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做任务的这几天,蒋越几乎是彻夜不眠,高强度的体力,加上细致专注的脑力,就算蒋越底子好,又习惯了高强度的训练,也有些吃不消。
此刻他头顶胀痛的,鬓角的穴位在发颤,身体强烈的发出需要休息的信号。
可是蒋越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开始浮现江槿的身影。
以前每次出任务回来,蒋越都能一回家就见到江槿,有时候是在做饭,有时候是在和念念玩,好像她永远都在这里,无论他去做什么,她都在等他回来。
可这次她竟然没有。
家里还有李素琴和温雪母子,本该也是热闹的,却又空落落的。
蒋越闭了闭眼,又心烦意乱的睁开。
他心里像是有一团躁意,怎么也睡不下去,干脆起身去洗澡。
冷水从头顶灌下,让他疲惫的身体冷静了下来,他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又从柜子里取出那个手镯盒子,揣进兜里出了门。
他一路坐车来到了城里,又到了之前那相同的地方。
小区里安安静静,蒋越抬步上楼,缓缓敲了敲乔家的门。
上次蒋越来的时候,乔家就没人,这次蒋越来,乔家还是没人。
他敲了半天,楼道里只传出来空旷的回声,像是在故意戏弄他。
蒋越不由摁了摁眉心,太阳穴突突突的跳着。
正想着再等等,隔壁的王婶打开门,抬头正对上蒋越深邃的视线。
王嫂先是被蒋越的气质惊了一下,随即又因为他的长相眼睛亮了又亮。
蒋越身材颀长,气质沉稳高冷,身体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没肉的地方又像刀削一样,整个人挺拔的像是画出来的。
王婶忍不住打量了他好几眼,一边在心里感叹,这是哪里来的人,竟然长成这种好模样,一边问,“乔家的人都不在,去上班了。你找谁?”
蒋越问道:“您知道江槿吗?”
江槿?这人该不会是江槿男人吧?
上次王婶找江槿帮忙买猪肉,江槿二话不说第二天就给办好了,四头猪,整整比市场价便宜了不少,王婶弟弟差点高兴的合不拢嘴,和他一起合买猪肉的那个饭店老板也立马拍板了桌子,说以后买猪肉就从这个屠宰场买。
是以这几天王婶和江槿热络了不少,甚至还热心的帮她照顾一下念念。
一来二往,王婶没少好奇江槿的男人,甚至还想着是不是直接离了婚。
王婶上下打量着薛越,心道,长得这么俊,怪不得能生出念念那般长相的孩子。
“你是她男人吧?小槿今天不在家,你要找她的话,可能得晚点来。”
蒋越问:“那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应该是去杀猪了。今早我看她出门的时候,背着杀猪刀,肯定又是去屠宰场了。”
王婶如今对江槿观感特别好,连带着对她男人也耐心了不少,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给蒋越指屠宰场的地址。
蒋越一听,差点以为自己因为休息不够出现了幻听。
“杀猪?”
上城里这一趟,难道乔家人亏待了她,竟让她一个弱女子去杀猪?
蒋越脸色深沉,敛在袖下的手掌不自觉收紧。
就连吃了这样的苦都不愿回家,他不清楚江槿到底在想什么。
带温雪回来住一段时间,就这么让她无法接受吗?
偏偏王婶还十分八卦,凑过头来问,“说起来我有点好奇,你长得这么俊,看起来又是个军人,怎么让自己的媳妇儿干这样的活。”
蒋越一声不吭,周身冷气一降再降,直到内心波涛汹涌平复下来,才谢过王婶,转头下了楼。
此刻,江槿正在屠宰场里杀今天的第三头猪。
刀子进去划开,又顺着胸口中线解剖,整个过程丝滑不见一丝停顿,然而江槿却有些不满意。
“还是没有找准骨头。要是下刀子比较准的话,这里完全没有磕碰。”
张老板在旁边教她,“你这里偏移了一寸,如果要是别人的话,肯定要多费点力气。但是你的话不打紧,反正你天生力气大,刀子也拿得稳,对不准位置也照样能划开。”
江槿叹气,“不行不行,刀子还是得下的准点,杀猪嘛,还是应该有点讲究的。更何况我这把刀可是别人送我的,要是因为下刀子不准被磨坏了,我可没地方哭去。”
张老板哭笑不得,别人都是活干的差不多就行了,江槿却对杀猪这一活干上了瘾,还讲究起来了。
“你这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张老板忍不住笑她。
江槿心说这就是她和别人的不同,也不多解释,直接将杀猪刀别在腰间,两只手顺手一提,将这头猪扔进了热水锅里。
她这几天直观地感觉到力气又变大了一些,果然自从重生以来,这个金手指在进化。
江槿快速的给这头猪退了毛,也不用别人帮忙,直接将一头猪分成两半,然后拿过一旁的铁钩,直接将两瓣猪肉挂了起来。
做完这些,张老板又去登记今天的出货,江槿泽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别的老师傅杀猪。
张小柏看江槿闲了,晃晃悠悠的从旁边凑了过来,也跟着她坐在一旁观摩学习。
张小柏虽然力气没有江槿大,但他是张老板的外甥,跟着张老板学了不短的时间,如果单单比起杀猪的技术来说,可称的上是个老师傅,比江槿强上不少。
江槿有不懂的偏过头问他,张小柏耐心的替她解答,甚至时不时还带着她上去,自己动手试一试。
旁边好几个人也和江槿一样还处于初学阶段,赶忙凑了过来。
江槿能靠着力气直接上手,这些人却没办法,所以每次江槿学习的时候,这几个人都会一起学习。
在屠宰场的这么些天,江槿可算是用自己的这一身力气镇住了所有人,无论是有没有非分之想的,都不会对江槿不敬。
但是一起学习,大家就难免站得近了些。
于是,等蒋越来到屠宰场找江槿的时候,刚一踏进来,就看到江槿被一群男人挤在中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一个个都仰头大笑起来。
这一群男人个个身材健硕膀大腰圆,唯有江槿一个人,长得漂亮,白皙的皮肤与这个血腥的地方格格不入。
蒋越阴沉沉的盯着那处,脸色由黑沉转铁青。
“江槿。”
低沉的声音直接穿过人群。
江槿正说着话,手指搭在挂着的猪肉上面,细嫩又利落。
听到声音,江槿回头看过去,便见蒋越气势蔚然,浑身冒着冷气,像尊煞神一样站在不远处。
《离婚后独美,前夫跪着求原谅江槿蒋越结局+番外小说》精彩片段
做任务的这几天,蒋越几乎是彻夜不眠,高强度的体力,加上细致专注的脑力,就算蒋越底子好,又习惯了高强度的训练,也有些吃不消。
此刻他头顶胀痛的,鬓角的穴位在发颤,身体强烈的发出需要休息的信号。
可是蒋越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开始浮现江槿的身影。
以前每次出任务回来,蒋越都能一回家就见到江槿,有时候是在做饭,有时候是在和念念玩,好像她永远都在这里,无论他去做什么,她都在等他回来。
可这次她竟然没有。
家里还有李素琴和温雪母子,本该也是热闹的,却又空落落的。
蒋越闭了闭眼,又心烦意乱的睁开。
他心里像是有一团躁意,怎么也睡不下去,干脆起身去洗澡。
冷水从头顶灌下,让他疲惫的身体冷静了下来,他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又从柜子里取出那个手镯盒子,揣进兜里出了门。
他一路坐车来到了城里,又到了之前那相同的地方。
小区里安安静静,蒋越抬步上楼,缓缓敲了敲乔家的门。
上次蒋越来的时候,乔家就没人,这次蒋越来,乔家还是没人。
他敲了半天,楼道里只传出来空旷的回声,像是在故意戏弄他。
蒋越不由摁了摁眉心,太阳穴突突突的跳着。
正想着再等等,隔壁的王婶打开门,抬头正对上蒋越深邃的视线。
王嫂先是被蒋越的气质惊了一下,随即又因为他的长相眼睛亮了又亮。
蒋越身材颀长,气质沉稳高冷,身体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没肉的地方又像刀削一样,整个人挺拔的像是画出来的。
王婶忍不住打量了他好几眼,一边在心里感叹,这是哪里来的人,竟然长成这种好模样,一边问,“乔家的人都不在,去上班了。你找谁?”
