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父王娘亲担心,就偷偷找来长老为我医治。
可他看完伤口才说那柄剑被人抹了毒,会让我修为尽散。
一夜间,翻遍了藏书阁也没找到解救之法。
伤没治好,却惊动了父王娘亲。
他们来看我时,婢女正在我床榻前抹着眼泪。
听闻毒是龙渊所下,想起他曾送我的那些丹药,立刻命人连夜搬出来翻找。
可派去的人没一炷香就返了回来,面露为难:
“龙渊太子昨日已经派人将东西取了回去,说里面有为新娘准备好的聘礼,花了不少功夫,如今要另娶,只能先对不住青丘了......”
从前我以为他送的贺礼都是特意为我准备,如今看来,只是为了他未来的妻子。
娘亲气得摔了帕子,双手露出狐爪,将石桌拍得粉碎。
“岂有此理!送来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我们清儿浪费的千年光阴找谁要回来?”
“在天族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伤人,还是为一只蚌精!我这就去找天帝要个说法!”
父王愤怒,却还尚存着一丝理智,急忙将娘亲拦住。
正想开口,我便抢先道:
“别麻烦了,生死自有命数,若是看错人命中该有此劫,我也认了。”
“只当是教训吧,别让外人再看青丘的笑话了。”
父王不发一言,甩袖离开。
娘亲照顾了我一整晚。
第二天我勉强恢复了些力气,刚爬起身,就听闻天族来人了。
婚期在即,我换好衣服前去拜见。
却没想到来人竟带了不少仙丹灵药,统统交到我娘亲手里。
“帝姬昨日在天界受委屈的事天帝已经知晓了,龙族如此跋扈,迟早会自食恶果,这些是天帝的一点心意,婚期在即,还望小帝姬殿下保重身体,莫要做些无端的纠葛。”
“天晟太子也忧心于你,只是近日闭关,不好前来相见。”
娘亲将丹药转交给我,捏着沉甸甸的袋子,我第一次怀疑起自己。
“多谢天帝挂念,清儿伤势无碍,给大家添麻烦了。”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龙渊嚣张狂妄的声音。
“我的人还用不着天族挂念,本太子自会替她操心!少在这装模做样的!”
怕起争执,那仙君匆匆行礼就离开了青丘,父王娘亲亲自去送了送。
一时间,我竟分不出到底谁才是盛气凌人之辈。
从前见他如此,我会感动他守我护我,可现在,我再没了这种想法。
龙渊这才拿出解药,赏赐般放在我面前。
“昨日你行事张扬,我拿你当未来的妻子,才想给你教训让你长长记性,如今我是你唯一的倚仗,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位置,那些拿回去的东西婚宴上我重新送你一些,就算两清了。”
原来他也知道得罪天族,我孤立无援,却还是为了一只蚌精让我颜面无存。
我接过解药,轻轻摇头。
“已经两清了,婚宴我就不去了。”
他以为我还没消他的气,脸上挂不住,愤然离去。
父王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服下丹药,修为重新回归。
他松了口气,才说天帝想给东海一点教训,将婚期定在了同一天。
很快就到了出嫁的日子,六界同庆,天族送来的贺礼摆满了青丘。
连最下等的狐狸身上都挂了红绸。
所有人都去天宫里见证赴宴,东海空无一人。
我身着喜服与夫君行礼叩拜。
耳边恭贺的声音接连不断。
父王和娘亲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而此时的东海,龙渊看着空荡的坐席面色阴沉:
“人呢?送了喜帖的宾客呢?扶清总来了吧?看好她,别让她毁了婚宴!”
一旁的下人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道:
“小......小帝姬殿下没来,今日亦是她与天晟太子的婚宴,此刻众人应是前往天宫观礼了。”
“你在这干什么?专门跟踪我?刚刚的话只是为了安抚她,你别多想,一个妖精本就没什么立足之本,求个婚约和刻字让她安心罢了,帮人帮到底。”
“你与我的事,六界都知晓,谁也改变不了,不在这一纸婚约,不在这百年岁月。”
若非刚刚亲眼所见他们的亲密,亲耳所闻他的誓言。
我恍惚间都会以为背叛未曾发生过,我们依旧是羡煞旁人的爱侣。
可现在听他解释,只觉得讽刺。
“所以呢?你是想让我等你一百年,等她死了,再娶我进门做替代品?”
“你想的太好了,她是没有后盾,可我身后还有青丘,你凭什么认为我堂堂帝姬会低头?”
他不耐烦地撇了撇嘴,扑了扑衣袍上的尘埃。
“听闻狐族成年前就要定好夫君,否则生下的后代天赋会越来越差,我是龙族修为最高之人,和你相爱千年,六界无人不知,虽然没成婚,但让你提前生育子嗣不成问题,想来你日后有了孩子,除了等我,应该没有其他选择吧?”
“天族都被你得罪了,谁还敢去青丘跟你提亲?”
他轻蔑不屑的语气让我气得浑身颤抖。
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为了他差点跟天族毁约,如今会成为他威胁我的把柄!
只怪我识人不清。
手上动作越来越用力,鲜血很快就在地上湿了一滩。
看着我盈满泪光的眼,他才勉强软了语气。
“伤你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怕你认不清现实。”
“清儿,你该知道,我是心悦你的。”
“没人能抢走你的位置,这次成亲我就是提前熟悉一下流程,到时候给你一个更大的婚礼。”
他说的认真,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明眼人都知道他对云巧有多用心,付出早就超过了我。
龙族跟天界结怨数百年,他甚至能为了婚约舍弃东海脸面求到天帝面前。
如今一句心悦于我,在他那些行动前,实在轻得可怜。
匆匆同他道别,思绪出神间,我竟不知不觉走到了瑶池边,那年同他初见的地方。
眼前缓缓浮现一人一狐的身影,他抱着我,与天兵僵持对峙。
“这是本太子的宠物,并非妖精,怎么,天兵就了不起?能随意处置生命?”
“本太子的狐狸要是在这掉了一根毛,你看本太子敢不敢闹到天帝面前讨个公道!”
泪水砸在手上,耳边猝不及防响起女人的尖叫声。
“啊——帝姬饶命!帝姬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