月黑膏药,一点效果都没有,衣服上黏的到处都是黑乎乎的膏药,恶心死了。
后来,去医院一趟,大夫开了几片地塞米松,吃了两顿就不疼了。
简直神了。
现在一天吃两片,方便又好使。
王淑芬对白芷的身份并未表现出任何好感,陆绍安虽然对白芷很客气,但他对这门婚事并不抱任何希望。
陆野的性格,作为家人他们再了解不过。
他从小到大,只对当兵保家卫国这一件事有兴趣。
就好像根本没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
他家这蠢媳妇的侄女,对陆野垂涎多少年了,以前王淑芬也给她制造过勾搭.......不是,吸引陆野的机会。
根本把握不住。
几人各怀心事,白芷坐在沙发上喝着水,她不经意间多看了眼王淑芬那张略显浮肿的脸,似乎不像正常发胖。
但她跟王淑芬不熟,便没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