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到了。
所以阎王给她安排的回地府的方式也来了。
从今往后,她和骆九州,一个在人间一个在地狱,彼此再也两不相见。
只是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做孟婆呢。
若是她继续当她的孟婆,她一定会告诉那些痴情的女子,再也不要相信人世间男人的情话,因为它们统统都是谎言。
她要把孟婆汤再熬得浓一些,把那些过往的情爱,都销毁得一干二净。
兰公馆,骆九州赶到的时候,林清歌正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到骆九州出现,她眼眸顿时柔得快要溢出水来。
“九州,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好久。”
骆九州神色冷清,墨色的眸子扫视着周围,语气顿时带着几分凉意。
“你不是说家里停电了吗?看你这副样子,腿也没有摔伤?”
林清歌有些心虚的咬了咬唇,随即反驳道。
“前面是真的停电了,可能是物业来过,处理好了吧。”
“九州,我的腿真的很疼,你过来陪我坐坐嘛。”
他菲薄的嘴唇微抿成不悦的弧度,转身便要直接离开。
林清歌见状忙解开自己的浴巾,不顾一切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别走,九州。”
“你不要我了吗?”
“还是,你真的喜欢上了那个替身?”
骆九州脸上的冷意更深,他沉着脸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语气生疏淡漠。
“够了,你比任何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直接离去。
回去的路上,骆九州心事重重。
回想起离开时姜笙的话语,他总觉得有些莫名不安。
还好他并没有耽误太长的时间,回去后他会和她解释清楚的。
车子开得很快,他坐在后座,听着司机打开了电台。
“紧急插播一条新闻!”
“今日晚间20点,在江畔别墅外发生一起命案,经确认,死者为骆氏集团总裁夫人,姜笙!”
"
回到家,姜笙早早便躺到了床上。
半夜,窗外忽然风雨大作,电闪雷鸣起来。
狂风嘶吼,将阳台未关的窗户吹得轰隆作响,可她却不敢起身去关。
在成为孟婆前,她就是在这样的雨夜去世的,所以格外害怕雷雨天。
往日骆九州都会陪在她身边,抱着她安慰,捂住她的耳朵,说以后每个雷雨天,他都一定会陪在她的身边。
可现在,他只怕在医院守着林清歌吧。
姜笙将头埋在被子里,强迫自己不去看也不去听,可震耳欲聋的雷声,还是不断的在头顶盘旋,她吓得浑身是汗,还发起烧来。
恐惧将她彻底笼罩,她颤抖着从枕头下翻出手机,拨通了骆九州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遍,却没有人接通。
她不死心,一遍一遍的拨打过去,终于接了。
电话那端传来的,却是林清歌的声音。
“你找九州是吗?他怕我受凉,去给我买袜子了,你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吧,我会替你转告的。”
这一刻,姜笙心痛欲裂。
她绝望的挂了电话,再次将自己蒙进了被子里。
反复折腾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将这雨夜熬了过去,她醒来穿了衣服下楼,才发现骆九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他换了外套,在厨房熬粥,见到姜笙下楼,连问也没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只有些急促的道。
“乖乖,这两天我都有事,不会回家睡,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便拿着粥急匆匆的出了门。
骆九州很少下厨,只有在姜笙生日,或者纪念日之类的日子,他才会亲自下厨做菜给她吃。
可为了林清歌,他好像就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了。
姜笙失落至极,她第一次开始怀疑,骆九州对她的感情究竟是来源于什么。
是不是真的因为她和林清歌长得相似,他才会娶了她。
她忍不住换了衣服跟着骆九州去了医院,来到门口,她询问护士林清歌的病房,却被告知,骆九州下了命令,为了让林清歌好好休息,谁也不许探视。
姜笙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凉意浸透四肢百骸。
她有些苍然的开口。
“骆九州真的很在意林清歌吗?”
护士不认识她,立即毫不犹豫的回答。
“当然了,你也不看看包下整个医院是多么大的阵仗。”
“听病房的护士说,骆总可是照顾了林小姐一整晚。他细微到了极致,连吃饭喝水,都是亲自喂到嘴边。”
“我从来没见过骆总这么温柔深情的人,听说他喜欢了林小姐很多年,最后林小姐出国后才变成浪子的。”
“对了,你见过骆总的太太没有?为什么娶她,就是因为她是最像的一个!”
