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庭深没说话。
“你——”
老太太叹了口气,终于沉默了下来。
到这时,封庭深语气才软了几分,却也转移了话题:“吃了吗?”
“气饱了!”
封庭深笑了下。
依旧有条不紊地吃着早餐。
老太太知道,这个孙子他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
他和容辞现在这个婚姻状态,对封庭深来说,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了。
以封庭深的性子,哪怕是为他好,她也不能逼得太过。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算了,老太太我跟你没话说,哼。”
“嗯,晚上见。”
“你——哼。”
老太太气得挂了电话。
封景心一开始没注意听,后面听了几句,有些好奇,问道:“爸爸,谁啊?”
“你祖奶奶。”想起老太太的话,封庭深一边给容辞打电话一边说道:“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
老太太对封景心很好,封景心也很喜欢老太太,听了开心的说道:“好啊,我也很久没见祖奶奶了,我都想她了。”
封庭深看着手机“嗯”了一声。
这时,容辞也在容家吃着早餐。
看到封庭深的来电,容辞顿了下。
她没有再为他的来电感到惊喜和喜悦。
她迟疑了两秒后,才接起电话:“喂。”
“奶奶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
容辞:“......好,我知道了。”
“晚上你回来接孩子过去。”
容辞不想回去他那边了,再说了,就算她亲自去接女儿,女儿也不一定欢喜。
她何必吃力不讨好?
她说道:“让司机送她过去吧,我下班后自己开车过去。”
他们下班时正值高峰期。"
女儿是她一手带大的,这两年他们父女相处多了,女儿反而更粘封庭深,去年封庭深过来A国开拓市场,女儿怎么也要跟着过来。
她舍不得,自然是希望女儿能留在自己身边的。
但她更舍不得女儿伤心,就同意了。
没想到......
容辞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站在了原地,脸色刷白,半响没动。
她这次推掉工作过来A国,也是想多花些时间陪陪女儿。
现在看来,恐怕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容辞回了房间,把从国内带过来的礼物,重新放回了行李箱里。
一会后,刘婶打电话回来,说她带孩子出去玩了,让她有事就联系她。
容辞坐在床上,内心空虚惘然。
她抛下工作特意赶过来,结果却没人真的需要她。
她的到来,简直就像一场笑话。
许久之后,她出了门。
漫无目的的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国度游荡。
接近中午,才想起,她约了封庭深中午一起吃饭。
想起早上听到的话,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回家接上女儿一起时,忽然收到了封庭深发过来的信息。
中午有要事,午餐取消。
容辞看着,没有一丝惊讶。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在封庭深心里不管是公事还是朋友聚会......反正什么都比她这个妻子重要。
跟她约好的安排,他总是随心所欲说取消就取消。
从来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失落吗?
以前或许会。
现在她已经麻木,感觉不到了。
容辞更迷惘了。
她兴冲冲的过来,不管是在丈夫这,还是女儿那,她得到的都是冷遇。
不知不觉的,忽然就把开车到了她之前和封庭深来过很多次餐厅。
她刚要进去,就看到封庭深,林芜,还有封景心三人都在餐厅里。"
容辞身边的两位同事一边偷看林芜,一边忙后退了两步,贴在墙上。
林芜也看到了容辞。
但随即就冷淡的移开了视线,显然是并没有将她放眼里,随即就在几位经理的簇拥下进了电梯。
在电梯门阖上后,容辞两位同事忙舒了一口气,随即又兴奋八卦起来。
“刚才那位应该就是封总的女朋友吧?我靠,好漂亮啊,她身上全是名牌耶,应该很贵吧?不愧是豪门出身,自信从容又有气势,气质跟我们普通人真的有壁耶!”
“没错没错!”
她们两人说着,又轻声问容辞:“容辞,你觉得呢?”
容辞垂眸,淡淡说道:“是的。”
林芜其实是她父亲的私生女。
说私生女或许不太正确。
毕竟,在她八岁时,她的父亲为了不让林芜和她母亲受委屈,执意要跟她母亲离婚,迎娶林芜的母亲。
父母离婚后,她跟着精神失常的母亲一起跟着外婆舅舅一起生活。
这些年,舅舅的生意每况愈下,林家的生意却是蒸蒸日上。
听说为了弥补林芜童年时期所受的委屈,她父亲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花费了无数金钱培养她。
而林芜,也不负众望,听说也非常优秀。
所以,当初的私生女林芜,如今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豪门千金了。
做了十多年的千金小姐,这不,现在林芜身上的豪门千金气质,比当初作为真千金的她还要足。
她本以为童年过后,她和林芜不会再有交集。
上天却似乎尤其眷顾林芜。
她和封庭深算是青梅竹马,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封庭深眼里始终都看不到她,却在见到林芜的第一眼,就彻底爱上了她——
“容辞,你没事吧?”
见容辞脸色有些苍白,两位同事有些担心。
容辞回神:“我没事。”
她和封庭深很快就要离婚了,封庭深爱谁,以后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当天,容辞没有再关注封庭深和林芜之间的事。
她一直加班到差不多九点,在工作差不多忙完时,她手机响了起来,是她闺蜜楚紫岚的电话。
容辞接起,却被告知楚紫岚喝多了,让她过去饭店接她回家。
容辞赶紧把手头上的文件处理好,拿上车钥匙就离开了公司。
二十分钟后,容辞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她正要朝着门口方向走去时,另一侧的停车场走出了一个小女孩。
看着小女孩清晰的侧脸,容辞脚步一滞。
心心?