蒋越问道:“您知道江槿吗?”
江槿?这人该不会是江槿男人吧?
上次王婶找江槿帮忙买猪肉,江槿二话不说第二天就给办好了,四头猪,整整比市场价便宜了不少,王婶弟弟差点高兴的合不拢嘴,和他一起合买猪肉的那个饭店老板也立马拍板了桌子,说以后买猪肉就从这个屠宰场买。
是以这几天王婶和江槿热络了不少,甚至还热心的帮她照顾一下念念。
一来二往,王婶没少好奇江槿的男人,甚至还想着是不是直接离了婚。
王婶上下打量着薛越,心道,长得这么俊,怪不得能生出念念那般长相的孩子。
“你是她男人吧?小槿今天不在家,你要找她的话,可能得晚点来。”
蒋越问:“那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应该是去杀猪了。今早我看她出门的时候,背着杀猪刀,肯定又是去屠宰场了。”
王婶如今对江槿观感特别好,连带着对她男人也耐心了不少,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给蒋越指屠宰场的地址。
蒋越一听,差点以为自己因为休息不够出现了幻听。
“杀猪?”
上城里这一趟,难道乔家人亏待了她,竟让她一个弱女子去杀猪?
蒋越脸色深沉,敛在袖下的手掌不自觉收紧。
就连吃了这样的苦都不愿回家,他不清楚江槿到底在想什么。
带温雪回来住一段时间,就这么让她无法接受吗?
偏偏王婶还十分八卦,凑过头来问,“说起来我有点好奇,你长得这么俊,看起来又是个军人,怎么让自己的媳妇儿干这样的活。”
蒋越一声不吭,周身冷气一降再降,直到内心波涛汹涌平复下来,才谢过王婶,转头下了楼。
此刻,江槿正在屠宰场里杀今天的第三头猪。
刀子进去划开,又顺着胸口中线解剖,整个过程丝滑不见一丝停顿,然而江槿却有些不满意。
“还是没有找准骨头。要是下刀子比较准的话,这里完全没有磕碰。”
张老板在旁边教她,“你这里偏移了一寸,如果要是别人的话,肯定要多费点力气。但是你的话不打紧,反正你天生力气大,刀子也拿得稳,对不准位置也照样能划开。”
江槿叹气,“不行不行,刀子还是得下的准点,杀猪嘛,还是应该有点讲究的。更何况我这把刀可是别人送我的,要是因为下刀子不准被磨坏了,我可没地方哭去。”
张老板哭笑不得,别人都是活干的差不多就行了,江槿却对杀猪这一活干上了瘾,还讲究起来了。
“你这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张老板忍不住笑她。
江槿心说这就是她和别人的不同,也不多解释,直接将杀猪刀别在腰间,两只手顺手一提,将这头猪扔进了热水锅里。
她这几天直观地感觉到力气又变大了一些,果然自从重生以来,这个金手指在进化。
江槿快速的给这头猪退了毛,也不用别人帮忙,直接将一头猪分成两半,然后拿过一旁的铁钩,直接将两瓣猪肉挂了起来。
做完这些,张老板又去登记今天的出货,江槿泽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别的老师傅杀猪。
张小柏看江槿闲了,晃晃悠悠的从旁边凑了过来,也跟着她坐在一旁观摩学习。
张小柏虽然力气没有江槿大,但他是张老板的外甥,跟着张老板学了不短的时间,如果单单比起杀猪的技术来说,可称的上是个老师傅,比江槿强上不少。
江槿有不懂的偏过头问他,张小柏耐心的替她解答,甚至时不时还带着她上去,自己动手试一试。
旁边好几个人也和江槿一样还处于初学阶段,赶忙凑了过来。
江槿能靠着力气直接上手,这些人却没办法,所以每次江槿学习的时候,这几个人都会一起学习。
在屠宰场的这么些天,江槿可算是用自己的这一身力气镇住了所有人,无论是有没有非分之想的,都不会对江槿不敬。
但是一起学习,大家就难免站得近了些。
于是,等蒋越来到屠宰场找江槿的时候,刚一踏进来,就看到江槿被一群男人挤在中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一个个都仰头大笑起来。
这一群男人个个身材健硕膀大腰圆,唯有江槿一个人,长得漂亮,白皙的皮肤与这个血腥的地方格格不入。
蒋越阴沉沉的盯着那处,脸色由黑沉转铁青。
“江槿。”
低沉的声音直接穿过人群。
江槿正说着话,手指搭在挂着的猪肉上面,细嫩又利落。
听到声音,江槿回头看过去,便见蒋越气势蔚然,浑身冒着冷气,像尊煞神一样站在不远处。
江槿挑了挑眉,惊讶,“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杀猪?”
蒋越拿着布擦了擦刀尖的血,“不会,看你早上杀,现学的。”
江槿目光顿了顿,不去看他投过来的视线,转头跟着一刀子将刀捅进猪脖子里。
不远处的张小柏和江槿是一组,本想着继续过来和江槿配合,看到蒋越竟然在,脚步顿时一顿。
他远远的看着江槿和蒋越,只见两人行动默契,几乎不用说话,一个动作就能互相明白对方的意思,配合起来竟然比张小柏和江槿配合效率更高。
张小柏皱了皱眉,脸色有些失落。
到现在他已经能从村民口中确定蒋越和江槿就是他之前猜测的两口子了,而且两人并没有离婚。
张小柏不想让自己变得难堪,到底还是脚步一拐,直接去了其他组帮忙。
下午五点,最后一头猪终于被杀完了。
这还是江槿头一次一天杀这么多猪,也体验到了一些疲惫,拿着刀的手都有些僵了。
她低头转了转手腕,又感觉恢复了些许。
江槿本还叹自身恢复力差,但再一看看其他人,比她惨得多,无一例外横躺在地上,拍腿的拍腿,抽烟的抽烟,竟然累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大妹子,你怎的还握得动刀子?这可是最后一头猪了!”
人群里有人见江槿还一副若无其事模样,不由惊奇。
这力气大也就算了,体力也这么强悍?
江槿笑笑不说话,放下刀柄就打算去洗手,却一转身就撞上一道熟悉身影。
蒋越端了盆温水过来,放到她面前。
本想越过他直接离开,可周围有目光放在他们二人身上,江槿终是止住了脚步。
已经被众人猜到他们的关系,再避嫌也没必要。
江槿蹲下身,没跟他客气,一边洗手,一边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不累?”
