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栀,你对心心做了什么?!”
时宴川发了急,将手中的盘子砸向宋星栀。
宋星栀额角被砸得肿起一块,蛋扣在她头顶,黄色的蛋液流下。
滚烫又黏腻,模糊了她的视线。
“我没有推她。”
宋星栀轻轻地说着,心底忽然一片悲凉。
五年来,就算时宴川只把她当替身,但她以为,他至少知道她的人品。
谁知,他们之间连一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看到宋星栀狼狈的脸,高肿的额,红着的眼,时宴川怒意一顿。
莫名地,他只有一个念头,想帮她把好看的脸擦干净。
“宴川,我的腿好疼,我是不是骨折了?呜呜......”
宋心语带着哭腔拉住他。
“你别怪星栀,她也是不好受才这么做的,说到底,都是我的错。”
见她疼得脸都皱成一团,还在为宋星栀说话,时宴川心软得一塌糊涂。
“心心,你根本没错,相爱怎么会有错呢,错的是多余的人!”
再次看向宋星栀时,时宴川眼中没有了温度,他冷声命令。
“宋星栀,跪下向心心道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不是我推的......”
“算了宴川,一点委屈而已,我可以忍受,嘶,好疼啊......我的腿不会断了吧。”
“心心,你伤得这么重吗?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时宴川拦腰将宋心语抱起,却又突然抬脚,踹向宋星栀。
“先跪着。欠心心的道歉,回来了再问你要!”
毫无防备的宋星栀跪倒在地,膝盖跌在碎了一地的盘子上,一阵剧痛传来。
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时宴川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后悔。
“......怎么哭了,很疼?”
他刚想去查看宋星栀的情况,宋心语却搂紧了他的脖子。
“好羡慕星栀的演技这么好,说哭就哭,果然是老天赏饭吃。不像我,这么笨,至今哭戏都很一般,还好有你保护我。”
一边说,她的泪便成串地落了下来。"
空气仿佛结了冰,宋星栀只觉寒彻心扉。
她已经接受了时宴川不爱她,把她当替身,不信任她。
却没想到,他会亲自下令,让别人折辱她。
身后,油腻男人张嘴呼吸,喷发出一阵恶臭。
宋星栀心中一片惊惶,本能地乞求:“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时宴川如看蝼蚁一般看她。
“知道怕了?上次推倒心心,你还没道歉。”
宋心语睫毛上还带着泪,可眼底哪有一丝害怕。
她掩住畅快笑容,悠然开口:“要跪下道歉,才算有诚意。”
宋星栀死死抿着唇,终于还是一点点地跪了下来。
“我错了,请原谅我,放过我。”
膝盖上的伤还未全好,密密麻麻的痛意一路蔓延,直击心脏。
时宴川就那么搂着宋心语,漫不经心看着她狼狈的模样,随即漠然地勾唇。
“可道歉归道歉,教训归教训,招惹心心,就得付出代价。”
在他的示意下,张助理对那男人耳语了几句。
男人点头哈腰:“放心,一定办到。”
宋星栀的心沉了下去,挣扎着想逃离。
却被男人抓住脚,如拖死狗一般拖走。
黏腻的手,顺着她的腿一路往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时宴川头也不回地离开,看到宋心语得逞的笑容。
宋星栀早已死透的心,被绝望淹没。
明明再过两个小时,她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为什么要把她推入地狱,让她如此痛不欲生!
为什么不放过她!
宋星栀拼命挣扎,男人一开始还存着逗弄她的心思,可渐渐却呼吸粗重,手下越来越没分寸。
被她抓痛后,更是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她被打得眼冒金星,一股血腥在喉咙里炸开。
怎么都推不开男人肥硕的身躯,她只能不断向系统呼救。
宿主,我刚才是去请示上级了,由于情况危急,给你开了特别通道,只要这具身体死亡,便可提前离开。
宋星栀看了一眼敞开的窗,强迫自己冷静。
“别......那么急,我自己来脱。我保证,会......让你更舒服的。”
她忍着恶心和屈辱,做出曲意逢迎的样子。
男人喘着粗气,似乎被她的提议吸引,竟真的松开了她。
宋星栀拢了拢被撕扯得七零八碎的上衣,一面做出要脱衣服的假动作,一面慢慢后退。
背脊触碰到窗框的一瞬,她凄惨又决然地后仰,整个人从二十三层的窗口落了下去。
从这么高坠落,会很疼吗?
宋星栀明明很怕,心中却还有一丝释然。
再痛,也痛不过时宴川给的一次次伤害了吧。
好在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啊。
坠落的过程中,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今晚的天空里,星星竟然格外明亮。
宋星栀想起时宴川求婚那日,他搂着她,看烟火看星星,一声声喊她“星星”,说她是他人生中最珍贵的一颗星。
都是谎言罢了。
从此,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再无瓜葛。
即将坠地的一瞬,宋星栀仿佛听见时宴川撕心裂肺的喊声。
还好像听到系统在惊呼着,时宴川的好感度增加到百分百,攻略完成了。
不可能的,宋星栀知道,都只是幻觉......