她不应该在A国上学吗?怎么会......难道她跟着封庭深一起回国了?
她的身份职位,虽然无法接触到公司的一些机密文件,可她也知道封庭深在A国的开拓工作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完成。
她以为封庭深这次只是短暂的回国处理事情。
她没想到女儿居然也跟着回来了......
她不知道他们具体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可根据她今天早上就见到了封庭深这一点来判断,到现在他们怎么说也回来了有一天时间了。
可女儿从头到尾都没给她打过电话,告知她他们回国的事。
想到这,容辞捏紧了手里的包包,看着前面一蹦一跳欢快的小身影,容辞悄悄的跟了上去。
走到大堂拐弯处时,林芜和封庭深的几位朋友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容辞第一时间侧身躲开,接着就听到女儿开心的叫了一声“芜芜阿姨!”并飞快的朝着前方跑去,扑到了林芜的怀里。
容辞在一旁的沙发上背对着他们坐了下来,利用绿植和椅子靠背挡住身子。
“心心,你也回国了?”
“因为芜芜阿姨你回国了,我和爸爸都舍不得你,爸爸就提前完成了工作,带我回国啦!而且我们是特意在你生日前一天回国的哦,这样就不会错过你的生日了!”
“这是我和爸爸亲手给你做的项链,芜芜阿姨,生日快乐!”
“哇,是心心和爸爸亲手做的?做这个很费心费力的,心心你真厉害,阿姨很喜欢,谢谢心心!”
“芜芜阿姨你喜欢就好啦~”
封景心抱着林芜撒娇:“一个星期没见到你了,芜芜阿姨,我好想你哦,要不是每天都能给你打电话,我这几天根本无法在A国待下来......”
“我也很想心心啊。”
这时,侧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容辞一顿。
是封庭深。
就算容辞没见着人,光听脚步声基本上就肯定了这一点。
而她之所以敢肯定,是因为在婚后这六七年时间里,她基本上每天都在等他。
封庭深的脚步声跟他这个人一样,不紧不慢,沉稳自若。
哪怕对待跟他关系亲近的封家人,他也沉稳的,也像是漫不经心的,似乎天塌下来,他也会面不改色。
她曾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和任何事能乱他心神。
可这个时候林芜出现了。
这件事忽然就有了例外——
想起过去,容辞还没来得及细想,紧接着,她就听到女儿喊了一声“爸爸”。
封庭深的朋友也纷纷跟他打招呼。
封庭深应了一声,然后跟林芜说道:“生日快乐。”
林芜笑:“嗯。”
“爸爸,你不是还给芜芜阿姨准备了其他生日礼物吗?快点给芜芜阿姨吧!”
那边忽然安静了下来,接着,封庭深的一个朋友噗嗤的笑了出来,低下头来捏了捏封景心的脸蛋:“那是你爸爸私人给你芜芜阿姨准备的礼物,估计会私下送给你芜芜阿姨,我们就别掺和了,哈哈~”
其他人也暧昧的笑了起来。
这时,封庭深说道:“已经送了。”
“啊?什么时候?”封景心说着,又说道:“爸爸你又偷偷跑去见芜芜阿姨不带我,哼!”
封庭深的朋友们哈哈大笑。
容辞却想起了今天早上林芜去了封氏集团的事。
估计是那个时候送的吧。
林芜不好意思一笑,开口道:“我们别站这了,快点上楼吧。”
脚步声渐远。
容辞却脑子一片空白。
心口密密麻麻的痛着,很久之后,才回过神来,沉默的进了电梯,上楼去把好友扶下楼。
楚紫岚和林芜他们聚餐的包厢其实在同一层楼。
容辞扶着楚紫岚进电梯时,封庭深的好友祁煜洺脚步一顿。
老太太有些无奈,觉得岑渺就是不够强势,对陆聿辞过于顺从放纵,白白错过了很多机会,才导致这么多年了,他们都没有什么进展。
可岑渺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勉强。
正式开席,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饭,氛围还挺不错。
岑渺很少开口,安静地低头吃饭。
从陆聿辞进门到现在也已经有十多分钟了,他们夫妻两人彼此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甚至是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常态。
大家其实也都习惯了,倒没看出什么不寻常。
封景心想要吃点什么时,以前都是岑渺照顾她,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跟陆聿辞开口,让陆聿辞帮她夹了。
只是,在她想吃大虾时,她却看向了岑渺。
因为过去吃虾时,岑渺都会主动给她和陆聿辞剥壳。
“妈妈,我想吃大虾。”
岑渺是想离婚了,也不想和陆聿辞争封景心的抚养权。
即便如此,她封景心终究是她女儿,她有义务也有责任对她好,且尽可能满足她的需求。
所以,现在封景心想让她给她剥虾,岑渺就应声道:“好。”
她放下筷子开始剥虾,老太太看着她的手,忽然一顿:“小辞,你戒指呢?”