“还好,训练比这更累,习惯了。”
蒋越声音沉稳,好似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听他随口的一句话,江槿心中却是另一番心思。
放在从前,她会心疼蒋越训练辛苦,现在却是对军人训练强度产生好奇。
看来她需要更努力了,不能浪费这重生而来的天赋。
蒋越顺手递了毛巾给她过来,见江槿垂着脸擦手,低沉深邃的眼神看着她半晌,才说道,
“组织上已经给温雪母子分配好房子了,过几天就会搬走,要是你不想和他们来往,也随你。”
江槿手上一顿,顺手将毛巾放回洗手盆里,反复搓洗,“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我们不是都要离婚了吗?她搬不搬走和我没关系了。”
蒋越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气压微沉,“不是你不想见她们吗?”
“我是不想见她们,但比起等她们搬走,离婚更方便。”江槿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平静,道,“而且就算她们搬走又能怎么样,你不还是把她们母子放在我和念念前面?”
上辈子不就是这样?
温雪和江槿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又因为蒋越在中间,势必不可能好好相处,每每江槿在家里见到温血母子,就像是在心中扎了一根刺。
后来蒋越终于说温雪母子要搬走了,江槿便以为这件破事终于能有个结果,可她们是搬走了,蒋越的一颗心也跟着走了。
在之后的日子里,但凡母子身上有一点风吹草动,蒋越第一件事就是去照顾他们母子,她和念念反倒像是局外人,甚至有个头疼脑热也找不到人。
江槿看得仔细,突然被嘲讽回神。
她偏头看了眼乔宇轩,“我只是进了城想着来看看亲生父母,不会多待打扰你们一家人,暂住几天就会找工作离开,再说了,什么时候二十三岁就叫一大把年纪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有的是哥哥而不是弟弟。”
江槿来寻亲,主要是为了避免父母的那场意外,而不是从一个憋屈地方换到一个地方来受气的。
重来一世她要按照自己心意而活。
乔宇轩面色微变,看向江槿的目光满是质疑。
他当然听出来江槿对他年纪大还没结婚的嘲讽,但他的关注点却在于——
她竟然要走?
说两句就要走,脾气真大!
他不清楚这突然找上门的亲妹品行,只按捺下猜忌,毕竟他还对爸妈上门寻亲却被江槿冷漠对待耿耿于怀。
不过乔宇轩虽然嘴上什么也没说,却突然将电视频道切成了动画片。
反正新闻她们也看不懂,不如换成小孩子爱看的。
念念一看见动画片,神色看起来还是一本正经,但眼睛明显都亮了。
江槿将目光放到一旁乔宇轩身上,他侧脸棱角分明,紧抿着唇看着很不好惹的模样。
虽然说话不太好听,但看着心不坏,她暂且也不多计较。
看了半个小时左右,陈秀莲跟乔佳宜将菜端出来,桌上六菜一汤,看着极为丰盛。
而且还有一整盘满当当的红烧肉,鲜嫩多汁,看着极其诱人。
一家人就坐后用餐,陈秀莲体恤江槿,一上来就夹肉到她和念念碗里。
乔佳宜看着,突然开了口,“妈,怎么从没听说还有一个姐姐啊?”
陈秀莲的动作停顿住。
只听乔佳宜又说,“这也赶巧了呀,今天我坐火车回来时也碰到了姐姐,那时候有流氓手脚不干净,还好我瞧见阻止了,不然后果可不堪设想!”
一听车上遇到流氓,陈秀莲身体绷紧,直到听见无事发生才松了口气。
她连忙也夹了一筷子肉到乔佳宜碗里,嘴上不停夸赞道:“还好有我们佳宜,不愧是咱见义勇为的小侠女!不然这也没有现在这一大家子团圆呢!”
乔佳宜一开口,餐桌上风向立刻变了。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江槿只是默默的吃着饭,没有戳穿其实是她解决的流氓。
要是有钱拿她第一个就认领了,没钱就不自找麻烦了,省得真被以为她是什么见义勇为的大好人。
这世上一旦被贴了这种标签,日后但凡冷漠一点都会被指指点点。
乔家父母并没有告知乔佳宜其实是抱错的女儿,很明显是被她拒之门外后打算将错就错。
江槿也能理解。
养恩大于生恩,除了那淡薄的血缘关系外,她跟这一家子全然不熟。
吃完晚饭后,江槿本想找陈秀莲说自己跟念念打地铺将就一下就行,没想到陈秀莲拽着她,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打开门,里面是崭新的卧房布置,有一套桌椅还有一张大床,一看就有人经常打扫,很干净。
许是为了弥补江槿在乔家缺失的童年,装扮得比较稚嫩梦幻。
陈秀莲笑着对她介绍道:“槿儿,这是爸妈得知你消息的那天起,就打通了这间房给你准备的,就在佳宜隔壁,你俩也互相有个照应。”
江槿心思微动,乔家父母竟然一早就准备这么充分。
只可惜那时的她并不领情,而且她现在就算来了,也没打算就此安家。
她刚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忽然隔壁乔佳宜捧着一堆衣服走出来。
瞧见陈秀莲和江槿站在房间门口,她一脸惊异道:“妈,你和姐姐在这做什么?这房间不是打出来说给我以后宝宝回娘家住的嘛?”
陈秀莲尴尬轻咳一声,“那你不是说自己未婚主义,现在都是没影的事儿,这房就先给你姐姐住。”
乔佳宜哦了一声,脸上毫不遮掩失落,“好吧,毕竟姐姐好不容易从外面回来,我不会计较的。”
说着,她将抱着衣服拿进去,堆在床上。
“江槿姐,现在天气这么冷,我先给你拿些保暖的衣服,你待会儿冲热水澡记得换上别着凉了!”
乔佳宜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一副替她好的口吻,“我那还有很多衣服,要是不够再过来找我要哦!”
说完就走回了房。
陈秀莲看了眼乔佳宜大咧咧离开的背影,又瞅了眼床上堆的旧衣服,乔佳宜个子偏矮,不像他们其他人都长得比较高挑,江槿也亦然。
这些衣服很显然就是乔佳宜穿旧的衣服,而且一看就不太合身。
陈秀莲很是尴尬道:“槿儿,佳宜她就是这么个没心眼的性子,但本性是好的,你千万别多想。”
江槿摆手不在意,可陈秀莲往心里去了,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塞给她。
江槿下意识推拒,“我不用——”
“槿儿,你收下,不然妈心里过不去,明天去商场里给你和念念添置几身行头,别冻着了。”她看着江槿母女二人单薄的身子,不由心疼道,“刚才妈没注意,你这脸白的,路上肯定很奔波吧,妈这就去给泡驱寒药。”
说完她转身就走,在关上门时碰巧撞见了又走出来的乔佳宜。
乔佳宜刚刚其实本没回房,而是看到了陈秀莲塞钱的一幕。
她直接问道:“妈,我刚瞧见你给姐姐钱了,咱们家不是手头紧,你怎么还——”
陈秀莲忙堵住她的嘴,“咱家再没钱,也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操心。”
乔佳宜有些委屈,能感受到母亲对江槿格外上心,心中有股危机感。
而最初乔佳宜说话时口无遮拦,房门并不那么隔音,江槿在里面也听得一清二楚。
没钱还要给她钱,她这母亲确实对她不赖。
过了二十多分钟,陈秀莲端着驱寒药过来。
在她盯着的目光下,江槿抿着唇喝完。
见状,陈秀莲才安心的离开房间。
对于这陌生的环境,江槿本以为自己无所适从,可前世飘零的经验丰富,连桥洞口都睡过,现在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她抱着念念,洗完澡后换的衣服虽然小了些,但胜在温暖。
母女俩奔波了一天,沉沉进入梦乡。
一夜无梦。
……
次日。
等江槿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她看了眼还睡得香甜的念念,没忍心叫醒,轻手轻脚走出了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都出去上班了。
她还没松了一口气,忽然对上刚从外晨跑回来的乔宇轩视线。
乔宇轩态度并不友善,只道:“厨房里有妈留下的肉包子,你去热一热吃吧。”
江槿没客气,和病毒做了一晚上斗争,她急需补充能量。
蒸熟的包子飘香四溢,她去房里将念念叫醒吃东西。
一个肉包子几乎都有小女孩半张脸大,念念捧着肉包子,小口小口的吃着,视若珍宝。
乔宇轩看在眼里,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对江槿道:“你想要做什么样的工作?”
