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狱五年后,全家跪求我原谅林浅陆沉最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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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升升火火
  • 更新:2025-01-15 18:27:00
  • 最新章节: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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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这样的......”

林母拼命摇头,情绪几乎要崩溃。

“浅浅,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你说你到底要什么?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真的。”

林浅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再睁开眼时,眼中的决绝让林母心头一紧。

“好,林夫人,既然你这么执着,我就再信你一次。但这是最后一次,你若再办不到,往后余生,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林母如获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可眼中的慌乱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忐忑。

她一瞬不瞬看着林浅,整个人紧张的全身紧绷,“你说。”

林浅与她对视,“林家养了林婉儿二十三年,在她身上花费了不止一个亿吧。”

林母一怔,“浅浅,你是想要钱?”

林浅也不跟她兜圈子,“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你所能给我的除了钱也没有别的了,我不需要你给我一个亿,我只要一千万,如果你能做到,那么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一千万,对于林母来说不多,但是也不少。

让她一下子拿出来,也需要筹备一段时间。

与之前的两个条件相比,这一千万的要求,对于她来说是最容易实现的。

林母生怕林浅反悔,赶忙同意,“好,我答应你。”

见她答应,林浅也就没有什么好跟她说的了,“你回去吧,我累了。”

“好,我走,我走......”

看着林母离去的背影,林浅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从始至终,她的目的就非常明确,就只是为了要钱。

可她又知道,如果自己一开始就提出要一千万的要求,林母绝对不会答应。

每个月五十万的零用钱都不愿意给她,她又怎么能指望林母答应给她一千万。

所以,她就要提出两个在林母看来比较过分且她根本就办不到的要求。

如此一来,在她再跟林母提钱的时候,她才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第二天,吴妈照样来给她送饭。

不过这次林母没有跟着,倒是沈曼随着吴妈一起来了。

二十岁的大学生,眼神清澈,毫无城府,整个人都透着青春洋溢的光彩。

再看她自己,也就比沈曼大三岁,可她却如同一朵枯萎的花,早已没了天真,唯余沧桑。

沈曼一见到林浅,眼圈就不由自主的红了。

她捧起林浅受伤的左手,林浅不仅仅只是手指断了,手背和手臂上全都是被林父用皮带抽出来的痕迹。

血痕变得青紫,触目惊心。

沈曼心疼道,“林家人真是过分了,怎么能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浅浅,你离开林家吧,不要再和那一家子恶魔呆在一起了。”

沈曼是真的关心她,这一点,林浅是能感受到的。

她在监狱的那五年,林家没有一个人来看她。

唯有吴妈和沈曼,会抽空来监狱探监,让她还能感受到世间的美好。

她们母女是好人,所以,她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去保护她们。

林浅笑看着沈曼,“听曼曼的。”

“真的?”沈曼眼底闪过惊喜。

“嗯,真的。”林浅点头。

只是,在离开林家之前,她要先给吴妈和沈曼找好退路,绝对不能再任由林彦书以她们为软肋拿捏她。

想到这,林浅转移话题,问起了沈曼在学校的情况。

“曼曼,你在学校的学习怎么样?”

“还行,每学期都能到奖学金。”

见她一脸自信,林浅心里安慰,“曼曼,你想不想出国深造?”

沈曼一顿,眼底浮现渴望。

《入狱五年后,全家跪求我原谅林浅陆沉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不,不是这样的......”

林母拼命摇头,情绪几乎要崩溃。

“浅浅,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你说你到底要什么?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真的。”

林浅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再睁开眼时,眼中的决绝让林母心头一紧。

“好,林夫人,既然你这么执着,我就再信你一次。但这是最后一次,你若再办不到,往后余生,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林母如获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可眼中的慌乱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忐忑。

她一瞬不瞬看着林浅,整个人紧张的全身紧绷,“你说。”

林浅与她对视,“林家养了林婉儿二十三年,在她身上花费了不止一个亿吧。”

林母一怔,“浅浅,你是想要钱?”

林浅也不跟她兜圈子,“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你所能给我的除了钱也没有别的了,我不需要你给我一个亿,我只要一千万,如果你能做到,那么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一千万,对于林母来说不多,但是也不少。

让她一下子拿出来,也需要筹备一段时间。

与之前的两个条件相比,这一千万的要求,对于她来说是最容易实现的。

林母生怕林浅反悔,赶忙同意,“好,我答应你。”

见她答应,林浅也就没有什么好跟她说的了,“你回去吧,我累了。”

“好,我走,我走......”

看着林母离去的背影,林浅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从始至终,她的目的就非常明确,就只是为了要钱。

可她又知道,如果自己一开始就提出要一千万的要求,林母绝对不会答应。

每个月五十万的零用钱都不愿意给她,她又怎么能指望林母答应给她一千万。

所以,她就要提出两个在林母看来比较过分且她根本就办不到的要求。

如此一来,在她再跟林母提钱的时候,她才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第二天,吴妈照样来给她送饭。

不过这次林母没有跟着,倒是沈曼随着吴妈一起来了。

二十岁的大学生,眼神清澈,毫无城府,整个人都透着青春洋溢的光彩。

再看她自己,也就比沈曼大三岁,可她却如同一朵枯萎的花,早已没了天真,唯余沧桑。

沈曼一见到林浅,眼圈就不由自主的红了。

她捧起林浅受伤的左手,林浅不仅仅只是手指断了,手背和手臂上全都是被林父用皮带抽出来的痕迹。

血痕变得青紫,触目惊心。

沈曼心疼道,“林家人真是过分了,怎么能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浅浅,你离开林家吧,不要再和那一家子恶魔呆在一起了。”

沈曼是真的关心她,这一点,林浅是能感受到的。

她在监狱的那五年,林家没有一个人来看她。

唯有吴妈和沈曼,会抽空来监狱探监,让她还能感受到世间的美好。

她们母女是好人,所以,她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去保护她们。

林浅笑看着沈曼,“听曼曼的。”

“真的?”沈曼眼底闪过惊喜。

“嗯,真的。”林浅点头。

只是,在离开林家之前,她要先给吴妈和沈曼找好退路,绝对不能再任由林彦书以她们为软肋拿捏她。

想到这,林浅转移话题,问起了沈曼在学校的情况。

“曼曼,你在学校的学习怎么样?”