她话一出,所有人——包括陆聿辞,都看向了岑渺的手。
婚后,尽管她和陆聿辞之间的婚姻生活冷如冰,岑渺也一直都戴着封老太太给他们准备的婚戒。
相反,陆聿辞一次都没戴过。
属于他的那枚婚戒,不知被他扔到哪去了。
这些年,岑渺去哪都戴着戒指,舍不得摘下。
大家也习惯了。
封庭琳这些年没少因为这个而讽刺她。
她今天没戴婚戒,一开始大家都没注意到,毕竟,大家没事也不会特意盯着她的手看。
所以,要不是听老太太这么说,其他人还真没注意点这点
岑渺剥着虾的动作不着痕迹一顿,随即神色自若地说道:“早上出门急,落家里了。”
其实,戒指在她当初准备离婚协议时,就已经摘下了。
她连同离婚协议一起放信封里了。
不过,她和陆聿辞还没正式离婚,而她知道老太太是肯定不会同意他们离婚的,如果她现在提起她要和陆聿辞离婚的事,估计她和陆聿辞暂时是离不成婚了。
所以,岑渺就没跟老太太说实话。
老太太听了,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
之后,大家又照常吃饭了。
饭后,大家转移到客厅一边吃水果甜品,一边聊天。
老太太一直想撮合岑渺和陆聿辞。
又让岑渺和陆聿辞坐一块。
陆聿辞依旧眼神都不给岑渺一个。
岑渺并不想坐过去,可不好一直拒绝老太太,就在陆聿辞旁边坐了下来。
这是他们这几个月里,第一次坐得这么近。
岑渺能清晰的闻到陆聿辞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男性香水味道。
可如今的她心如止水,只小口小口的吃着自己眼前的水果布丁,没有试图主动跟陆聿辞说话的意思。
老太太却很满意,看着她和陆聿辞笑道:“真般配啊。”
他们一个英挺俊美,一个安静温柔又极其漂亮,光看外表确实是挺般配的。
可也仅有外表般配而已。
若论其他条件,岑渺还差得远了。
不过,看老太太这么开心,封庭琳和桑倩虽不以为然,倒也没当面扫老太太的兴。
当天晚上,他们按老太太的意思留在老宅过夜。
八点多时,陆聿辞和老太太去书房聊公事,封景心拉着岑渺的手说她想洗澡睡觉了。
岑渺就跟她上楼给她洗澡。
坐在小浴缸里,封景心看着岑渺,试探地问道:“妈妈,你明天早上......忙吗?”
虽说她可以做出让步,明天早上让妈妈陪她去学校。
可她心里到底还是更希望陪她的人是芜芜阿姨。
所以,要是妈妈明天早上没空就好了。
岑渺摇头:“不忙,怎么了?”
封景心闻言,失落的抿了抿小嘴,说道:“没什么了。”
她不说,岑渺也没问。
封景心洗完了澡后,岑渺温柔地给她吹头发。
刚吹干头发,封景心就说她想睡觉了。
岑渺看她眼睛盯着手机,知道她还想玩手机,说道:“看一会就要睡觉了,不能看太久,知道吗?”
“知道啦。”
既然明天妈妈有空,那她就得跟芜芜阿姨说一下这件事了。
封景心怕林芜知道后会伤心失落,心里一直在琢磨怎么跟林芜说才好。
她心里本来就烦,听岑渺唠叨这么多,她更不耐烦了,推着她出门:“妈妈,你出去吧,我九点半后就会关机睡觉的。”
封景心在这方面确实自律。
岑渺听了,跟她说了晚安,就离开了房间。
封景心立刻就关上了门并反锁。
岑渺才刚迈开步子,封景心反锁门的声音,她自然听到了。
岑渺不认为她在防其他人。
她防的只有她。
她会防她,估计是她想跟林芜商量什么事,
事实也确实如此。
封景心刚锁上门,就跑回去打开手机,找到林芜的微信给林芜发消息:芜芜阿姨......
他们聊了什么,岑渺无从得知。
她没有细想,也懒得细想。
她转身回了房间。
老太太喜欢她,会经常叫她回来吃饭。
几年下来,她在这边留有挺多日常用品的。
她找了一身睡衣,也进去浴室洗澡了。
洗完澡,她在她常睡的一侧坐下,见时间还早,就拿起她先前放包包里的书安静的看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眼睛有些痛,阖上书看了下时间,才发现已经十一点半了。
可陆聿辞还没回来。
其实,就算陆聿辞当初觉得是她设计了他,在婚后第三年时,陆聿辞对她虽然还是不算很亲近,但他们两人之间的状态相较之前已经有了改善。
可偏偏之后不久,林芜就出现后。
他爱上了林芜,开始重新和她保持距离。
从此之后,他几乎就没再碰过她了。
所以,她不知道这么晚了陆聿辞还没回房是不打算回房了,还是有事情要忙。
想着这些时,岑渺不知不觉地离开了卧室,下了楼。
这时,一个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大家都睡了,这么晚了还不回房,是岑渺在,不想回房吗?”
封景心从床上跳了起来:“真的吗?!”
“嗯。”
“那芜芜阿姨为什么刚才不跟我说啊?”
“事情刚明朗,还没跟她说。”
封景心兴奋不已:“那爸爸你先别把这件事告诉芜芜阿姨,等回国后,我们给她一个惊喜好不好?!”
“好。”
“爸爸你最好了,我爱死你了!”
挂了电话后,封景心依旧非常开心,在床上又唱又跳。
一会后,她忽然想起了容辞。
这几天,因为妈妈没有给她打电话,她心情都非常好。
其实,为了不和妈妈聊电话,前些天她不但故意提早出门,放学回家还故意把手机放远处或关机。
两天过后,她担心妈妈知道后会生气,就没再这么做了。
可让她意外的是,妈妈接下来这几天居然一直没有给她打电话过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妈妈知道了她故意错过她电话的事。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妈妈知道她做错了事,肯定会第一时间让她改正,而不是生气的不给她打电话。
毕竟,在妈妈心里她是最重要的,妈妈最爱她了,她才不相信妈妈真的舍得因生她气而不给她打电话呢!