趁着江槿听不到,她悄悄跟陈秀莲儿耳语,“妈,姐姐肯定偷懒没好好练武,你看她这浑身上下哪里有训练过的一丝痕迹。”
陈秀莲眼神顿了顿,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比起这点疑惑,她更高兴江槿身上什么伤也没有。
甚至她巴不得江槿偷懒没怎么去练武术,这样也不用她担心来担心,去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女儿从小不在她身边长大,陈秀莲就盼着她能好好的。
“没有擦伤就好,妈也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出乎乔佳宜的预料,陈秀莲竟然长长松了一口气,高兴地笑了起来。
“这药酒看来是没用了,来躺下,妈给你按按肩膀,放松放松身子。”
陈秀莲十分欣慰,这一下不问她练武练的怎么样,亲昵的给她按起肩膀来。
江槿奇怪的看了陈秀莲和乔佳宜一眼,总觉得这两人似乎是想偏了,但最后还是没有多解释。
反正练武最终看的是武功高低,而不是身上的淤青多少,能让陈秀莲放心,江槿也安心。
之后的一周,江槿练拳的节奏正式步入了正轨。
她的身上依旧没有淤青擦伤,陈秀莲每每看到她,都一脸欣慰的神情。反倒是江槿,每天练完拳后,第二天起来能敏锐的感觉到自己身体一些细微的变化。
比如她的身体更容易饿了,饭量急剧增大,所需的能量成倍提高。
再比如,她的身体似乎比以前更轻盈了一些,走在路上,要是刻意放缓脚步,脚步声甚至都可以做到微不可闻。
江槿对此十分欣喜,更加意识到练武对她的好处,学武的积极性显著提高,甚至开始一有空就偷摸着练拳。
然而,此时已接近年末,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春节的气息将近,各家各户对肉的需求也直线上升,屠宰场的工作终于比平时更加繁忙起来。
到了周末的时候,张老板特地开了两辆拉人的面包车过来,要带着屠宰场的人去村里杀年猪。
此事也是每年的传统。
杀年猪,讨福气,这是屠宰场众人一年到头最开心的日子,要是干的好的话,宰杀一头年猪的工资,甚至能比上平时的两倍。
张老板特意过来喊了江槿,“小瑾你也一起去,过年年猪多,你的手速要是不去,可太亏了。”
能赚钱,还能锻炼,江槿二话不说应下来。
她问道:“我们去哪儿杀?”
张老板卖了个关子,“去了就知道了。”
他神神秘秘的笑了笑,也没有明说,反倒是张小柏过来跟江槿解释道,“每年这个时候都是舅舅主动联系各村子,才带着人去杀年猪,今年倒好,直接反过来了,有处村子指名道姓要让我们屠宰场的人去。”
江槿惊讶,“给的不少吧?”
“那是,听说是别处的三倍呢,本来舅舅觉得有点远,来回耽搁时间也不太方便,想要拒绝,可一听这价格,哪里能拒绝的出口。”
张小北柏说着直接和江槿上了车,江槿跟着他坐下,顺便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以免忘了杀猪刀。
一路无话,很快面包车就停在了村口处。
这几天江槿一刻都没闲着,凌晨两三点就起身练武,现在身体松弛下来困意也席卷而来。
靠着椅背,她沉沉睡着了。
直到了目的地,张小柏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槿到地方了,醒醒。”
突如其来的男声让江槿愣了一下。
她睁开眼就看到一张优越的皮囊,比起选择去死的他更年轻,也显得更加温和,但眼底却像是融不化的冰,对她没有温度。
上辈子她看中的就是这张皮囊,英气俊美,还带点冷峻疏离的拽劲,勾得人升起征服欲,迷得江槿神魂颠倒的。
以前每次看到蒋越,江槿心里埋的委屈就都没有了,甘愿为他忍受一切。
但经历过一次次失望,经历过念念和她的死,再看到这张脸江槿已经彻底心如止水。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路边好看的狗那么多,她难道要心甘情愿被它们都咬掉一块皮肉吗?
蒋越可比狗狠多了,他不仅要伤透你的心,还要在别人和你之间舍弃你的命,可怕的很。
“我没什么事。”
江槿挥开了他的手。
蒋越皱眉,江槿对他态度变了。
她对他有排斥。
以前只要他回来,江槿笑容就没落下过,围着他嘘寒问暖。
大概是他这一次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她身体不舒服,心里也有委屈。
蒋越说:“我这回有半个月的假期。”
听到这句话,江槿果然有了反应,脸上扬起笑,“好啊。”
蒋越眉头舒展开,她果然是生气他太久不回来了,这次倒是可以多陪陪她。
江槿想的是:半个月,加上他打报告的时间,离婚流程走完应该够了。
上一世,江槿听到蒋越有半个月假期高兴坏了,以为蒋越是特地回来陪她的,没想到蒋越这半个月假期根本就是为了温雪母子安排的,亲自送她们回来,再把她们安顿好,根本没多少时间是和江槿在一块。
江槿也体贴心疼蒋越,他的手足兄弟为国牺牲,留下的遗孀是烈士家属,蒋越对她们好也是理所当然。
一开始江槿爱屋及乌,对温雪比对自己还好,把她当成真朋友看待,结果却听到温雪和好友谈话,才知道蒋越以前就喜欢温雪,只是温雪没跟他在一起,但蒋越心里仍然没放下温雪,还让自己妻子像佣人一样照顾她们母子。
江槿这才知道,蒋越和温雪是青梅竹马,他以前喜欢的就是温雪,温雪嫁给别人后,他就没想过娶别人。
就连娶江槿也是她死缠烂打求来的,让他不得不娶。
这些蒋越都没有和她提过。
甚至蒋越不答应她随军,却调到离家老远和他兄弟陆海川与温雪夫妻在的军区。
结婚五年里没多少时间陪老婆孩子,却一直能和白月光待在一起。
江槿在蒋越面前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性格,但凡他对温雪母子没那么好,她都可以理解他的过去。
所以蒋越说他和温雪清清白白,没有半点私情,江槿信了。
事实证明,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真的清清白白,在老婆和温雪面前他毫不犹豫选自己老婆去死?
蒋越真的只是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那对他兄弟陆海川是真爱,怎么不干脆陪他去死?反而来祸害自己家人。
这一世江槿会比上一世更体贴,让蒋越和他的兄弟遗孀和和美美,谁爱心疼他帮他照顾白月光那就让那个倒霉蛋心疼去吧!