“还行,每学期都能到奖学金。”

见她一脸自信,林浅心里安慰,“曼曼,你想不想出国深造?”

沈曼一顿,眼底浮现渴望。

听了林父的话,吴妈气得身子发抖。

身为亲生父母,没能照顾好亲生女儿致使她一出生就丢了,这是他们作为父母的失职。

他们倒是可以再收养一个女儿抚慰失女之痛。

可大小姐呢?

沦落到孤儿院,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长到十五岁。

好不容易回到家,本以为能有安稳日子,可那三年却过的水深火热。

好不容易考上清北,连一场升学宴都没有,又被诬陷进了监狱。

出狱后,人瘦的皮包骨头,腿也瘸了,可想而知在监狱里遭受了多少虐待和毒打。

终于熬到出狱,又要遭受这一家子魔鬼新一轮的磋磨。

平日里林婉儿嫌弃燕窝是燕子口水,最不爱吃的就是燕窝。

如今只剩下一碗,她要拿去给大小姐,林婉儿倒开始抢了。

她不相信林先生和林夫人不知道林婉儿不爱吃燕窝,他们明明知道,却依旧选择偏心林婉儿,完全不顾大小姐断了一根手指,如今还躺在医院。

大小姐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投胎成林家的孩子。

她自己有女儿,她都不敢想,如果自己的女儿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她该有多心疼。

对林浅的心疼,和对林家这一家子人的愤怒直冲头顶。

吴妈恨不得把保温桶里滚烫的饭菜扣在林父那张狠毒嚣张的脸上。

可女儿上学要用钱,她需要林家的这份工作,吴妈垂眸压下了心里的愤慨。

林婉儿眼底闪烁着不怀好意,得意的唇瓣怎么都压不下去。

燕窝她不喜欢,但她就是喂狗都不会让林浅吃一口。

吴妈不是心疼林浅吗?

她今天就让这个死老太婆因为林浅丢了工作,看她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林浅。

想到这,她张口就要拱火。

却在这时,“嘭” 的一声巨响,把在场的四个人吓的全身一抖。

等平复了狂跳的心,四双眼睛同时看去,发现客厅中央的地板上砸碎了一个花瓶,而林彦书正站在二楼,神色冰冷的看着林婉儿。

对上他的目光,林婉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赶忙收起了得意之色。

林彦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随后迈步从楼梯上走下来,每一步都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林彦书的气场太过强大,一时之间,连林父林母都被震慑住了。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地板上敲响了一记重锤,让在场的人心头发紧。

他走到林婉儿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燕窝,狠狠砸在了地上。

碗碎了一地,燕窝也到处飞溅。

“啊——”林婉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呼出声,紧紧地抱住了林母的腰身。

“你刚才在笑什么?”林彦书的目光锁定在林婉儿脸上,“说啊——”

林婉儿抖的更厉害,“哥哥,我没笑。”

林母又惊又怒,“彦书你疯了,你吓到你妹妹了。”

林彦书直视林母的眼睛,“妈,你的眼里是不是只有婉儿?浅浅难道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她昨天晚上被你逼得不惜剁下手指还你生恩,你就一点不心疼?”

林母被他问得脸色发白,支吾道,“我......我当然心疼。”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有任何说服力。

林彦书怒吼,“既然心疼,为什么在明知道婉儿不喜欢吃燕窝的情况下,宁愿把燕窝给她,也不拿去给浅浅?”

“浅浅瘦成那个样子,妈你真的看不到,真的不知道谁更需要补充营养吗?”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他们都听到了电话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

在场众人都惊呆了。

林家虽不是海城首富,却也是海城数得上号的豪门。

豪门子女,每个月有几十万几百万零用钱是非常正常的。

他们还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哪家豪门千金,每个月连一毛钱零用钱都没有的。

林家是独一份。

难怪林浅穿的这么寒酸,参加宴会连件像样的礼服都没有。

就算不在身边养大,但到底是林家的真千金,亲生孩子一分不给,养女却每个月给一百万千娇万宠着。

林家能允许这么炸裂的事发声,想来这一家子也是拎不清的。

宾客们窃窃私语,林彦书只觉如芒在背,一张脸羞愤的通红。

他不相信这种丢脸的事情会发生在林家。

他们林家家大业大,还不至于连区区几十万零用钱都吝啬给血肉至亲。

林彦书当即冷声质问林浅,“就算财务没有给你打钱,爸妈肯定会给你零用钱吧。”

林浅面露讥讽,目光看向人群中的林父林母,淡淡道,“林先生和林夫人有没有给我零用钱,林大少不妨亲自问问他们,毕竟我的话你不相信,你爸妈的话你肯定会相信。”

林父林母身子猛然一僵,羞愧的不敢与她对视。

“爸,妈,你们一定给过她零用钱,对不对?”林彦书认真的看着他们。

林父眼神闪躲,“我以为你们会给她,所以我就......”

林母满目愧疚,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心疼道,“我也以为你们会......浅浅,你没钱怎么不早说,你要是早点告诉妈妈,妈妈肯定会给你钱的。”

“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早点发现才让你受了委屈,但你要相信妈妈对你和对婉儿是一视同仁的。”

林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在她淡漠的目光下,林母尴尬地垂下了眸子。

林浅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禁止财务给她打钱,这还不算,她竟还把林婉儿的零用钱提到了一百万,生怕委屈了她的宝贝养女。

如此厚此薄彼,她还好意思说一视同仁。

堂堂豪门贵妇,吃穿用度皆是上乘,随便一双袜子都要大几百块,她会看不出自己亲生女儿从头到脚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的衣服面料好坏?