想到这,封景心忽然就有点想容辞了。
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想容辞。
她忍不住给容辞打了个电话过去。
可电话刚拨出去,她忽然就想到,虽然她回国后很快就能看到芜芜阿姨了,可依照妈妈的性子,妈妈肯定会千方百计的拦着她,不让她见芜芜阿姨的。
她再也不能像在这边这样,想什么时候见芜芜阿姨就什么时候见了。
想到这些,封景心的心情忽然就变差了。
国内这边是凌晨。
容辞已经睡了。
她是被封景心的来电给吵醒的。
醒来后看到封景心的来电,刚准备接,封景心就生气的掐断了电话。
容辞虽然在给封庭深的离婚协议里写明她放弃了封景心的抚养权,但封景心到底是她的女儿。
对她,她是有一定的责任在的。
见封景心给她打电话过来,又忽然挂断了电话,她担心有可能出了什么事,忙回拨了个电话回去。
封景心看到了,将小脸扭一边,不肯接。
容辞更担心了,立刻拨了那边别墅的座机。
刘婶很快就接起了电话,听容辞说完,忙说道:“小姐应该没什么事,她昨天晚上很晚才睡,今天起晚了,刚才我上楼时她还在没醒呢。我上楼看一下,一会再回您电话。”
听到刘婶的话,容辞才放心下来:“好,麻烦了。”
刘婶上楼时,封景心已经在浴室洗漱了。
刘婶说明情况后,她一边漱口,一边低头撒谎:“不小心摁到的。”
刘婶不疑有他,见她在刷牙,就下楼回复容辞去了。
封景心看着,哼了一声,心情总算好了点。
容辞听了刘婶的话,也放心了下来。
只是,忽然被吵醒,她很久都没能再次入睡,第二天起床上班时,精神不太好。
容辞给封庭深的那个装有离婚协议的信封,封庭深自那天接了林芜的电话后,就再也没有想起过。
回国当天,封庭深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公文包里,确定没有遗漏什么后,转身下了楼。
“可以了,出发吧”
加长林肯很快就开离了别墅,前往机场。
......
封庭深他们回国的事,容辞并不知道。
没有人跟她说。
自她从别墅搬出来,已经有半个月时间了。
这半个月里,她渐渐的习惯,并喜欢上了一个人居住的安静而闲适的生活。
今天周末,她起晚了些。
起床洗漱后,她拉开窗帘,见窗外阳光正好,她伸了个懒腰,给她养的花草浇了水后,正打算给自己简单的做个早餐,门铃就响了起来。
是住她对面的邻居方太太。
“容小姐,没吵到你吧?”
容辞温声道:“没有,我已经醒了。”
“没有就好。”方太太热情道:“这是我们家今天早上刚出炉的包子和饺子,送过来给你尝尝鲜。”
“谢谢,这......您也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要不是前些天你救了我家甜甜,我家甜甜不知被那疯狗咬成什么样呢。这些天一直想好好感谢一下你,可我们夫妻俩工作忙,一直没抽出时间来,怪不好意思的......”
“举手之劳而已,方太太你太客气了。”
寒暄一会后,方太太离开了。
容辞回屋一边吃早餐,一边看她最近研究的一款AI的算法机制。
下午,一条和T大百年校庆相关新闻从手机弹了出来。
容辞一顿,看了下日期,才想起今天确实是T大的生日。
她上网看了下,发现网上关于#T大百年校庆#的热搜有好几个。
这次T大校庆热度之所以这么高,除了T大是国内top1大学,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之外,也因为这次是T大第一个百年校庆庆典,因此,此次受邀回来母校参加庆典的荣誉校友也特别多。
这些荣誉校友,都是各行各业备受关注的大拿。
容辞看了好几眼。
见到出现在镜头里的好几张熟悉的面孔时,拿着手机的手一抖。
昔日在校时光随即一一涌进脑海。
心,忽然就乱了。
如果她没有在本科刚毕业就步入婚姻,或许今天受邀回校参加典礼的荣誉校友名额里,也能有她一个吧?
容辞阖上了电脑,迟疑了一会后,开车前往T大。
这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很多受邀回校观礼的大人物已经走了。
可校内人流量还是很大。
容辞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走着,走到熟悉的实验楼楼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小辞?”
20分钟后,T大校外一茶楼里。
郁默勋给容辞倒了一杯茶:“最近过得怎么样?”
容辞抱着茶杯,垂眸淡笑:“挺好的,就是......准备离婚了。”
郁默勋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顿了下:“抱歉。”
“没事。”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回来公司?”
“是有这个打算,只是......”
郁默勋不知道她的顾虑是什么,但很认真的跟她说:“小辞,公司需要你,公司你也有份,我希望你能回来主持大局。”
“我、我......”
看着郁默勋认真的模样,容辞有苦难言。
她不是不想。
而是她AI领域现在发展太快了。
她脱离行业六年了,就算她现在回去,也只怕会跟不上时代发展,更妄论像当年那样带领大家走在行业前沿了。
想到今天晚上的赛车比赛,想到又能看到一身酷炫的芜芜阿姨,她又开心了起来。
换好了衣服,封景心拿起了手机看了眼。
很快,她就皱起了小眉头。
以往她给芜芜阿姨发信息,芜芜阿姨都很快就会回复她的。
可今天她都洗漱完了,芜芜阿姨都还没回复她。
难道芜芜阿姨生气了?
想到这,她忙给林芜发信息过去。
芜芜阿姨,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气了?