江槿:“你不是带了客人回来吗?去待客吧,让念念照顾我就好,我休息一会儿。”
蒋越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江槿已经闭上眼睛,他只好说:“你先休息,晚些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江槿知道他是要说温雪母子在蒋家住一段时间的事,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蒋越起身,摸了摸旁边女儿的脑袋,眼神却温和。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条挂着黄金平安扣吊坠的红色编绳,亲手给蒋思念戴上。
“这是爸爸给你亲手做的礼物。”
蒋思念眼里划过一抹惊喜,却第一时间看向江槿,询问她能不能收下。
蒋越神色一顿,他太久不回家,女儿连收爸爸的礼物都要征询妈妈。
江槿看着那枚平安扣,目光被金灿灿的黄刺到。
她仍然记得,上一世念念死在火海里,救出来时已经因为缺氧彻底没了呼吸,而她随身携带的平安扣不见了。
后来江槿在温雪儿子陆小阳的脖子上看到了这枚平安扣!
她一直不知道火灾是怎么发生的,屋里就只有陆小阳和念念,然而他像是被吓到了什么也说不清楚。
江槿没有别的要求,就想要回念念的贴身遗物,蒋越却说:“一个挂件而已,让他拿去玩吧。”
现在江槿看着挂在念念脖子上的平安扣,温柔一笑,“收下吧。”
她女儿该有的东西不能少,以前是她窝囊,这一世谁也别想从念念手里抢走任何东西。
李素琴看得眼都直了,那黄金平安扣圆滚滚的,看起来份量就不轻。
这么好的东西给一个赔钱货,实在糟蹋!
然而李素琴脸皮再厚也没脸当着蒋越的面抢孩子的东西,她还是怵这个继子的,只能给江槿和念念一人一个眼刀子,不情不愿地做饭去了。
两人出去之后,江槿便看向了念念。
小女孩脸上并没有因为父亲回来而显得多欣喜,毕竟蒋越和江槿聚少离多,她生孩子的时候他都不在场,念念长这么大更是没被爸爸抱过几回,蒋越每次回来,孩子和他刚熟悉他又离开了。
比起爸爸,她更亲妈妈。
江槿眼眸溢满了温柔,握着念念的手,“念念,妈妈如果和你爸爸离婚……就是不住在一起了,你想跟谁一起?”
江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就算念念愿意跟她爸,她也会想办法劝说,她绝不可能把念念留在蒋家。
她生的孩子,当然得她来护着!
蒋越这个亲爸比后爸还不如,至少别人家的亲爸爸不会在自己亲生孩子和别人家的孩子之中,选择牺牲自家孩子。
念念像是呆了一下,然后几乎没有犹豫回答:“跟妈妈。”
像是想到什么,她眼神又变得有些紧张,“妈妈要离开爸爸,还会要我吗?”
软糯的孩童声在江槿心海里撞出波纹,她心里又酸涩又暖,把女儿抱紧怀里,坚定说:“妈妈就算什么都不要,都要带走你。”
-
江槿在房间里休息到饭做好。
来敲门的是温雪。
温雪一如她的名字,温柔,雪白,不是特别惊艳的漂亮,但第一眼会让人觉得很有亲和力。
“你是江槿吧,我是和蒋大哥一起回来的,我叫温雪,你应该听蒋大哥提起过我。”
江槿垂眸看着她伸出来的手,淡淡说:“还真没听他提起过,但确实有点耳熟,大概因为这是个大众名?”
一向被人夸赞名字好听的温雪:“……”
江槿扫一眼她的手,眼里厌弃一闪而过,甚至不屑于解释一句,牵着念念绕开她就走。
她注定和温雪不死不休,何必还保持什么虚伪的礼貌。
温雪的手僵硬在半空中,脸色变了变。
这没教养的村姑!嘴笨说话难听,连握手礼都不会,给她八十年也配不上蒋越,也不知道蒋越都看上她什么了。
李素琴看到温雪低着头看起来受了委屈的样子跟在江槿后边,对江槿积压的火气喷薄而出。
“你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把客人撂在后边不管,温雪是烈士遗孀,跟你的身份不能比,要对人家客气礼貌,她之后要住在我们家一段时间,她身体不好,明天开始你做饭多做点。”
“还有小雪的孩子小阳,让念念带着他玩,他比念念小,让念念让着弟弟点,不要欺负他。”
“对了,房间也让给小阳住吧,他是男孩子,你和念念住一个屋就好。”
江槿没理他,而是看向端着碗筷进来的蒋越,他对李素琴的话不置可否。
虽然早就没了期待,但江槿心还是凉了一截。
对于让她伺候温雪母子,让女儿把房间让出来给个小男孩,他没有任何意见。
没有意见就是默认。
江槿冷笑一声,一切早有迹可循。
让?
她让个屁给温雪她吃不吃?
李素琴没得到回应,再看江槿冷淡的样子,顾不上蒋越在,怒骂:“你这是什么反应?跟你说话听见没!”
“这就是你说的商量?”明明是不需要过问就下了决定。
江槿看的是蒋越,“要是我不答应呢?”
蒋越微微皱眉,看江槿的眼神沉静得仿佛她在无理取闹,“她们只是暂住,等组织安排好住处会搬出去,不会影响你什么。”
江槿神色冷漠,直截了当:“我不同意。”
“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实在要让她留下,那这日子也不用过了,蒋越,我们离婚。”
快过年的这几天是最忙的,几乎脚不沾地,每天回来就已经是晚上。
卢七峰知道江槿还带着个女儿,需要养家糊口,但又生怕她才练习拳法不久,转头不练生疏了,特意叮嘱江槿必须每天抽出时间来练习。
江槿自然也知道练武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特意开始每天睡觉前跑到没人的地方打上几遍。
她清楚自己是后来者,想要入门除了天赋,更重要的是努力。
这道拳法劲力霸道,练习的时候需要动用全身的力气,特别注意使用寸劲和巧劲,江槿对此还有些生疏,但已经在慢慢上手掌握之中。
等打得浑身发热,冒出了汗,这才收手,回去洗澡睡觉。
之后江槿每天晚上都是如此训练,这就导致这段时间江槿的体力开始严重不足。
从早到晚杀年猪是一个极其费人的工作,一天下来,就算是江槿,都有些腰酸背痛,到了晚上吃完饭,稍微消一会儿食,江槿又开始高强度的练习拳法,又是一通极大的体力消耗。
每天晚上江槿躺在床上的时候,都感觉到四肢酸软,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累的眼皮都在打架。
然而只过了几天,江槿便发现了这种高强度体力训练的好处。
每当她前一天体力耗尽一次,第二天她的耐力就会增长一点。
别看这一天一点点增加很少,可久而久之要是堆叠在一起,绝对可以从量变引起质变。
这也给江槿继续努力训练的动力。
到了腊月29,距离过年只有两天的时候,江槿终于闲下来了。
直到这时她才有空数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杀年猪挣的工资,红红的好几张大团结,拿在手里十分给面儿,尤其张老板还给她们发了红包,和江槿本来有的钱加在一起,可谓是腰包丰满。
她如今口袋充盈,大年三十那天,特意带着念念给乔家所有人都买了新的衣服,算是新年礼物。甚至也花钱给自己买了一套。
她提着大包小包的盒子回家,进门的时候却听到乔佳宜正在和乔宇轩争执。
乔佳宜拉着行李箱,语气不满,“我只是去几天就回来了,又不是不回来,他们给我入了族谱,我好歹去拜个年,也算是感谢。”
乔宇轩冷笑道,“你拜年什么时候不能拜?非要大年三十就去?这个家如今还是你家吗?”
一般乔宇轩对乔佳宜可谓是宠溺,这也是江槿头一回听到他态度如此强硬。
站在门口,她停下了步子。
“这怎么就不是我家了?我以前每年都在家里过年,今年出去过一次怎么了?你怎么什么都要管?”