她不是看不到,她只是不在意。

道歉,也不过是在外人面前惺惺作态。

好在,她早看清了这一家子人的丑恶嘴脸,她的这颗心早已淬炼的百毒不侵,不对他们抱有期待她便坚不可摧。

眼见着林浅对母亲的道歉置若罔闻,众目睽睽之下让林家颜面尽失,林彦书才生出的那一点点愧疚顿时荡然无存。

他冷声呵斥,“长了一张嘴你不会说吗?我们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要是早说,我们还能缺了你钱花不成?”

“我说了。”林浅声音很轻却透着冷意,“只是你们没当回事。”

林彦书蹙眉,刚要否认,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段记忆。

那是一个午后,他们一家四口围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

林浅扭捏着走过来,她死死抓着校服衣摆,还未说话,脸就先涨得通红。

她憋了好半天,才轻声说,“爸,妈,你们能不能给我五千,学费......”

“啪!”

他一把将手里的报纸摔在茶几上,怒视着林浅指责,“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你回到这个家就是为了要钱来的是吗?如果林家没钱你是不是就不回来了?真不知道爸妈非要把你接回来干什么。”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多看看书,高一的第一次月考婉儿拿了全校第十名,你第几名?”

“我、我第一......”

“行了行了,倒数第一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他都已经让财务给她的银行卡每个月打五十万了,她居然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五千万。

婉儿都没有这么多钱,她也不看看自己凭什么。

林浅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只觉得烦躁,连看财经报纸的心情都没有了。

还好婉儿懂事,摇着他的胳膊撒娇,“哥哥我这次考了第十名,你有没有奖励啊?”

他怎抵得住软萌可爱的小妹撒娇,顿时就把林浅带来的不痛快抛到脑后,捏着她的小脸,宠溺道,“婉儿想要什么奖励?”

“我看上了一个价值十万的包包,哥哥给我买好不好?”

“好好好,只要婉儿喜欢,别说十万,就是一百万也给你买。”

哄完林婉儿,他又不悦的训斥林浅,“你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回自己房间好好学习。”

林浅委屈至极,转身跑了。

林父林母同时叹息。

“要是浅浅有婉儿一半懂事就好了。”

......

......

“林大少可是想起来了?”

林浅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他整颗心都被她那一声声的林大少撕扯的鲜血淋漓。

他是她的哥哥,亲哥哥,不是什么林大少。

可自她出狱,她连一声哥哥都不愿意叫了。

他沉着眸子,恼恨道,“还不是因为你学习太差,考个倒数第一,你好意思要钱,我都不好意思奖励你。”

闻言,林浅的眸子越发清冷,被这样一双无情的眼神看着,林彦书竟莫名心虚,他咬牙喝道,“说你两句,你还不服气。”

“高中三年,我的成绩年年蝉联年级第一,怎么到了林大少嘴里就成了年级倒数第一了?”

眼看着林彦书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林浅勾唇冷笑,心里生出了一抹报复的快感,“也对,林大少连我在哪个学校上学都不知道,不清楚我的学习成绩也是情有可原。”

林彦书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难道不是在盛辉高中上学?”

盛辉是海城最好的贵族高中,林婉儿就是从盛辉毕业的,凡是海城有钱有权人家的孩子,都会选择把孩子送到这所高中。

林彦书想当然的认为林浅也在盛辉上学。

他猛地看向林父林母,声音颤抖的厉害,“爸,妈,林浅回来后,你们有没有把她的学籍迁过来?”

“......”

林父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被抽去了脊骨一般,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

林母则是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惊惶与无措,那精心打理的妆容此刻也掩不住脸上的难堪。

两人就这么僵立在原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彦书的脸色一寸一寸变白,过往对林浅的认知如大厦倾颓,那些曾经笃定的轻视与不屑,此刻都化为了锋利的刀刃,无情地刺向他自己。

他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发出的声音异常颤抖,“浅浅,高中三年,你到底在哪上的?”

她的人生被毁了,他才想起来关心她的学业问题。

好讽刺。

自己十年寒窗拼了命的学习就是想要改变命运,眼看着自己的努力结出硕果,却终究抵不过强权。

林家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给她盖棺定论,轻而易举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她本可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从小到大,她家世背景拼不过别人,唯一能拼的就是自己超乎常人的努力学习。

她的梦想是考上清北,然后考研,读博,她想成为一名导师,站在讲台上用自己的力量改变像自己一样努力的人的命运。

但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没有成为自己要成为的样子,而是成为了一个被世人唾弃的劳改犯,身上的污点一辈子记在档案里。

影响三代。

思及此,林浅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手心也浑然不觉。

“海城一中。”林浅声音很轻,称得上温柔。

然而,“海城一中”这四个字不亚于千斤巨石那般沉重,压的林父林母和林彦书险些无法呼吸。

只因,海城一中,是整个海城录取分数线最高的高中。

凡是学霸都在那里,不像盛辉贵族高中只要有钱就能进,海城一中只认分数,不认钱。

学霸之间的竞争她还能年年蝉联年级第一,这说明她是学霸中的学霸,以她的成绩想要考上清北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可能,你撒谎。”林彦书情绪显得有些激动,“海城一中在郊区,距离家里足足三十多公里,你那时候每天骑着个破自行车......”

话说道一半,林彦书突然想到什么,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眼见着林彦书脸色越发的白了,林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宁愿骑自行车也不和林婉儿一起上学,因为我们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学校。”

“我从来不和你们一起用早餐,因为海城一中六点上早自习,我凌晨四点就要起床骑行两个小时赶去学校。”

“我中午放学从来都不回家,因为中午放学的那段时间根本不够我从学校骑到家,我没钱吃饭,就只能多喝水支撑到晚上放学,好不容易回到家,你们却早就吃过了,我只能吃剩菜剩饭,还要被你们说天生贱命,热乎饭不吃专吃剩下的,吃剩饭还吃的狼吞虎咽像饿死鬼投胎......”