芜芜阿姨,你知道的,我不想由妈妈送我去学校的,你知道我更喜欢你的,芜芜阿姨你别生气好不好?
好一会了,林芜都没有回她。
容辞收拾好东西后,过来找她:“心心?收拾好了吗?该下楼吃早餐了。”
没收到林芜的回信,封景心焦急不已,面对容辞的催促,她不耐烦道:“知道了,妈妈你能不能总是老说话啊,很烦人知不知道?”
说完,她气鼓鼓地拿起书包,下楼了。
容辞看着,跟在她身后,没说什么。
但她却注意到了封景心身上的衣服很眼生。
她的衣服之前一直都是她帮她准备的——当然了,也征询过她的意见,是符合她的喜好的。
可自从封景心跟着封庭深去了A国之后,封景心的审美就变了。
听说这是因为她跟着林芜学了攀岩和滑板的缘故。
听说林芜不但读书优秀,她爱好也众多,是极其耀眼和有魅力的新新女性。
滑板,攀岩,滑翔伞等她都玩得很好。
封景心超级崇拜她,所以连个人喜好都变了。
对此,容辞之前虽然难过封景心这么亲近林芜,可既然这是她的喜好,她从来没多说什么。
甚至,这两年给她买衣服的时候,已经根据她现在的喜好买了。
但她给封景心新买的这些衣服,封景心只看了几眼,却都没有穿过。
她现在只穿林芜给她挑的衣服。
看到封景心现在身上的衣服,容辞几乎立刻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但她没有过问。
像是没注意到一样,神色自然的下看楼。
他们下楼时,封庭琳他们都还没起床。
老太太倒是醒了。
“小辞和心心这么早就起床啦?”
容辞笑:“嗯,奶奶早。”
封景心心情不好,闷闷地叫了一声:“祖奶奶早。”
老太太:“心心这是不开心吗?发生什么事了?”
封景心没说话。
她不想说话。
管家是听到了容辞敲封景心门的声音的,笑道:“应该是没睡醒就被叫醒,心情不好吧。”
老太太听着,笑了笑,然后又问道:“庭深呢?他还没起床吗?”
容辞脸色如常,说道:“庭深昨天晚上有事出去了。”
老太太顿时沉下了脸。
她立刻就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可看到还有孩子在,她不好当着孩子的面数落封庭深的不是,就没说什么。
吃了早餐,在准备出门时,封景心发现漏了点东西,自己跑上楼去拿。
容辞坐在楼下等她。
这时,封景心的手机屏幕响了下。
有人给她发了信息过来。
容辞看到了信息提示上“亲亲芜芜阿姨”六个字的备注。
容辞一顿。
封景心虽然还小,可自从她有了手机后,容辞都会很尊重她的隐私。
她从来没有偷看过她的手机。
可她看到林芜发过来的内容后,她顿了下,把手机拿了过来。
然后她终于知道封景心为什么一大早就频频向她发脾气了。
她飞快地翻了翻她们的聊天记录,发现封景心每天早上都会主动给林芜发信息,跟她说早安。
她们每天都会聊天。
而且聊很久。
在听到电梯有声音传来,容辞当什么都没看到,把手机放回去了原位。
封景心拿回手机,打开手机一看,见到林芜居然回她消息了,还说舍不得生她的气,之前没回她消息是因为还没睡醒。
看完林芜的消息,她立刻开心的笑了起来。
容辞走在前面,微微一回头,就知道她是为什么而开心。
封景心沉浸在喜悦里,没注意到容辞回头。
上了车,封景心坐在后面开始跟林芜发信息聊天。
偶尔,她也会偷看容辞有没有注意她这边。
见容辞只是专注的在前面开车,她就放心下来。
不过,这边距离学校远,封景心和林芜聊了半个小时后就没继续聊了。
这时,封景心心情已经变好了,开始有心情跟容辞说话了。
“妈妈,你下午有空吗?”
容辞没回头:“怎么了?”
封景心没明说,跟她撒娇:“你说嘛。”
“最近事情多,没空,怎么了?”
封景心笑得很开心:“没......没什么了。”
既然妈妈下午没空,那妈妈下午肯定不会特意抽空过来接她放学了。
也就是说,放学后她就可以直接去找芜芜阿姨了,而不用担心被妈妈发现了,好耶!
到了学校,容辞带着封景心跟封景心班主任聊了一会,就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前往封景心所在的班级。
在到达班级门口时,忽然一个好听的小奶音叫住了容辞:“容姐姐!”
容辞愣了下,只见一个粉嫩嫩的小身影,猛地闯入了她怀里。
容辞怕人摔倒,忙俯身抱住来人。
对方抬头时她很快就认出了对方:“甜甜?”
来人正是前些天被她救下的,险些被狗咬伤的邻居家的小孩。
“嗯!”甜甜扎着两个娇俏的小辫子,特别粉嫩可爱,笑容也甜甜的,看起来特别乖巧的,容辞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笑道:“甜甜也是在这里上学——”
“啊!”
容辞还没说话,容辞怀里的甜甜小朋友就被封景心用力推了一把。
容辞忙抱着跌地上的孩子:“甜甜,没事吧?”
甜甜摇头,委屈的憋了一包泪看着封景心,不明白她为什么推她:“你......你怎么可以推人......”
封景心看到有小朋友扑容辞怀里,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见她和容辞好像很熟的样子,而容辞还抱着她不放时,她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看着甜甜摔一下就要哭的样子,她满脸不屑:“娇娇弱弱,粉粉嫩嫩的,难看又恶心!”