“砰——”
一声撞击,星光消失。
宋星栀闭上眼睛,迎接黑暗和新生。
宋母开始指挥佣人:“你们出去抓点虫子回来,什么蟑螂飞蛾毛毛虫的,越多越好。”
“还有老鼠,要活捉,宋星栀最怕这些东西。”
宋父补充道。
宋星栀浑身一颤,一些原本失去的记忆突然袭来。
过去,只要这具身体的原主有一丁点没有顺着宋父宋母,他们就会对她打骂不休。
然后抓来各种恶心的活物,往她嘴里塞。
如此被长期折磨驯化,原主变得异常听话。
难以想象,天底下会有这样偏心又狠心的父母。
佣人们很为难:“家里很干净,这些东西一时找不到......”
时宴川却大手一挥:“那就出去找,再麻烦也得找到。”
宋心语眼底闪着愉快又恶意的光,她依偎着时宴川:“宴川,你对我真好。”
眼前几人一副同仇敌忾,团结一心的样子。
宋星栀忽然意识到,没必要。
这个剧本,原本是以她和时宴川的经历改编。
如今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就算时宴川对她的好感有九十九分,可她,终究只是一文不值的替身。
这部属于她和时宴川的爱情故事,早已烂尾。
烂尾的剧本,不值得的男人,她都不要了。
她在这个世界孤军作战,与其吃尽苦头,被他们逼着就范,不如就此放手。
“我答应了。”
宋星栀松了口,本该皆大欢喜,宋心语却仍不满意。
“星栀,你刚才说剧本是孩子,现在又随便就让了,该不会是有什么坏心思吧?”
时宴川也警告:“你有什么想法最好说出来,可别再做不上台面的事。”
还真是欺人太甚。
而宋星栀想到没来得及签字的离婚协议,心念一动。
“我当然是有条件的,你们要我的心血,那便拿东西交换吧。”
她一口气列了好些房产商铺的清单,问时宴川:“你那么在意我的好姐姐,用这点东西换她喜欢的剧本,应该不会不舍得吧?”
一句话,成功堵住了时宴川的犹豫。
“当然舍得,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时宴川一个电话,很快,秘书便带着厚厚一沓转让协议赶来。
宋星栀迎了上去,接过协议的时候,将离婚协议夹在了其中。
眼看时宴川要签字,宋心语的心都在滴血。
“宴川,为一个剧本花这么多钱,不值得......”
评估过剧本不过是说辞,她只是习惯性地要抢宋星栀的东西而已。
谁知时宴川眼睛都不眨,就让出上亿资产。
早知道代价这么大,她就不抢了。
时宴川却会错意,用手指勾了下她的鼻子:“小傻瓜,当然值得,只要心心高兴就值得。”
他一张张地签着协议。
眼看就要签到离婚协议,宋星栀的心微微一提。
恰在这时,时宴川抬起头。
便见到她紧张的模样,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甚至让他无端有些心慌。
就好像签完字,他便会失去什么一样。
他向后翻了一页,下意识想要检查内容。
只当做点贡献,也积攒点功德。
在原来的世界,宋星栀有一对非常爱她的父母,可惜一次体检,她查出得了无法治愈的绝症。
情绪激动下,宋星栀冲出门外,结果出了车祸,双腿截肢。
父母为了她以泪洗面,迅速憔悴衰老。
所以系统找来时,宋星栀立刻答应了。
如果攻略成功,她的心愿,是以健康的身体回到原世界。
可惜,始终差了那一分。
想到回去后,面对的会是时日无多和残缺的身体,宋星栀戴上墨镜和口罩,开始到处走走看看。
这样能跑能跳的日子,对她而言格外值得珍惜。
就这样,时间到了离开前的最后一天。
宋星栀本想坐帆船去海上看海鸥,却接到了时宴川助理的电话。
张助理说,时宴川要她去参加一个饭局,谈新电影新角色。
人都要走了,什么角色都没意义了,宋星栀毫不犹豫地拒绝。
张助理为难道:“时总说了,先礼后兵,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只能......”
宋星栀苦笑一声,想起了被逼迫转让剧本的那一幕。
也想起她和时宴川的初见,就是在饭局。
罢了,在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吧,也算有始有终。
宋星栀推门进入包间,里面却只有宋心语一个人。
“宋星栀,你到底还要赖着宴川到什么时候?他喜欢的是我,你知道昨晚我们换了多少种姿势吗?我们......”
眼看话题变得不堪入目,宋星栀冷冷打断。
“你特地把我约过来说这个?”
其实大可不必,因为今晚一过,她就要离开了。
“当然不止这个。”
宋心语却冷冷一笑,眼中的恶意像一条吐着杏子的蛇,那么的阴冷。
“我觉得人还是要靠自己,与其等着你让位,不如自己动手,把你赶走更保险一点。”
从外面进来一个大腹便便的油腻男人,突然扣住了宋心语的手。
他的动作很轻,宋心语却异常惨烈地叫了起来。
“啊!不要这样对我!我不跟你抢了好不好,我把对宴川的喜欢放在心里,不要让人伤害我!”
下一刻,门被撞开,时宴川赤红着眼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