乔佳宜语气委屈,瞪着乔宇轩,觉得他太霸道,自己外出过个年都不行。
乔宇轩气笑了,“行,我不管你,那爸妈等会儿才回来,你自己跟他们说去!”
江槿带着念念打开门,看两人吵的都不开心,有点犹豫这会儿适不适合进去。
门内,乔佳宜和乔宇轩吵的面色难看。
门外,江槿和念念大眼对小眼。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避开了眼睛。
江槿本来想着一进去就将礼物送给大家,但看这气氛也不太好送了,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房间。
乔宇轩和乔佳宜两个人一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一时都不说话。
“咚、咚咚……”
一下、两下……始终没人应。
蒋越只好在门口等着。
可两个小时过去,始终没见人回来,蒋越仍是半分未动继续等。
‘嘀——’
传呼机响了,是有紧急任务。
蒋越眉峰隆起,攥紧传呼机,往纹丝不动的大门深深看了一眼,只能暂时放弃找人,快速下楼。
正好此时乔佳宜从楼下上来。
乔佳宜不认识蒋越,蒋越也从没听说江槿有个妹妹,两人不经意擦肩而过,浑身沉稳冷峻的气质却引得乔佳宜频频回头。
瞧清他的面相,更是惹得乔佳宜脸颊泛红,目光怔愣。
原以为她哥已是人中翘楚,不可多得的帅气兵哥……却根本及不上这惊鸿一瞥。
直到人走远都没回过神。
“站在门口看什么呢?还不赶紧开门。”
正当乔佳宜发愣的时候,和乔佳宜前后脚回来的乔忠耀上了楼,拿着报纸敲了敲她的脑袋。
乔佳宜陡然回神,瞪大了眼睛,“爸,你吓我一跳。”
她脸上还沾着浅浅的红晕,又恼又心虚,生怕被乔忠耀看破了刚刚的小女儿心思。
乔忠耀轻哼,“你才吓我一跳,站在这发愣,都成咱家门口的柱子了。怎么,外面有唱大戏的,看你瞧的一脸认真。”
乔忠耀一脸假严肃,故意瞥她一眼,顺着她的视线往远处看。
刚才他也瞧见了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估摸着是宇轩的战友。
他不由笑了笑,“要是真那么钟意人家,回头找你哥问问有没婚配,到时正式见一见。”
这一开口就扯到相亲,乔佳宜被他揶揄的更不好意思,嘟囔了句“爸你就欺负我”,连忙拿出钥匙开门。
但乔佳宜心思热络,想到真要到面对面相看那一幕,脸红得更是没边。
……
晚上,等江槿和乔宇轩回来时,乔忠耀正带着念念坐在一起看动画片,陈秀莲和乔佳宜在准备晚饭。
看到江槿进门,念念嘴角一瘪,哒哒哒跑过去钻进了她怀里。
“妈妈,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江槿一把抱住她,“是不是想妈妈了,对不起,妈妈下次回来早点。”
说着她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小脸。
念念拿着小脸蹭她,委屈得不说话。
念念年龄小,又是头一次来城里,和乔家的人都还不熟悉,这么小的孩子正是处于离不开爸爸妈妈的时候,一个人待在家里,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江槿心想以后得尽量带着念念,不能再放她一个人了,一边往里走,视线正巧对上坐在客厅的乔忠耀。
乔忠耀面对江槿这个亲女儿还有些不知所措,见她进来,连忙站起来,指使乔佳宜去帮忙拿东西。
乔佳宜闻声出来,惊讶的看着江槿和乔宇轩手里的肉,“天,你们怎么买了这么多肉,最近肉降价了吗?竟然还有猪下水,你们抢了肉店了?”
想到这些肉的来历,江槿本想出声解释这些不要钱。
乔宇轩关上门走进来,声音很沉,“你就看见肉,没看见其他东西吗,赶紧搭把手。”
乔佳宜吐了吐舌头,冲他做鬼脸,拿着肉就往厨房跑。
“妈,哥买了好多肉,还买了猪下水,我们晚上要不吃肉馅饺子吧,好几天没吃了。”
陈秀莲从厨房出来,“行,你问问你姐姐喜不喜欢吃,我这就准备。”
乔佳宜撇了撇嘴,觉得她妈都答应包肉饺子了,还有什么必要问。
“姐,你喜欢吃肉馅饺子吗?我们吃肉馅饺子吧。”
江槿不怎么挑食,闻言随意点点头,顺手将念念从怀里放在地上,跟着她去厨房帮忙。
结婚这么几年,江槿的厨艺也算是练出来了,以前在蒋家的时候,也没少被李素琴指使着做这做那,如今也算是样样都能拿出手。
江槿不是一个慢热的人,但是就算和乔家的人有血缘关系,也总觉得像是隔了一层一样,没法理直气壮的白吃白喝。
她洗了手,挽起袖子,陈秀莲连忙拦住她,“槿儿你去休息吧,这些妈来做,你在外跑了一天了,也累了,妈一个人做很快。”
江槿摇了摇头,“一起做吧。”
说着,也不顾她的阻拦,有条不紊的开始和面。
陈秀莲看她这么熟练,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正在客厅看电视的乔佳宜。
乔佳宜从小被陈秀莲和乔忠耀娇养着长大,从没让她受过半点苦,长到如今更是饭都没做过几回,性子天真烂漫。
要是当初没有抱错,是不是江槿也会像乔佳宜一样开心。
陈秀莲心里有些微妙,但又觉得如今有两个女儿也很好,一晚上视线忍不住在江槿和乔佳宜身上游移。
有了江槿的帮忙,饺子很快就包好了,一家人坐在饭桌前,难得都带着喜色。
“好吃,妈,你的手艺太好了,饺子馅简直一绝。”乔佳宜一口一个饺子,吃的心满意足。
陈秀莲笑着道,“好吃也慢点吃,看你这吃相,小心别噎着。”
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向江槿,“槿儿,你也多吃点,尝尝妈的手艺。”
江槿点了点头,一边吃一边照顾着念念。
乔佳宜喜欢肉馅饺子,没一会儿吃完了一大盘,顺口道:“妈,你能不能明天后天都包肉馅饺子吃,你看姐姐和念念也爱吃,趁她们在,你多包几次。”
陈秀莲神色一滞,正想说话,就听江槿说,“我找了份工作,但还要学习适应,暂时可能得打扰你们一段时间,要是包饺子需要我,我可以打下手。”
此言一出,饭桌上气氛顿时有些奇怪。
乔宇轩放下了筷子,乔忠耀哼了一声,“一家人说什么打扰不打扰,这是你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还是说你压根没想在家里多住?”
江槿低着头没应声。
陈秀莲见状,连忙道,“是不是槿儿另有什么打算啊?这就是你家,你先住着,等以后有了其他打算再说。”
她一口一个打算,极力给大家台阶,避免一言不合吵起来,却见乔佳宜似乎没看懂氛围,凑上来问,“姐,你刚说找到工作了,是不是哥哥帮你介绍的啊?干什么的?”
江槿瞥了她一眼,道:“杀猪匠。”
“什么?”乔佳宜瞪大了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
江槿重复,“就是杀猪的。”
清晰的声音传进了大家的耳朵。
陈秀莲手里的碗差点掉在了地上,乔忠耀震惊抬头,乔佳宜更是一屁股从凳子上差点掉下去。
乔佳宜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她呆愣愣的看着将近半天,突然一拍桌子,质问乔宇轩,“哥,你怎么给姐姐找这样的工作?杀猪这样的活不都是男人干的吗?”