第二天。
封庭深到公司时,和容辞碰了个正着。
容辞不知道封庭深和封景心已经回国了。
冷不防的忽然在公司碰到封庭深,容辞脚步骤然一顿。
见到容辞,封庭深眼底也有几分惊讶,但他也只以为容辞是刚好出差回来,没有多想。
他面无表情,将她当陌生人一样,冷淡的越过她,转身进了公司。
如果是以前,得知他忽然回国,容辞会感到非常惊喜。
此情此景,哪怕不能扑他怀里,她也会激动又开心的满眼是他的看着他,即使他很冷淡,也会笑着主动跟他说早上好。
可现在,容辞看了他俊美如斯的脸庞一眼,就垂下了眼眸,脸上已经不再有以往的激动和喜悦。
可封庭深没注意到这些,就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看着男人沉稳挺拔的背影,容辞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既然他回国了,那离婚的事,应该很快就能提上日程了吧?
既然下定决心离婚,容辞没有再过多的去想封庭深的事,回到工位后,她随即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半个小时后,姜哲打电话吩咐她:“泡两杯泡杯咖啡送到封总办公室。”
当初为了让封庭深喜欢上她,得知封庭深喜欢喝咖啡,她花了很多心思去研究。
功夫不负有心人。
喝过她泡的咖啡后,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公司,封庭深都指定要喝她泡的咖啡。
当时得知封庭深真的爱上了她泡的咖啡,她兴奋了很久,以为这是通向成功的第一步。
事实上,她低估了封庭深对她的不喜和防备。
他是喜欢她泡的咖啡没错。
可也仅仅是喜欢她泡的咖啡。
对她,他态度依旧冷漠,疏离。
所以,在他想喝她泡的咖啡时,他通常都是吩咐姜哲联系她,在她泡好咖啡后,也是由姜哲他们过来取。
他完全不给半分让她靠近他的机会。
只有偶尔在姜哲他们没空时,她才有机会亲自把咖啡送到他办公室去。
而这一次,听电话里姜哲的意思,应该是让她泡好后直接给封庭深送过去。
容辞泡好咖啡后,放托盘上给封庭深送过去。
封庭深办公室大门开着。
走到封庭深办公室门口,正想礼貌敲门,就看到林芜坐在封庭深的腿上,他们两人似乎正在接吻。
容辞脚步一顿,脸色骤然刷白。
看到她,林芜慌忙从封庭深腿上下来。
封庭深脸色非常难看,冷声道:“谁允许你过来的?!”
容辞攥紧手里的托盘:“我过来是为了给你送咖——”
“好了容秘书。”封庭深另一个贴身秘书程源恰巧来到。
他是知道容辞和封庭深的关系的。
他说道:“你这样其实挺没意思的。”
程源没有直接说,可容辞忽然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觉得她是知道林芜来了公司,为了扰乱封庭深和林芜两人相处,她才会借送咖啡之名出现在这里......
看封庭深的表情,他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真的会这么做。
可现在,她都要跟他离婚了,她怎么可能还做这样的事?
但他们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程源冷声说道:“请你立刻离开!”
容辞眼眶泛红,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抖,杯子里的咖啡荡了出来,烫到了她的手指,容辞吃痛,却没有哼声的转身离开。
可刚走了两步,封庭深的声音又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如有下次,你以后都不用到公司来了。”
她已经辞职。
就算没有这件事,等找到接替她工作的人之后,她都会立刻就会离开公司。
可她知道,关于她的事,这里没有人在意。
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容辞沉默着,端着托盘转身离开。
在离开前,她还听到林芜温柔的安抚封庭深:“好了庭深,我想她应该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一直生气啦......”
容辞将咖啡倒掉,将烫红的手指放水龙头冲刷,然后熟练的翻开包包里的药膏给自己上药。
别看她现在厨艺很好,咖啡也泡得不错。
事实上在和封庭深结婚前,她既不会做家务,也不会煮菜烧饭,更是从来没喝过咖啡。
可婚后,为了封庭深,为了孩子,她全都学会了。
为了学这些,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去学,才从一开始的惨不忍睹到现在的臻至完美。
其中的辛酸,只有她自己清楚。
至于包包里的伤药——亲自带孩子的母亲,身上哪能不习惯性的带点伤药?
只是,自封景心跟封庭深去了A后,她备着的这些伤药就很少用得上了。
幸好还没过期。
处理好伤口,容辞压下心脏处涌上来跟针扎一样的疼痛,回去工位继续工作。
她刚把手头上的文件整理好,就忽然听到有人说——
“听说封总女朋友来公司了!”
“女朋友?封总有女朋友了?谁啊?是什么来头?漂亮吗?!”
“什么来头不清楚,但听楼下前台说对方也是豪门出身,长得超级漂亮,气质也超级好!”