“我要是林清歌,这辈子死了也不喝孟婆汤,下辈子还要和他一起。”
最像她的那一个?
姜笙听得心里一咯噔,好似被无形的刀狠狠扎进自己的心脏。
她是孟婆,是没有感觉的,可此刻,那种酸涩而又绝望的情愫沾满胸腔,让她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离开前台,她魂不守舍的往回走,却不知怎么就阴差阳错到了住院部的病房。
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想必是为了让林清歌好好休息,所以保镖都守在了楼梯间。
她走到门口,正好看到林清歌从病床上下来,一把搂住骆九州的腰,语气痴缠。
“九州,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姜笙蓦然停下脚步,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看着骆九州的背影微微一怔,随后伸出双臂搂住了她。
“好。”
他的话让姜笙瞬间如至冰窟,她不敢再听下去,掉头便匆匆的离开。
一路上,两人相拥的画面,不停的浮现在她的脑海。
“知道骆总为什么会娶他的太太吗?还不就是因为她是最像的那一个!”
“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是因为林小姐,骆总才成为见一个爱一个的浪子的。”
“九州,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无数的话语,疯狂刺破耳膜,快要让她窒息。
她推开房门,从书房找出这些年,和他交往过所有女人的照片。
无一例外,她们都有和林清歌相似的地方。
有的,是眼睛像她,有的是嘴巴,有的是鼻子。
唯有她,集齐了所有,加上他给自己的穿衣打扮后,几乎有了八分的神似。
姜笙绝望的瘫坐在地上,苦笑着将那一张张照片全部撕碎。
她以为自己是孟婆,守在奈何桥数百年,看过无数痴男怨女的恩怨情仇,便不会深陷爱情的牢笼,却没想到自己如今陷得这样的深,几乎无法自拔。
夜里,她又发起高烧来,嘴里还不停说着胡话。
赶回来的骆九州,看到她这副模样,吓得眼睛都红了。
他抱着她,守了她一整晚,不停的用帕子给她退烧,时刻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阿笙,别吓我。”
“你要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
第二天一早,她终于退烧了。
骆九州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他低头吻在她的额头,语气温柔。
“还好你没事,怎么会忽然发高烧呢?”
姜笙邹着眉头,用力从他的怀中躲开。
她抬眸看着他,眼眶红得像是快要滴出血来。
“九州,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一直都只把我当做林清歌的替身?”
骆九州脸色微沉,他想要再次搂住她,却还是被她躲开。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道。
“阿笙,别胡思乱想好吗?”
姜笙失望到了极点,到了这般地步,他却连正面的回应都没有。
她起身拿了行李箱便要走,骆九州疯了一般从身后抱住她,语气阴沉得可怕。
“阿笙,你宁愿相信那些风言风语,也不要信我吗?”
“如果你敢从我身边离开,我便死给你看!”
姜笙脚步一滞,眼泪簌簌落下。
滚烫的泪滴砸在骆九州的手背,让他不禁微微一颤。
他掰过她的身子直视自己,语气近乎祈求。
“对不起,我知道最近忽略了你,我会补偿你好不好。”
“你不是一直想要去海边吗?我陪你去在海边待上一段时间,我们今天就出发。”
“阿笙,你选好要穿的衣服,我去公司处理好事情,然后在机场碰面。”
姜笙还是妥协了,她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也不想两人就以这样的结局收尾。
整理好行李,她独自前往了机场。
机票订的时间是晚上七点,距离现在还有两个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到了登机的时间,可机场迟迟没有出现骆九州的身影。
她打了骆九州的电话,却显示已经关机。
姜笙心急如焚,一面担心他的安危,一面又怕他赶不上飞机,只得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助理的声音支支吾吾。
“太太,总裁今天肯定是不能陪你去度假了,你还是先回家吧。”
可不管她怎么问,助理也不肯告诉她,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笙没有办法,拿着行李准备返程,经过一堆聚在一起的年轻人时,只听到他们在讨论什么,恍惚中她好似听到了骆九州的名字。
她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只听到几人议论道。
“看热搜了吗?林清歌在片场被人骚扰,骆氏总裁骆九州大发雷霆,在剧组闹得不可开交。狠狠惩罚了导演组的人不说,还把骚扰的人赶出A市,彻底封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