乔宇轩神色微妙,说实话,他以前也一直这么认为的,但是这活还真不是他给找的。
“和我没关系,是她自己的本事。今天的猪肉和猪下水,就是江槿帮忙杀猪,张老板才特意送的。”
乔佳宜满脸不相信,“开什么玩笑,你肯定是在糊弄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就经常帮陈峰去张老板杀猪,这次肯定也是你帮忙的。”
乔佳宜撇了撇嘴,总感觉自己看透了事实,转头对江槿说道,“姐,我知道哥不靠谱,没想到他这么不靠谱。姐,你放心,你的工作我帮你找,那什么杀猪匠的活,千万不能去。”
她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又给江槿说屠宰场的猪有多大,有多难杀,使劲儿劝退江槿。
然而江槿将近面色不变,说道,
“我今天杀了那头猪四百斤,对我来说也没有多重。”
“这个工作我很喜欢,我力气大,以后就干这个了。”
温雪哪里想过这些人嘴这么毒,被这一句接一句的讽刺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浑身气的发抖,好险没厥过去。
要是别的人遇到这种夹枪带棒的挤兑场面,怕是要落荒而逃。
然而这温雪到底不是个普通的女人。
即便是气得发抖,温雪也保持着一丝理智,狠狠掐自己一把,直接委屈的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浑身颤抖着,像是哭得断气那样,竟然眼皮子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周围的人还在你一言我一句,被她这一晕搞得猝不及防,顿时慌乱起来。
“这是怎么了,我也就是看不惯刚刚温雪说那样的话,这才嘲讽两句,没想这要害死人啊!”
“快醒醒,千万不能有事啊!”
几个人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去扶温雪,这一下也不骂了,掐人中的掐人中,顺气的顺气。
好一会儿,温雪这才闭着眼睛抽了口气,苍白着脸醒了过来。
众人长长松了口气,这才放松下来,以为没事儿了,准备散去。
可温雪这时竟然又开始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控诉道:
“大家救我干嘛,让我死算了。你们都这样想我,我还有什么活的必要。“
“蒋大哥他们一家对我们孤儿寡母事事周到,江姐姐也只是和蒋大哥吵了架才走,根本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要是有什么不满冲我来,我受得住,何苦将这些肮脏的流言蜚语往江姐姐和蒋大哥身上放,他们一家子可都是好人啊。”
温雪长的白净无害,哭起来梨花带雨的,一副小白花的模样。
这一边哭一边控诉的模样,看起来像是真的委屈极了。
刚刚还说话的人不禁动摇起来,面面相觑起来。
温雪还不满足,继续哭着道,“当初我男人为国家出任务,不幸牺牲,我孤儿寡母在外无依无靠,蒋大哥这才接了我们回来,早知如今你们这么编排,我还不早早跟我男人一起去了……”
众人这一听,神色大变。
什么,这温雪竟是烈士的遗孀?她怎么不早说?怪不得蒋家要接回家来照顾。
这年头,烈士那可是最受人敬仰的人,烈士遗孀更是受人尊敬,村里的人之前只听说蒋越带了一对寡母回来,哪里知道还有这样的缘由。
“行了行了,别哭了,是我们刚刚说错话了。”
“你说你,好端端的歧视杀猪匠干什么,我们以为你故意针对江槿,这才多说了几句。”
“既然你是烈士遗孀,那肯定和蒋大哥没关系,是我乱说冤枉你了。”
众人七嘴八舌,态度大改,和善了不少。然而温雪听着他们这些话里话外都是她先说江槿工作不体面在先,这才嘲讽她,心里却仍是不满。
江槿江槿,又是这个江槿!
她这次可算是彻彻底底因为江槿失了一次脸面。
温雪心底恨的咬牙切齿。
-
这边,温雪和众人因为江槿起了冲突,另一边,吃完了午饭又简单休息了会儿,江槿一众人又开始热火朝天的宰杀起年猪。
这一个早上蒋越都是在安排其他的事,到了下午,终于安排完了其他事,特意过来和江槿一起杀猪。
蒋越是特种军人出身,身体素质好的不像话,刚开始张老板还怕他不会,特意交代江槿教一教他。
却没想到,蒋越拿上刀子,手稳的活像是那刀子长在手上似的,杀起猪来更是狠辣干脆,一点儿也不像是不会。
她的语气故意顿了顿,“……熟悉。”
听到的人立马神色怪异起来,她这不停顿一下还好,特意停顿这一下,就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众人当即再次仔细观察江槿和张小柏,有了心里暗示,当然越看越奇怪,“好像是有点不一样,这两人该不会那啥吧?”
温雪装傻,“什么那啥?”
她目的达到,这会儿开始装作什么都听不懂。
旁边有人立马接上了她想说的话,“不会有一腿儿吧?”
“我可听说了江槿是带着孩子离家出走的,早先我就在奇怪了,她那么喜欢蒋越,怎么舍得走。如今看,怕不是有别的原因。”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
温雪坐在旁边一副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的表情,心里却为这位上道的村民鼓起了掌。
这个年代对于女人来说还是十分看中名声,尤其乡下这个地方,和别人有一腿那可是要被唾弃的,这谣言一传,就算蒋越还是对江槿念念不忘,也总能打断蒋越的心思,让她趁虚而入。
温雪满意的谋算着,低着头开始看好戏。
却没想到一众人听到那人的那番恶意推断后,竟然只沉默了一会儿,就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江槿抛弃蒋越?你是不知道江槿当初为了嫁给蒋越做过什么事。”
“那个人看起来长得也不错,可就是一个杀猪匠,是要和蒋家那儿子比,还是有点差别。”
“我和小槿关系好,她可不是这样的人,你别胡乱猜测,免得姓蒋的过来抽你嘴巴子。”
那人被说的面红耳赤,温雪听的更是眉头紧锁。
虽说蒋大哥的确比那个人出色,但是这些人竟然这么信任江槿?
温雪眼底溢出浓烈的嫉妒。
见大家还在一个接一个的替江槿说话,也跟着道,“我也相信江姐姐,江姐姐不是那种会朝三暮四的人。不过,我到现在也不明白江姐姐为什么会做杀猪匠?又脏又累,太不体面了。”
周围人这一下不说话了,有心思细腻的,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这个温雪怎么回事儿?住在人家蒋家,吃人家蒋家的,喝人家蒋家的,怎么出来还说人家蒋家的坏话。
大家不就多夸了江槿几句,这人怎么老打岔呢。
不少人眼神微妙地瞥了一眼温雪,偏偏温雪这时候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没有看见,还在说道,“我看家里人好像都不同意她当这个杀猪匠呢,说这个工作不太好,想劝她回来。”
一旁的人有些不满了,“杀猪匠怎么了,我当年也想干杀猪匠呢,可惜人家不要我,嫌我是个女人。江槿能干,这是她的本事,我还羡慕不来呢。”
另一个也说道,“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可别沾那些资本主义的臭毛病,我们人人平等,杀猪匠也不低人一等。我劝有些人说话过一过脑子,不然被人误以为是资本主义的毒瘤就不好了。”
温雪这时才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一变。
然而话挑起了个头,就不容易压下去了。
有人直白道:“要是这么不喜欢江槿,你住在蒋家干什么?还非要说人家江槿的坏话。”
也有人察觉到了温雪对江槿的敌意,故意说道:“说起来江槿离家出走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你到蒋家的时候,他不会是被你逼走的吧?人家蒋越喜欢的可是江槿,你可别住了人家的房子,还要占走人家的男人,那可就不太厚道了。”
张老板闻言神色一喜,两张大手一拍,“真的?那你以后就是我老张的半个徒弟了。我老张以前还从没收过女徒弟,你这身天生的好力气,跟着我干,我老张一定好好教你。”
江槿十分上道,立刻道,“师父!”