“浅浅,对不起。”林母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哭的好不伤心,“妈妈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的苦,都是妈妈不好。”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林浅看着她泪流满面,内心平静如水,“我自小不在你身边养大,对我没有感情我理解,毕竟这些是我早就习惯了的,就算再苦一点也不会觉得苦,林夫人你说是吧?”

闻言,林母哭声一窒。

浅浅,算妈妈求你,你比婉儿坚强,比婉儿能吃苦,你在孤儿院那种地方都能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妈妈相信你到了监狱也一样会习惯的,你就替婉儿顶罪吧。

尘封五年的记忆突然汹涌而出,林母深受打击,捂着心口,仿佛下一刻就要昏死过去。

冷眼看着林母摇摇欲坠的样子,林浅心中满是讥讽。

林婉儿把顾依琳推下楼梯的位置是有监控的。

可事情发生后,林母就第一时间把那段可以证明她清白的监控删除了,这才导致她在法庭上百口莫辩。

“够了!”林彦书冷声呵斥林浅,“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们之前忽略你是我们疏忽,但你自己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你嫉妒婉儿比你过的好,你就故意欺负婉儿用这样的方式报复我们,你自己心里阴暗不招人喜欢,你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倒是先怪起我们了。”

“彦书,别这么说你妹妹。”林母抽噎着。

“妈,你还护着她,她就是仗着我们对她的亏欠,才越发的无法无天,不然也不会把顾依琳推下楼摔成植物人栽赃嫁祸给婉儿;我们把她送进监狱做了五年牢,她心存怨恨,这才在众宾客面前闹的不可开交。”

林母一阵心虚,她忙看向林浅,就见林浅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的心猛地一颤,无地自容的移开了目光。

“行了,都少说两句。”林父微微蹙眉,一脸威严道,“浅浅,你回家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早知道你回来,我和你妈也好给你准备礼服。”

林浅怔愣在原地。

“你们不知道我今天出狱?”

“当然不知道,要是知道爸爸就让司机去接你了,浅浅你是怎么回来的?”

林浅看向林彦书,一双眸子冷若冰霜,分外犀利,“我是坐林大少的车子回来的,因为林大少说你们为我准备了接风宴。”

“接风宴?今天不是林家大小姐林婉儿的生日宴吗?”

“是呀,我收到的邀请函上也写的是林家大小姐林婉儿的生日宴,什么时候成她出狱的接风宴了。”

“让我们给一个劳改犯接风,没搞错吧。”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林彦书的脸上闪过尴尬,想要解释,支吾半天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林浅内心自嘲,小丑竟是她自己。

林父林母只记得今天是林婉儿的生日,哪里又会想得起今天也是她出狱的日子。

至于林彦书口中的接风宴,也不过是她沾了林婉儿生日宴的光,顺带的罢了。

心中一股酸涩蔓延,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林浅再也不想与林家人虚与委蛇,转身就走。

突然,一个白色的人影迎面冲过来,林浅想躲,但她一瘸一拐的腿根本躲不开。

“嘭!”

来人撞在林浅身上,巨大的冲击力把林浅撞的摔在地上,手肘和腿传来钻心的疼。

她眉心拧紧,没有血色的小脸更白了几分。

等她终于将这股痛意忍过去,一抬头,就看到林父林母和林彦书把一个穿着白色羽毛高定礼服的少女护在中央嘘寒问暖。

“婉儿你怎么样?撞得疼不疼?有没有受伤?”

少女泪光盈盈,眼眶和鼻子红红的,可怜巴巴,“爸妈,哥哥,我好疼,呜呜呜......”

顿时,林家人赶忙紧张的查看,“婉儿哪疼?是不是刚才林浅把你撞伤了?”

林彦书想也不想,对着林浅吼道,“你走路不长眼睛吗?”

林浅心底的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

她双手撑地起身,却因腿上的伤痛而有些踉跄。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林彦书,“林大少还真是张嘴就来!明明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怎么?冤枉我成习惯了,不需要任何成本是吗?”

“你——”

“在场几十双眼睛看着呢,到底是我不长眼,还是林大少你自己不长眼。”

林彦书赶忙看向四周,发现在场宾客全都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打量他。

宾客全都是豪门显贵,他们虽然看不上林浅这个做过牢的劳改犯,但良好的教养不允许他们颠倒是非黑白。

有人看不下去,说了句公道话,“林大少,确实是林婉儿撞的她,我们大家都看到了。”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林彦书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目光冷冽,认定了林浅就是故意要破坏林婉儿生日宴,让整个林家在海城显贵面前丢脸。

林浅这个妹妹,他非常了解。

她最是心胸狭隘,报复心极强,连栽赃嫁祸的事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林彦书皱眉,阴鸷道,“就算婉儿撞了你,那也是不小心的,你难道不会躲开吗?你分明是故意的。”

林浅听到这话,只觉得气血上涌,脑袋里 “嗡” 的一声,几乎要失去理智。

躲?

她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想快一点都不能,这让她怎么躲?

