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忍着酸涩哄着女儿睡着后,蹑手蹑脚离开了医院。
我一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我最先去警察局报警。
最开始警察还是很重视,带我去做笔录。
对方的所作所为让这个才入职的警察狠狠一拍桌子:“他们简直太过分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的!”
可很快又进来一个新的中年警察,他听到李总的名字后,饱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换把年轻警察赶了出去。
“你走吧。”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坏人还没有得到惩治,我怎么能走?
可接下来他的话却让我浑身颤栗。
“我是为你好,才让你走的,你知道是谁让我来的吗?”
“你不明白李总有多大能量,他不是能惹得起的人。”
“甚至就连我们,也要听上面人的指示,你以为我会平白出现在在这里让你走?”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警察局。
夏日的阳光刺眼,我却浑身冰凉。
看到手机,我又想起最近年轻人经常看的什么直播。
捣鼓了半天,终于成功直播。
直播间内,我声泪俱下的讲述我女儿的遭遇,以及那些坏蛋的所作所为。
最开始直播间没几个人,可在我拿出身份证,说要实名举报后,渐渐有人给我刷评论。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就在我一鼓作气,要公布李总的名字时,我突然一愣。
这才意识到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可还不等我在直播间说出更多信息,直播就被掐断。
电话立刻就响起:
“贱人,你竟然还敢直播,但我告诉你,审核也是我的人,你这辈子都别想再透露一个字!”
“我要给你点惩罚!”
说着视频打了过来,我一点开就看到女儿苍白的脸。
“妈妈,救我。”
女儿被高高悬挂在一个超大泳池上面。
画面突变,露出李总淫笑的脸,以及水池里密密麻麻的黄鳝。
“这些黄鳝可是有洞就钻,你不签认罪书,她就得下去了——”
"
“给我开一辆坦克过来,军事演习,对,就在流溪沟这个地址。”
李总哈哈大笑:“你在装什么,还坦克,我就坐在着等,我倒要看看你的坦克什么时候能来!”
他说完这句话后,小光头突然脱下外套,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徒手爬上挖掘机。
李总惊呆了。
“你……你到底……到底是个什么怪……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光头从驾驶室抓出来,然后狠狠扔在地上!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上面有人!竟然还敢这么对我!”
被扔在地上的李总揉着屁股,骂骂咧咧。
可小光头却连个正眼都不给他,冷冷开口:
“不管你上面有多少人,现在都能叫过来,看他们能不能救你!”
8
李总不信邪,立刻拿出手机不停地打着电话。
“对,哥,这里有个人很嚣张,你快过来。”
“就是上次那个唱歌的,不就是摸了她一下吗?她就从三楼跳下去了,她妈还不依不饶!”
“局长,您现在方便不?有人打我,你过来帮我把他抓起来,最好关他个十年半个月的!”
听着这些话,小光头拳头越握越紧,可忍住不让自己动手。
除掉一个李总,还会有很多阴暗角落里的老鼠窥视,不如全部叫来,一次性解决。
期间,李总一直在叫嚣,让我们等着。
可小光头站在入口处一动不动,像个雕像让人安心。
很快,开来了几十辆车浩浩荡荡车。
李总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挥手:
“我在这,在这!”
一排井然有序的车,一溜烟地停在李总面前。
李总抖了抖衣服,胸膛都不自觉挺起来,细小的眼睛环顾四周:
“我的人来了,现在你们立刻跪着给我求饶,说不定我会放过你们!”
他笃定我和小光头只有两个人,一直没有表现得害怕,甚至有几分嚣张。
原本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人,可在看到这么多车四散离开。
李总更加得意:“这次没人来救你们了。”
可他没有想到,下来的确实一排整齐地军人。"
眼泪鼻涕糊我一脸,我颤抖着双手,再次打过去。
他不接电话,只是发了个地址,已经视频。
视频里女儿没有被丢泳池,可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被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扒掉衣服,露出小背心。
她反抗了,可双手被人死死按住,甚至打着石膏的那条腿也被人大力按住。
“限你十分钟到,不然我就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女儿骚浪的模样。”
我双眼猩红,拦住一辆车便让他快去指定位置。
一分钟后视频被撤回,电话再次打进来。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女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对面冷笑:“听说你今天去警察局了,我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了吗?”
“我上面有人,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要不,本来我说你签了认罪书我就原谅你,可现在我后悔了,我这大忙人一个可没这么多时间陪你玩。”
“你知不知道我一天能挣多钱,你赔得起吗?”
说到最后,男人几乎在怒吼。
但女儿在他手里,我不敢轻举妄动。
在车上,我双手颤抖,一直在翻手机通讯录。
有谁,谁能救救我们母女。
这时,我看到了一个名字:赵勇。
他是我以前插队的同学,现在听说是个报社的社长。
报社,掌握舆论的地方。
如果直播不行,那传统报纸呢?
我立刻给他打电话。
对面响起嘟嘟嘟的声音。
我心里抑制不住的害怕,万一他不接我电话怎么办?
万一他换了电话怎么办?
万一他不愿意帮我这个忙怎么办?
可我没的选。
好在,在长久的接通音中,对面终于接起电话。
我大概说了一下我现在的遭遇,赵勇让我去报社下面的咖啡馆找他。
我们约了一个小时后。"
尤其是那个大腹便便的李总,笑得流里流气:
“三千不够你就直说,跳什么楼呀?”
“你这样的处,你说点好话,说不定我愿意给你五千呢!”