听她这么脆生生的一喊,张老板更是喜笑颜开。
做了这么久杀猪生意,还头一回有这么个水灵灵的女弟子,说出去别人还不都得羡慕嫉妒。
一旁的乔宇轩脸都黑了,拧着眉上前阻拦,“师父什么师父,别乱喊。不好意思张老板,她开玩笑的。”
江槿态度十分果决,“我没开玩笑。我都说了要找活计,正好张老板这里缺杀猪匠,也愿意要我,我可巴不得呢。”
乔宇轩眉头紧锁,总觉得江槿是为了不想和家里人有太多瓜葛才急着找工作。
明明这江槿看着柔柔弱弱的,哪来这么大的劲儿和心性。
“那也不能学杀猪,这种活都是大男人干的,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干。要是真想找工作,等回头我找人帮你问问。”
说着,乔宇轩干脆一把攥起江槿的胳膊就要走。
结果任凭乔宇轩怎么拽,江槿脚下都纹丝不动。
要知道乔宇轩可是个大男人,还是个军人,他的力气本身就比寻常男人大上不少,可江槿的力气竟然比他还大?!
乔宇轩心中震惊,直接愣在原地。
趁他愣神的功夫,江槿直接和张老板定下了杀猪匠的事宜。
半个小时后,两人离开了肉店,乔宇轩还有些精神恍惚,江槿却心情大好。
张老板找到了满意的杀猪匠,十分高兴,临走的时候特意给江槿提了几斤好肉,连带着猪下水都装了一小盆。
……
这一整天,江槿都没再想起过蒋越,而另一头的蒋越却因为江槿的离家,一整晚都没睡着。
结婚这么多年,蒋越和江槿也不是没吵过架,可每次只要一有苗头,江槿率先就会服软,免得两人火气上头、失了情分。
江槿脾气好,愿意忍让,所以从来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直接提离婚,还抱着孩子离家出走。
不就是想闹一闹让他服软吗?
要是别的事也就罢了,他也愿意哄一哄,可温雪那是战友的遗孀,他接过来照顾几天,她也要跟他闹,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这要是服了软,他以后还怎么面对他死去的战友。
蒋越不想因为这件事委屈了战友的遗孀,但想想到江槿眼神的决绝和头也不回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一团躁意,在床上几乎一夜没睡。
院子外的大门突然咯吱响了几声。
江槿回来了?
蒋越是军人,对细微的声音再敏锐不过,黑眸瞬间睁开,细细听了听外面,浑身低沉的气压却因此缓和不少。
他气势沉稳,一丝不苟的穿好外套走出房间,正想着是先去抱念念还是先和江槿谈话,就见门外进来的不是江槿,而是父亲蒋东盛。
蒋东盛是跑货车的,虽然年近五十,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精神头十足,看起来十分硬朗。
这会儿蒋东盛正在搬货,看到蒋越出来,随口问道,“你媳妇和念念呢?怎么没看到她们。”
往日江槿和念念都起的比较早,这个点早该洗漱好了,要是知道蒋东盛回来,还会提前做了早饭等他。
蒋东盛习惯了这个儿媳熨帖,这一下没看到人还有些不习惯。
“不知道。”蒋越收回望向大门的视线,脸色沉得吓人。
蒋东盛有些疑惑,抬头看了看他,蒋越却没多解释,反而说接了战友的遗孀来家里住。
刚开始蒋东盛还听着,可越听脸色越难看,这一下货也没心情搬了,重重拍了拍身上的土,点了支旱烟,坐在了院子外的台阶上。
他一边吧嗒吧嗒抽旱烟,一边问道,“是不是你把你媳妇和念念气跑了?”
蒋越皱眉,“只是闹了点矛盾。”
蒋东盛气不打一处来,“闹了点矛盾能跟你离婚?”
“蒋越啊蒋越,你说你也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兵了,又是个干部,怎么还在这种事上拎不清?你战友的遗孀再不好过,那也有国家管,不是非要你照顾,突然接过来,你让江槿怎么想?怎么这么糊涂啊!”
话糙理不糙,蒋越按着眉心解释道:“江槿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温雪母子的事是我没提前跟她说,但她肯定不会跟我离婚,这次离家出走,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蒋东盛也不相信江槿会离婚,可人都走了,总得先找回来,“我不管什么原因,江槿是个好儿媳,平日里照顾我都尽心尽力,对这个家更是比你这个儿子都上心!你必须把人给我找回来。温雪母子的事,要是她不同意,我也不同意,你自己看着办。”
蒋东盛重重的扣了几下烟灰,放下狠话,催促蒋越出去找人。
但蒋越站在原地,身形如青松般直挺挺,目视着家属院外的远方,目光深邃悠远。
蒋东盛却瞅他碍眼,一脚踹过去,用了十成十的劲儿。
“还愣着做什么?”
蒋越右臂被结结实实踹了一脚,也不吭声,只转头朝外走去。
温雪从后面追过来,轻轻柔柔的唤着,“蒋大哥,你是不是要去找江妹妹?要不我和你一起去找吧,这件事说到底也怪我。”
她仰起头,露出粗布衣领下的雪白脖颈,一步三喘气,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蒋越只一眼就将视线收回。
“和你没关系。”他道,一贯冷硬的嗓音刻意压出轻缓,“桌子上有个盒子,是留给你的。”
温雪神色一喜,她就知道蒋越心中果然有自己。
只是没等她雀跃多久,再要说什么,蒋越已经大步离开,连一片衣角都够不着。
温雪咬着下唇,有些失落。
可一撇开头,就发现抽完烟的蒋东盛还坐在院子里,立刻转回了屋内。
-
出了门,蒋越率先去江槿平日里常去的地方问了问,这些地方没找到人,蒋越便又特意找了个电话,问了问江槿老家的村支书。
江槿的养父养母早就没了,村里的村支书却认识江槿,之前江槿就说想回去看看,一直没空,这次很有可能去这儿。
村支书只跟他说江槿拿着介绍信就走了,至于去哪里没说,村里的人也没见到。
蒋越不信江槿独自带着娃能跑多远,挂断了电话准备自己回去看看。
正好撞上小卖部的老板娘,看着他满脸不赞同。
“蒋同志一个人啊?我说你也是,怎么让小江同志一个姑娘带着娃坐火车往外跑?这都快过年了,哪有往外跑不回家的道理呀!”
蒋越却只注意到上城里的关键词,原来江槿不是气话,是真的离家出走了。
难道是去找亲生父母了?
江槿的身世蒋越也知道,早些年两人结婚的时候,蒋越就曾说一起去看看她亲生父母,也算是请他们喝杯喜酒,但江槿死活不同意。
蒋越不太明白江槿是怎么想的,但也尊重她的想法,后来便没再提过。
如果江槿真的去火车站,唯一的可能的就是去找他们。
蒋越脚步一转,当即去了火车站。
一路抵达城里,周围繁华热闹,蒋越却无心逗留,直达目的地。
他知晓江槿亲生父母家地址,只因曾在底层柜子发现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城里某处。
蒋越一直清楚,江槿虽不愿见他们,心里实则存着念想。
他不点破,默默将此记在了心里。
到了乔家门口,蒋越站了将近一分钟,才伸手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