哦,对了。

出狱的时候,林彦书就对她不屑一顾,认为她腿瘸是装的。

林彦书只看到林婉儿被她撞了。

就是看不到她也被林婉儿撞倒了。

既然这么喜欢作践她,那她也就没必要再顾及他们的面子了,她当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撩起了自己的衣袖。

只见,她手肘处鲜血淋漓,那刺目的红色与周围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令人触目惊心。

手掌也未能幸免,破皮之处还在不断渗血,血滴顺着指尖缓缓滑落,滴落在地上。

林浅高高举起手臂,让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

“我有必要故意把自己摔成这样吗?我把自己弄的满身伤痕,就为了得到林大少一顿臭骂,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双眼睛因委屈变得赤红。

看着她掌心和手臂上触目惊心的擦伤,林彦书瞳孔缩了缩,脸上火辣辣的,一时间不敢与林浅对视。

林母惊呼一声,赶忙松开林婉儿,上前想要触碰林浅,却又怕碰疼了她。

“浅浅你受伤了,疼不疼?”边说,她边给林浅的伤口吹气,那心疼的样子像是真的。

林婉儿流着泪,道,“姐姐对不起,我是因为哥哥特意给我定的高定礼服不知道为什么是损坏的,所以才一时情急不小心撞到了你,你不要再生哥哥的气了好不好,哥哥也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误会了姐姐,我可以代替哥哥给姐姐道歉。”

她看向林浅的眼神可怜兮兮,怯生生的,流泪的样子更是梨花带雨,连哭都那么好看。

她嘴上说着道歉,可模样却像是林浅欺负了她。

在林家的三年间,林浅每一次被欺负,林婉儿都摆出这副受害人的嘴脸。

五年过去,她倒是一点都没变。

“你的意思是说,你哥哥担心你,就可以随意诬陷我,是吗?”

林浅的神情冷若冰霜,目如寒星,整个人冷得刺骨。

“不,不是这样的。”像是被林浅咄咄逼人的气势吓到了,林婉儿瑟缩着躲进了林母怀里,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误解我。”

林母心疼的抱着林婉儿,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浅浅你真的误会婉儿了,婉儿向来懂事,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今天是婉儿生日,你快点给婉儿道歉,说声生日快乐,这事就揭过去了。”

林浅扬眉,“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我到底有没有误会她,林夫人真的不清楚吗?用不用我提醒一下林夫人五年前......”

“够了。”林母脸色发白,满怀愧疚道,“不要再说了。”

“呵!”

林浅冷笑,笑声无比讥讽。

她的亲妈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在她和林婉儿之间义无反顾的选择林婉儿。

她舍不得林婉儿受半分委屈,却能狠心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受尽委屈和苦难。

林浅只觉得没意思透了。

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她挺直了脊梁,一瘸一拐地向着大门走去。

可才走了两步,手臂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解释。”

林浅扭头,看向林彦书的眼神带上不耐烦,“解释什么?”

林彦书想要发火,可对上林浅藏着恨意的眸子,他的心猛地一颤,怒火终究被他狠狠压下,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婉儿的礼服是怎么回事?”

林婉儿穿着的高定礼服上的羽毛层层叠叠,在太阳下徐徐生辉,异常漂亮;然而,裙摆位置的羽毛竟然缺了一大块,一看就是人为揪下来的。

手掌紧握成拳,林浅的身子气得微微发抖。

“所以,林大少认为是我故意损坏了你妹妹的礼服?”她冷声反问。

“整个过程就只有你上过我的车,也只有你有机会接触到礼服。”

林婉儿的眼泪顿时落下,声音哽咽,“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母最是见不得林婉儿受委屈,可又做不到责怪林浅,不禁叹了口气,柔声道,“浅浅,妈知道你心中有怨所以才做出这种事,今天这事就算了,但以后你可不能再.....”

“嗤!”这一声冷嗤骤然打断了林母,林浅死死盯着林母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林大少的车里有行车记录仪,我有没有对林大小姐的礼服动手脚,查看一下行车监控不就知道了。”

说着,她又面对林彦书,“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要求林大少当众拿出手机打开监控查看。”

她的理直气壮让林婉儿慌了神。

“姐姐,查监控就不用了吧。”

林母也出面帮着林婉儿,“宾客都在,浅浅你就不要再闹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父终于过来劝说,“这事到此为止,浅浅你先去把伤口处理干净。”

又是这样。

林浅的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她用力甩开林彦书的手,“不查监控,难道要我一直背着损坏林婉儿礼服的黑锅吗?”

“我敢查监控,你们为什么不敢?你们在怕什么?”

林浅平静地看向林婉儿。

她还什么都没做,林婉儿就像是被吓到了,身子一颤,脚步不断后退,白着一张小脸,“姐姐,你不要用这么怨恨的眼神看着我好吗?我害怕。”

林父愤怒地推开林浅,怒吼,“你要对婉儿做什么?”

林浅脚下不稳,踉跄着后退,身子撞在栏杆上,险些从二楼掉下去,却根本没人在意。

林父林母全都护着林婉儿,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林彦书张嘴刚要责备,可话到嘴边,想到她在监狱里受的欺负,那些伤人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林浅眉目冷漠,但微微上扬的唇瓣还是泄露出她的嘲讽。

这就是她的家人。

只要林婉儿稍微表现出一点点委屈,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在意这一家子的时候,他们的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影响她的情绪。

如今不在意了,再面对他们的误解,她的心无波无澜,再也生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她没有解释,垂下了眸子。

这副任凭别人怎么说,她都毫不在意的样子,令林彦书心痛如绞,忍不住关心,“你磕到了,疼不疼。”

林浅抬眸,惊讶的看他,一时间无法把他和那个惯会言语羞辱她的他联系起来。

习惯可真是可怕,他稍稍关心她一下,她倒是不习惯了。

“不疼。”磕一下的疼痛,不及断腿的万分之一。

“刚才......你都听到了?”

“......”林浅先是一怔,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如此,就再无下文。

这就完了?

他为了给她出气,中断了与顾氏的合作,造成顾氏和林氏一夜之间蒸发了十个亿。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难道还换不来她一句感激吗?

一口郁气从心口直直的蔓延到他的胃,就像是吞了一百根针,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他的胃病又犯了。

像是惩罚林浅一般,林彦书白着一张脸,定定的看她。

以前,每次他胃疼,林浅都是最急的那个。

他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她,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到焦急和心疼。

哪怕她只是一句简单的关心,他今日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林浅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更别说疼惜了。

“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她神色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那么无情,像钝刀子,割的人心里血肉模糊。

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她转身,步履蹒跚,却坚定无比的一步一步下了楼梯。

林彦书双手撑着栏杆,看着林浅的眼神痛苦又失望。

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她从前那么在意他,他胃疼,她边哭边给他找药,恨不得代替他承受这一切。

如今怎么就不在意了呢?