那两位同事正聊着,见容辞起身,想起还要和容辞下楼去开会,忙闭了嘴,讪笑着走过来:“先工作,晚点再八卦。”
容辞知道他们说的“封总女朋友”指的其实是林芜。
可她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离开办公室,跟两位同事一起进了电梯。
出了电梯,她们几人正要朝着会议室走去,就见林芜和公司四位高层一起迎面朝她们这边走来。
四位高层簇拥着林芜,神情小心翼翼,谄媚又讨好。
只听林芜笑道:“让几位经理陪我参观公司,真是辛苦了。”
林芜一身名牌,举手投足之间,豪门千金气质尽显。
她说话客气,却似乎当自己已经是公司的老板娘,客气中又带着几分疏离,俨然把几位经理当成自己的下属。
几位经理赔笑:“以您和封总的关系,我们做的只是分内之事,林小姐客气了。”
“是啊是啊。”
他们说着,见到容辞他们从电梯走出来,哪怕她们已经自动分站两旁,不会挡住他们的去路,几位经理见到他们,眉头还是立刻皱了下来。
“怎么走路的?要是冲撞了林小姐怎么办?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是封庭琳的声音。
姜喻朝声源看去。
是封庭琳和祁慕深。
她脚步一顿。
祁慕深抽着烟,没有回答。
距离遥远,且祁慕深背着光,姜喻无法看清他脸上的神色。
封庭琳:“其实我能理解你。我见过林芜几次,听说她现在才25,就已经从世界top级大学拿到了博士学位,且家族的事业她似乎也能处理得很好,长得又漂亮,性子更是又野又难驯——她的优秀和耀眼,确实是绝大部分女人没有的,确实有吸引你的资本。可她出身不够光彩,庭深,你想清楚了吗?你——”
祁慕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我自己清楚。”
“但是——”封庭琳皱眉,她虽看不上姜喻,但也看不上林芜,她想说什么,可看到祁慕深眼底的不悦,她也懒得说了:“这么护犊子,半句都说不得,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姜喻听着,攥着手,脸颊被夜风刷得生痛。
她苦涩一笑没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致,转身离开了。
她刚离开,封庭琳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听姜喻说她递交了辞呈,准备离开公司了?”
祁慕深:“前天下午,听程源说她做错了事,程源挺生气,我让他按公司程序走辞退她。”
封庭琳嗤笑了声:“原来如此。之前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那语气好像是她自己辞职似的,我说呢......就她那粘皮膏一样粘着你的性子,她怎么可能舍得主动辞职,原来是被人辞退啊,哈哈~”
祁慕深没接话,似乎这件事跟他没半分关系。
姜喻上了二楼,准备回房时,和准备下楼的封庭漪差点撞上。
他们两人都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封庭漪率先道歉,并关心道:“嫂子,你没事吧?”
封庭漪是封家除了老太太之外,唯一对她态度不错的人。
姜喻摇头,笑了笑:“我没事。”
姜喻和祁慕深结婚时,封庭漪还小,很多事都知道得不清楚。
认识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姜喻漂亮又温柔,婚后更是从来都不会主动跟他哥吵闹,一直很包容他哥。
如果他以后的妻子是这个样子,他肯定会对她百般好。
正因如此,哪怕长大后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他依旧挺喜欢姜喻的。
他见姜喻似乎不太开心,想来也和他哥有关,他挠挠头,真诚的说道:“嫂子,你这么好,我哥他将来肯定能看见的,你不要太难过了。”
姜喻顿了下,也不好跟他解释说他们快离婚的事,笑道:“嗯,谢谢你庭漪。”
“我下楼去喝点东西,时间不早了,嫂子你早点休息。”
姜喻笑道:“好,晚安。”
回了房间,姜喻关了房间大灯,打开床头的暗灯睡下。
她刚躺下一会,就听到了祁慕深走进卧室的脚步声。
姜喻睁开了眼睛。
祁慕深也看向了她,两人四目相对。
姜喻看着他。
换了以前,她会主动起身帮他把脱下的西装挂好,然后开心的他找好睡衣,并进去浴室给他放洗澡水......
可现在,她没有下床的打算,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祁慕深虽然对姜喻不上心,也对她平时对他的体贴照顾不屑一顾。
但是她现在对他的态度和过去差别这么大,他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冷淡。
他有些意外。
可他也以为她是在闹小脾气,对她这反常的举动并不上心。
他连她为什么闹小脾气都不想知道,冷淡地说道:“心心入学的手续办好了,明天早上你送她去学校。”
姜喻:“知道了。”
祁慕深没有再说话,转身去衣帽间那边找衣服准备洗澡。
这就是他对她的态度。
姜喻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们离婚的事,有点想问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去领离婚证。
可祁慕深事情确实多,以他的性格,如果办理好了各种手续,不用她催,他也会主动联系她。
毕竟,比起她,他才是更想离婚的那个人。
也正因为这一点,这半个月里,她才会安静地等他消息,一次都没催过他。
这时,祁慕深的手机响了。
姜喻看到祁慕深接起了电话,那一个“喂”字,听起来跟她聊电话时很不一样。
他的语气是温柔的。
姜喻几乎立刻地就猜到了电话那边的人是林芜。
她正这么想着,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祁慕深松开了衣柜上的手,说道:“我现在就过去。”
说着,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房间。
姜喻看着他离开,没有叫住他。
一会后,她听到了汽车声。
祁慕深离开了老宅。
姜喻闭眼,平静地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
因为要送封景心去学校,早上六点多,姜喻就醒来了。
房间里只有她一人,祁慕深昨天晚上没有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
姜喻已经不在意了。
她脸色如常地看了下时间,得知封景心还没起床,便过去叫她起床。
封景心房门还锁着。
姜喻只好伸手敲门。
好一会儿之后,封景心才起来开门。
见到姜喻,封景心抿起了小嘴,不高兴地说:“妈妈,你敲门敲这么大声干什么?吵得我头都疼了。”
她昨天晚上把事情跟芜芜阿姨说了,芜芜阿姨虽然说妈妈是她妈妈,由她送她去上学是应该的。
可芜芜阿姨语气好失落。
她为此觉得特别愧疚。
晚上她都做了好几个噩梦。
现在还被姜喻吵醒,她心情特别不好。
姜喻看着她对她发脾气,没有生气,她平静地说:“这里距离学校远,再不起床来就不及赶去学校了。”
因为不是林芜送她去学校,封景心都不想去上学了。
她闷哼了声,没说话。
可她任性归任性,却也知道不能在上学这事上任性。
她趴在床上,闷闷不乐道:“知道了。”
她趴了一会后没动,看向姜喻:“妈妈,你帮我挤牙膏。”
姜喻:“嗯。”
在姜喻进去了浴室后,封景心拿起手机,给林芜发了信息说早安后,才进去了浴室,拿起姜喻给她挤好了牙膏的牙刷刷牙。
姜喻在她快刷完牙时,用热水热好了毛巾拧干,递给她擦脸。
她拉开衣柜,看了看,问道:“要穿哪一套?”