说着他又伸手想要去摸女儿的脸蛋。
我疯了一般冲过去,打开他的臭手,却被一脚踢翻在地。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认抓着头发往前拖:
“你算什么东西,敢碰我?”
“既然你这个当家长的来了,你就把认罪书签了吧。”
我被拖到女儿病床旁,被人一脚踩在头上,使劲碾压。
经纪人也在一旁劝解道:“你最开始不就是为了钱吗?要我说,李总这么好的条件你也不知道珍惜,现在搞得场面这么难看,哎——”
“人家都是体面人,你们开个价吧,只要你开直播证明你是抑郁症自己跳楼的,与我们没有关系,那能给你一万。”
女儿躺在床上,双眼无神,身体像个残缺的布娃娃。
腿上打着石膏,白皙的肌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
站在窗口的她该有多绝望呀!
明明,我的女儿最听话乖巧,胆子也最小了。
可如今,他们不仅逼的我女儿跳楼,还要把脏说泼在她身上。
愤怒的我从地上爬起来,想要为女儿报仇,可我再一次被一脚踢到。
“原来是个瘸子。”
“瘸子妈还有一个抑郁症的女儿,你们这程度都能去参加唱歌比赛了。”
“哈哈哈哈——”
“现在跪下,把认罪书给我签了,说不定我会让你上我才投资的节目。”
我气得双手颤抖,却被那个禽兽死死踩在好的那条腿上。
“我告诉你,三天之内签了,不然我连你这条好腿都给你打断!”
2
经纪人叹了一口气,蹲下来劝我:
“你这又是何必呢?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女儿需要手术费,最开始她去陪酒不就是想要钱吗?”
“虽然中途出了点意外,但现在人家李总不也愿意给你点钱吗?”
“一万块你要卖多少苹果呀,再说现在你家的苹果树死了一半,你不想另外一半也死了吧——”"
我诧异抬手,却对上他饱含威胁的眼。
我女儿可是差点失去了性命,结果在他口中就是为了钱?
甚至逼的我女儿跳楼的人,连个道歉也没有。
我疯了般嘶吼,却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不敢相信,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女儿受了多少委屈,才会逼的她跳了楼。
见我灵玩不灵,经纪人也没了刚刚的好脾气:
“就算你不要钱,非要讨个公道,你一个无权无势的老百姓又能做什么呢?”
“你知不知道李总是谁?”
“他不仅有钱,还有权,我们县的达官贵人,好几个都是他的亲戚。”
“你要跟他斗,你凭什么跟他斗,你拿什么跟他斗?”
他眼底轻蔑以及鄙夷,几乎要把我灼烧个洞。
“不如现在就签了认罪书,早点拿了钱,给你女儿治病,以后过你们穷人该过的日子。”
说完,他把认罪书狠狠摔在我身上。
“别天真了,签吧。”
我死死拽着拳头,梗着脖子:“我不签,我要求一个公道!”
见经纪人说不动我,李总也不恼,冷笑一声,丢下一句:“很快你就会来求着我签。”
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学校的退学通知书。
等我赶到学校,正好看到校长指挥着人把我女儿的东西扔到垃圾桶里。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女儿的!”
校长冷哼:“你女儿品行不端,不仅在外面乱交,还有病,我们一致认为她不适合在学校继续上学了。”
我抱着从垃圾堆里捡的书包,双眼蓄满泪水,疯狂摇头:
“你胡说,我女儿是年级第一考进来的,还免除了学杂费,她那么优秀,怎么会品行不端?”
周围早就围满了不少学生,听到校长这些话,议论纷纷。
校长满意一笑,这才将学生赶走,居高临下地对我说:
“别挣扎了,李总是我姐夫。”
“你要是再不签认罪书,以后可没有哪个学校敢要你女儿了。”
一股悲凉从脚底升起,浸染全身,我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生活就非要逼死我们娘两吗?"
可记者不是揭露真相的人吗?
为什么如今也变成了恶人的刽子手?
可我没有多余的能力思考这个问题,李总一声令下,黑衣人拿着棒球棍狠狠砸在我另外一根好的腿上。
“啊——”
疼痛席卷我的全身,额头瞬间冒出无数冷汗。
“我没这么多时间陪你们耗,去把医院的那个小贱人抓起来。”
听到他们要动我的女儿,我彻底慌了。
之前我一直想要寻找的正义,是因为我不相信他们在光天化日下敢动手,可现在,他们仅仅是关上门,就敢打断我的腿。
我相信他们什么都能做出来。
这次我是真的害怕了。
我不要什么公平,也不要正义了,我只想要我的女儿好好活着。
“我马上签字,求你别动我女儿。”
6
禽兽蹲下,拍拍我的脸,满意的笑笑:“这才对嘛。”
“要是早点就不会吃吃这么多苦了,你这又是何必呢?”
“就算你曝光也是没有用的,我立刻就能掐断你的直播,让你永远申诉无门。”
说完,将认罪书扔在地上。
我拖着两条瘸腿爬着过去捡起来,一笔一划写上自己满是屈辱的名字。
我斗不过他们。
女儿对不起,妈妈没能帮你找到所谓的正义。
可回到医院,面对女儿恬静的睡颜,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说,又担心禽兽手里的视频报出去,会让女儿更加崩溃。
逃吧,逃得远远的。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呐喊。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回家收拾东西。
我不信,这个世界这么大,全部都是那个禽兽的地盘。
怕夜长梦多,我只敢拿一些最重要的东西。
我翻到压箱底的柜子里竟然有本笔记本,好像是我老公张建设的东西。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打开了。
以前他不准我动他的东西,说都是保密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