“林浅!”他忍着痛意厉喝。

林浅下意识顿住。

见此,林彦书眼底生出希望,连声音都不自觉的轻柔起来,带着一丝委屈,“浅浅,我胃疼。”

他这算是给了林浅一个台阶。

可谁又规定他给台阶,她就要下呢?

林浅抬眸,仰视林彦书,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讥讽。

“林大少胃疼,该叫的是医生,而不是我。”

林彦书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所有的期盼都在她平静无波的神色下显得可笑至极。

痛意瞬间席卷全身,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滑跪在地上。

可他的双手却死死抓着栏杆,透过栏杆之间的缝隙,定定的看着林浅。

林浅却是直接转身,没有要管他的意思。

她的无情令林父暴怒,冲着林浅的背影嘶吼,“林浅,你给我滚回来,马上给你哥哥拿药。”

林母哭着求她,“浅浅,以前你哥哥胃疼都是你照顾的,这次你怎么可以冷眼旁观,都是血肉至亲,何至于闹成这样。”

连林婉儿都开始理直气壮的谴责她,“姐姐,我知道你做了五年牢心里有怨气,可你也不能拿哥哥的生命开玩笑啊,你不是最清楚哥哥吃哪种药最管用吗?”

林浅再次停下脚步。

林家人以为她被说动了,然而,她扭过头,他们却发现她在笑。

只是,那笑里藏着刀,“原来我的付出你们不是没看到,而是看到了却根本就不在意,不稀罕;既然如此,那我便收回,以后你们林家人是好是坏是死是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反正,你们对我也没有感情,正好,我对你们的感情也消磨光了。”

这番话,如当头一棒,狠狠的敲打在林父林母林彦书的心上。

林母哭的更加伤心,含泪的眸子看着林浅,“浅浅,不是这样的,你是妈十月怀胎日盼夜盼才生下的女儿,妈怎么会不在意你呢。”

林父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白,这次是真的动了怒,“我们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没有良心的逆女,早知你不服管教心思歹毒,嫉妒心还那么强,处处针对婉儿欺负婉儿,当初就不该把你找回来,也免得你把家里闹的乌烟瘴气。”

林母的哭声小了下去,她拉了拉林父,“别这么说女儿。”

林父冷哼一声,狠狠的瞪了林浅一眼。

林婉儿劝道,“爸,姐姐怨我也是应该的,是我占了姐姐林家千金的位置,也是我享受了本不该属于我的家人宠爱,只要姐姐开心,不管让我承受什么,我都愿意。”

说着,她小声啜泣起来,“姐姐,我可以走,只希望你不要再惹爸妈生气了,也不要对哥哥见死不救,好吗?”

林浅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们表演,等他们全都说完了,她才不紧不慢的道,“说完了?那我要回去睡觉了。”

她这副不关心不在意的样子,直接气炸了林父。

林父指着林浅,眼中满是失望。

“不是说对这个家没有感情吗?那你还回来做什么?你一个做了五年牢的劳改犯,是整个林家的污点,谁允许你回来的?”

“你现在大可以立刻离开,没有人会阻拦你,你不在家的这些年,我们的日子过的别提多幸福,你一回来就对着我们摆脸色,搞得像我们欠了你一样。”

“你记住,就冲我和你妈生了你,我们这辈子就不欠你的。”

眼前的林浅,那颤抖的身躯、惊恐的眼神,像一把锐利的刀,直直地刺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原本坚硬如铁的心,出现了一丝裂缝。

“你可以滚了。” 顾北辰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了冰冷和强硬,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把手缓缓放下,紧握成拳。

林浅依旧瑟缩在地上,他微微皱眉,心中竟涌起一股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安慰的冲动,但这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狠狠地压了下去。

“我让你滚啊——”

林浅听不到顾北辰在说些什么,鲜血混合着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也看不清他的唇。

她惊慌失措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和泪水,眼睛瞪得大大的,定定地盯着顾北辰的嘴唇。

终于她读懂了他的意思。

滚?

他在让她滚。

这是要放过她了吗?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有解脱,有难以置信,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滚,我马上滚。”

声音颤抖而沙哑,她顾不上膝盖和额头的疼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带伤的腿几乎站立不稳,几次踉跄着差点摔倒,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强撑着身体。

她生怕顾北辰突然改变主意,一刻都不敢耽搁,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顾北辰久久伫立,直到那道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在床边坐下,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顾依琳凹陷的眉眼,“琳琳,我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你会不会生哥哥的气?”

可是怎么办?面对她,他总是狠不下心。

顾依琳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应。

......

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林浅眯着眼睛,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

她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不停地撞到墙壁和路过的人,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过往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她也全然不顾,此刻在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顾北辰越远越好。

她怕自己走得慢了,顾北辰再次追上来。

由于跑得太急,未曾注意从一旁的会诊室走出来的人。

她就这么直直的撞在了对方身上,反弹的力道使她整个人向后仰倒。

下一秒,腰间多出一只有力的大手,只轻轻一带,她就落入了对方的怀抱。

“浅浅。”头顶传来男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一抬眸,她便撞进了陆沉温柔的眸子里,对方的瞳孔中,甚至倒映着她抗拒的神色。

像是触电一般,她用力推开他,随后垂下眸子,抬步就走。

可才走两步,手腕就被陆沉的大手抓住,他无需费力,她便无计可施。

陆沉注意到她头上的伤,眼眸浮现心疼,“你受伤了。”

林浅只是冷冷地盯着地面,不发一言。

“谁弄伤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陆沉眯眼,眼中闪过危险的光。

只是,他的关心听在林浅耳中是那么的可笑。

说保护她的是他。

把她送进监狱的也是他。

五年前,她多希望他可以作为自己的辩护律师出庭。

可在法庭上,他却坐在了她的对面,作为林婉儿的辩护律师,面无表情地将所有不利于她的证据一一罗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向她,将她无情地钉在耻辱柱上,让她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严,失去了学业,失去了未来......