封景心看了,说道:“妈妈,衣服我自己会换,你先出去吧。”
姜喻拉上衣柜:“好。”
姜喻离开后,封景心翻出昨天特意从家里带过来的衣服穿上。
这是一身超酷炫的迷彩服,是昨天芜芜阿姨给她挑的。
她今天就要穿着这身衣服为芜芜阿姨加油!
她本以为童年过后,她和林芜不会再有交集。
上天却似乎尤其眷顾林芜。
她和封庭深算是青梅竹马,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封庭深眼里始终都看不到她,却在见到林芜的第一眼,就彻底爱上了她——
“容辞,你没事吧?”
见容辞脸色有些苍白,两位同事有些担心。
容辞回神:“我没事。”
她和封庭深很快就要离婚了,封庭深爱谁,以后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当天,容辞没有再关注封庭深和林芜之间的事。
她一直加班到差不多九点,在工作差不多忙完时,她手机响了起来,是她闺蜜楚紫岚的电话。
容辞接起,却被告知楚紫岚喝多了,让她过去饭店接她回家。
容辞赶紧把手头上的文件处理好,拿上车钥匙就离开了公司。
二十分钟后,容辞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她正要朝着门口方向走去时,另一侧的停车场走出了一个小女孩。
看着小女孩清晰的侧脸,容辞脚步一滞。
心心?
她不应该在A国上学吗?怎么会......难道她跟着封庭深一起回国了?
她的身份职位,虽然无法接触到公司的一些机密文件,可她也知道封庭深在A国的开拓工作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完成。
她以为封庭深这次只是短暂的回国处理事情。
她没想到女儿居然也跟着回来了......
她不知道他们具体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可根据她今天早上就见到了封庭深这一点来判断,到现在他们怎么说也回来了有一天时间了。
可女儿从头到尾都没给她打过电话,告知她他们回国的事。
想到这,容辞捏紧了手里的包包,看着前面一蹦一跳欢快的小身影,容辞悄悄的跟了上去。
走到大堂拐弯处时,林芜和封庭深的几位朋友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容辞第一时间侧身躲开,接着就听到女儿开心的叫了一声“芜芜阿姨!”并飞快的朝着前方跑去,扑到了林芜的怀里。
容辞在一旁的沙发上背对着他们坐了下来,利用绿植和椅子靠背挡住身子。
“心心,你也回国了?”
“因为芜芜阿姨你回国了,我和爸爸都舍不得你,爸爸就提前完成了工作,带我回国啦!而且我们是特意在你生日前一天回国的哦,这样就不会错过你的生日了!”
“这是我和爸爸亲手给你做的项链,芜芜阿姨,生日快乐!”
“哇,是心心和爸爸亲手做的?做这个很费心费力的,心心你真厉害,阿姨很喜欢,谢谢心心!”"
可现在没有必要了。
再说了,程源昨天不分青红皂白就诬赖她,她没这么大的心胸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看着程源,冷淡的说:“这个工作我现在不会做,我要下班了。”
程源冷下了脸,觉得容辞是仗着自己身份搞特殊化:“容秘书,请你摆正你的工作态度,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吗?!”
容辞提起包包,态度依旧:“你要是有所不满,可以现在就辞退我。”
“你——”
之前他跟着封庭深去了A国,但容辞已经递了辞呈的事,他却也是知道的。
虽说他深得封庭深信任,可公司不是他的一言堂,他没这么大的权利说让容辞滚就让容辞滚。
更何况容辞在封老太太那很得脸,如果容辞去那边告状,就算他敢肯定封庭深会力保他,他也讨不了便宜。
容辞没管他,越过他离开了。
程源气绿了脸,离开了秘书部。
姜哲看他脸色不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程源把事情跟他说了。
姜哲非常意外。
平时都是他和容辞接触比较多。
他对容辞的性格也有一定了解。
他忍不住说道:“这不像是容辞能做出来的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过程就是这样,依我看容辞就是在仗着自己的身份搞特殊化,哪里有你平时说的这么好?”
姜哲顿了下:“可能是要辞职了,开始摆烂了?”
可容辞最近工作还是很积极的啊,跟过去没什么两样。
这时,封庭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就是容秘书,她工作还没做完就下班了。”
“你要觉得不满,走程序辞退她就是了。”
看得出封庭深根本不关心这件事。
姜哲和程源闻言,愣了下。
倒不是他们觉得封庭深对容辞的事过于冷漠。
而是听封庭深这意思,他似乎根本不知道容辞已经递了辞呈?
可容辞辞职,不是他的意思吗?
难道是他们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