她相信过他一次,反被他狠狠的背刺一刀。

林家车库,林彦书坐在车里查看行车记录仪。

从监狱开车回到家的十五分钟时间里,林浅的手一直放在双腿上,身子紧贴着车窗,就这么保持了一路。

别说对礼服动手脚,她甚至都没有多看礼服一眼。

想到他们诬陷她,她神色冰冷的与他们对峙的画面。

林彦书心口闷闷的,愧疚和自责几乎将他淹没。

他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林浅那冷漠而又决然的眼神。

记忆中,她是很爱笑的。

每次回家,她都会对他笑脸相迎,亲切的叫哥哥,端茶倒水,忙前忙后的说,“哥哥上班辛苦了。”

可,现在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

林彦书只觉得头疼,闭上眼睛疲惫的靠在真皮座椅上。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林浅温柔的声音,“吴妈,不用送了,你快回去吧。”

“大小姐,你要注意安全,要是遇到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林彦书猛地睁开双眼,一眼便看到站在别墅门前的林浅和吴妈。

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林浅转身要走。

见此情景,林彦书赶忙下车,冲林浅大喊,“林浅,你要去哪?”

这一声吼,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庭院中响起,吴妈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大少爷,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林彦书一个冷眼扫过去,吓得吴妈闭了嘴,随后他又对着林浅冷声命令道,“林浅,你给我站住。”

然而,林浅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一瘸一拐的继续往前走。

她不予理会的态度,令林彦书心中一紧。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念头:林浅要离开林家。

他心急如焚,大步流星地冲到林浅身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聋了?我叫你站住你听不到吗?”

林浅回头,发现是林彦书,脸色变了变。

是,她确实没有听到。

入狱的第一年,她左边的耳朵就被打聋了,由于长期挨巴掌,连右耳的听力都不太好。

如果不是近距离面对面的跟她讲话,她很多时候都听不清。

林浅收回目光,倔强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放开我。”

见林浅如此倔强,林彦书心中的愧疚瞬间被一股无名之火取代,“你有完没完,今天是婉儿的生日,你刚才在宴会厅没闹够,现在又要闹离家出走,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说罢,他也不顾林浅的反抗,扯着林浅胳膊就生拉硬拽,“现在就跟我回去。”

林彦书的手如铁钳,那劲道越来越大,林浅只觉得手臂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她心中满是委屈,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再次喊道:“我不回去,放我离开。”

她的身体随着林彦书的拉扯而摇晃着,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受伤的腿更是不堪重负,一阵阵地发软。

吴妈在一旁焦急地劝说着:“大少爷你轻点,大小姐还受着伤呢。”

闻言,林彦书眼底划过疼惜,拉着林浅的力道放松了几分却并未松手。

他看着林浅,眉头紧皱,“跟我回家。”

“我就算死在外面,也比在林家强。” 林浅固执的甩开他。

林彦书被林浅彻底激怒,理智在一瞬间被怒火吞噬。

他一怒之下,抬脚就踢在了林浅的腿上,“回不回去!”

他只是想给林浅一点小小的惩罚,却没想到林浅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双手紧紧地捂住受伤的腿,身体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不断冒出来,眼泪更是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喉咙里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她痛苦不堪的样子,林彦书心中钝痛蔓延,慌乱道:“我就只是轻轻踢了你一下,你少装可怜。”

可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颤抖和心虚。

吴妈一脸惊骇,赶忙蹲下身子,“大小姐,大小姐你怎么了?”

腿上蚀骨的疼痛,一下子把她拉回到三年前,也就是她入狱的第二年。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因为什么挨打了,可她清楚的记得那群人高高举起粗重的木棍,一下一下砸在她小腿上狰狞狠厉的样子。

她哭着求饶,她们依旧疯狂的打她,足足打断了六根手臂粗细的木棍,把她的腿生生砸断,才停手。

带头的女人抓着她的头发,警告她,“别想着在狱警面前告状,不怕告诉你,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是有人特意让我们关照你。”

林浅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错了,饶了我;我错了,饶了我......”

那声音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无助地哀号。

吴妈早已泪流满面,心急如焚地问,“大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疼,我好疼。”

短短的四个字,如钢针扎得林彦书心口生疼,“我没用力,你怎么会疼。”

吴妈顾不上林彦书,赶忙小心翼翼地撩起林浅的裤腿。

瞬间,那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林浅的小腿处严重变形,曾经笔直的骨头如今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肤上布满了交错纵横的新旧伤痕,有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泛着红肿,有的则已经结疤,留下了丑陋的痕迹。

整条腿因长期的伤痛折磨,肌肉有些萎缩,显得纤细而又脆弱,与正常的腿相比宛如枯枝。

林彦书的目光紧紧锁在林浅那惨不忍睹的腿上。

他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原地,大脑仿若遭受了一记沉重的当头棒喝,瞬间陷入了眩晕之中。

“怎么会这样?明明入狱时还是好好的,才五年怎么就......” 他喃喃自语。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里是监狱,是关押罪犯的地方,十八岁的林浅到了里面怎会有好日子过?

他的心一寸寸碎裂,眼眶迅速泛红。

他咬牙,强忍着内心剧痛,一个箭步上前,打横抱起林浅,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别墅。

脚步急促而慌乱,可到了客厅,他才惊觉,自己竟连林浅住在哪个房间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来,自己竟是对这个妹妹的关心如此的少。

林彦书闭了闭眼,“吴妈,浅浅的房间在哪里?”

“大少爷,这边。” 吴妈赶忙在前面带路。

林彦书紧紧跟在吴妈身后,然而,越走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他从不知道家里还有如此偏僻的房间。

等吴妈推开杂物间的房门,林彦书看到的就是一个逼仄、阴暗、潮湿、堆满杂物,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

他的瞳孔逐渐放大,眼中满是惊愕,“浅浅,住在这?”

“大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吴妈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林浅,当看到她额头上包扎的纱布和苍白的脸色时,眼中闪过心疼,“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林浅微微摇头,“没事。”

吴妈还是不太放心,“真的没事吗?”

“嗯。”轻轻点头,随后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酸涩压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问道:“吴妈,曼曼怎么样了?”

吴妈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欣慰与感激:“多亏了大少爷打点,学校那边不会开除曼曼了。”

说完,她感叹道,“要不是大少爷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大小姐,其实大少爷为人是很不错的,只要你们之间解开误会,他一定会是个好哥哥。”

林浅没说话,唇瓣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

看着吴妈那感激林彦书的神色,她只觉得悲哀从心底涌起。

林彦书这样的人在伤害了别人后,还能让受害者对他感恩戴德,好讽刺。

她没向吴妈打听沈曼到底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对她来说,发生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始作俑者是林彦书就够了。

只要林彦书想,他可以有一万种办法折磨人,这次用曼曼拿捏她,下次可能就会是吴妈。

她好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可她又无法放任吴妈和沈曼被林彦书那个疯子伤害。

林浅强扯出一丝微笑,对吴妈说道:“曼曼没事就好。”

说完,便拖着步子往别墅里走。

一进来就看到林家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地就餐。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四个人有说有笑,一脸幸福,别提多温馨了。

只是,她的出现打破了这份温馨。

林彦书放下筷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上来就是一顿冷嘲热讽:“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又离家出走了呢。”

林母蹙了蹙眉,瞪了林彦书一眼,“彦书,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

说着,她又笑着冲林浅招手,“浅浅别跟你哥哥一般见识,快过来吃饭。”

她的笑容看起来很温和,可林浅却淡淡拒绝,“不用了,你们吃吧。”

她实在没有胃口面对这一家人。

林母面色一僵,但还是继续说,“晚上不吃饭怎么行,对胃不好,你多少吃点。”

目光在餐桌上扫视了一圈,林浅讽刺地勾起嘴角,“不好意思,我还是不太习惯吃剩饭。”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让林母脸上的笑容僵住。

餐桌上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十分压抑,林父皱了皱眉头,他不满地看着林浅,无情的释放着父亲的威严。

林婉儿见气氛尴尬,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眼神中满是 “真诚” 的关切:“姐姐,我们等了你好久,只是见你一直没有回来,以为你在外面吃过了,所以我们才开饭的,我们也是才吃,你就别赌气了,快来坐吧。”

林母像是找到了台阶下,连连附和:“是呀是呀,浅浅你多少吃点,今晚做的都是你最爱吃的。”

林彦书却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眯着眼睛警告道:“林浅,爸妈和婉儿都很担心你,你这么晚回来,我们都没怪你,你别不识好歹,马上停止你的无理取闹,要吃就滚过来坐下,别总是摆出一副全家都欠你的样子。”

林浅看着这一张张虚伪的面孔,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浅浅,你的头怎么了?”

林婉儿惊呼一声,“啊,姐姐你受伤了。”

林彦书眼里闪过急切,但那一丝急切稍纵即逝,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换上了鄙夷的表情。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格外刺耳,“怪不得一进来,你就一直阴阳怪气,原来是想要用苦肉计引起我们的注意。”

他微微仰起头,眼神中满是不屑,“林浅,收起你的小心机,这样只会让人厌烦。”

林母的眼神带上怀疑和淡淡的失望,她眉头微微皱起,“浅浅,是这样吗?你这孩子,怎么可以拿受伤吓唬我们。”

林父冷哼一声,“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林浅万万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心也仿佛坠入了冰窖。

她以为这个家再怎么冷漠,也不至于对她的伤痛视而不见,可如今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他们不仅仅是视而不见,还怀疑她用苦肉计装可怜博同情。

这一刻,林浅的疲惫达到了顶峰。

她不想再和他们争执了。

因为说再多都毫无意义。

“随便你们怎么想。” 林浅挺直了脊背,尽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决不让它们落下,她不想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出一丝软弱。

她快步朝杂物间走去。

“你给我站住!” 林彦书猛地站起来,大声吼道,他的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鄙夷与愤怒。

林浅顿住,回头看他,眼神冰冷异常。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林彦书的心猛地一紧,大脑一篇空白,完全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林浅定定的看了林家人良久,只将那一家四口看的头皮发麻,这才回过头,继续向前走。

林婉儿害怕的挽住林母手臂,“妈,刚才姐姐的眼神好可怕。”

林母安抚的拍着她的手臂,她何尝不觉得可怕,有种林浅要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决绝感。

“浅浅和五年前变了好多。”

“毫无教养。”林父冷哼,“跟婉儿差远了,早知生下来她这样的东西,当初不如不生。”

林母叹了口气,“你也少说两句,毕竟是女孩子,说那么难听,她面子上也过不去。”

林父当场就怒了,吼声大的连进入杂物间的林浅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是她老子,我还要怎么给她面子?平时就是太给她脸了,她才这么放肆。当初进家门的时候,就该好好给她立规矩。”

“你少说两句。”

“......”

餐厅闹了好久,才没了声音。

林浅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抱紧双臂,将头埋在膝盖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压抑已久的痛苦和委屈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她无声地哭泣着,泪水浸湿了衣衫,却无法洗刷掉心中的伤痛。

来到这个家时,她心里充满了憧憬,幻想这会是最温暖的港湾,却不想变成了让她遍体鳞伤的冰冷牢笼。

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些所谓的 “亲人” 所赐。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渐渐微弱。

她摸索着躺到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泪水依旧不停地从眼角滑落。

在极度的困倦与痛苦交织下,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而,睡梦中的她并未得到安宁。

那些在监狱里被人痛打的恐怖画面如鬼魅般再次袭来,她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身体在床上不停地挣扎、扭动,嘴里不停地哭喊着:“救命!妈妈!妈妈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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