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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槿刚开始嫁到蒋家的时候,还因为这事生了好几天的闷气,别的人家里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家里的钱财都是媳妇儿管着的,可蒋越这个人从来万事不管。反倒是李素琴,一到日子就急着来找江槿要钱。
江槿看她是长辈,只能顺着她,可日子久了实在受不了。
李素琴这个婆婆向来对江槿不满意,又是一个喜欢挑刺的死抠门,问她拿一点家用的钱都得看好久的脸色。
每次江槿手头拮据的时候,都得挨好久的骂来能拿回来一点,江槿脸皮薄,干脆另想别的办法,可她还要照顾念念,久而久之婚前带来的一点嫁妆全都用了个干净。甚至上辈子江槿为了给念念买吃的穿的,还曾出去偷偷干过零工。
有一次江槿气得浑身直打颤,专门等蒋越回来的时候问他能不能自己管钱,蒋越头都没抬一下,急着收拾东西,只说你自己拿主意。
江槿便明白了,这管钱权自己拿不回来。
上辈子在一起生活了多久,江槿就心心念念着这管钱权多久,这么多年里,江槿为此受尽苦楚,如今想到这些事,心中还隐隐刺痛。
痛苦的日子别人看不到,说起来也只是寥寥数语,但是对于江槿来说,那都是她一个人一分钟一分钟熬过来的日子,是她心上的伤疤。
不过好在如今要离婚了,江槿虽然恨,却也知道蒋越是被李素琴蒙蔽,对此事不清楚,也就懒得再计较了。
她直接道:“有那个闲工夫白花钱浪费,不如多想想离婚的事,免得将钱花光了你家里人又来找我茬。”
蒋越挑眉,故意忽略了她口中的离婚,“这点钱还花不光。这些年我就把工资分成了两半,一半打给家里,一半自己存着,如今手头上存了不少,你要是回家管钱的话,我改天都拿给你。”
江槿没预料到他这话,闻言,浑身一怔,“什么意思?你没把钱全打回家?”
蒋越道:“你以前不是自己不收钱,都交给妈吗?妈那个人我也清楚,就只好自己存了,免得需要钱的时候没办法。”
江槿眼底的平静破裂,一瞬间心痛的都在发抖。
太可笑了。
原来上辈子这个人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比如家里的钱财这些事,他明明看的一清二楚,也知道李素琴是个什么样的人,亏自己还误以为他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那自己上辈子受得这些苦是什么?
因为自己蠢吗?
没错,是她太蠢了,不然怎么会百般委屈,才能让自己和念念能有钱用,不然又怎么会和蒋越过成这样,惨痛落幕。
她在这段婚姻生活中受尽折磨,拼死挣扎,心心念念了一辈子家里的管钱权,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被鞭笞的死去活来。
到如今,她什么也不想要了,什么家,什么蒋越,她通通放下了,这心心念念的管家权竟然又回来了。
太讽刺了。
就像是她终于悔悟后的弥补,带着那些惨痛的回忆,纷至沓来,再一次提醒江槿这段婚姻有多糟糕。
江槿心里在流泪,几乎想要哭出来。这一刻她再一次无比坚定自己对离婚的诉求,生出绝对要离开这段糟糕婚姻的动力和欲望。
但她面上还是维持着本来的样子,说道,“蒋越,你这管家权留着给别人吧,我不稀罕。”
《离婚后独美,前夫跪着求原谅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江槿刚开始嫁到蒋家的时候,还因为这事生了好几天的闷气,别的人家里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家里的钱财都是媳妇儿管着的,可蒋越这个人从来万事不管。反倒是李素琴,一到日子就急着来找江槿要钱。
江槿看她是长辈,只能顺着她,可日子久了实在受不了。
李素琴这个婆婆向来对江槿不满意,又是一个喜欢挑刺的死抠门,问她拿一点家用的钱都得看好久的脸色。
每次江槿手头拮据的时候,都得挨好久的骂来能拿回来一点,江槿脸皮薄,干脆另想别的办法,可她还要照顾念念,久而久之婚前带来的一点嫁妆全都用了个干净。甚至上辈子江槿为了给念念买吃的穿的,还曾出去偷偷干过零工。
有一次江槿气得浑身直打颤,专门等蒋越回来的时候问他能不能自己管钱,蒋越头都没抬一下,急着收拾东西,只说你自己拿主意。
江槿便明白了,这管钱权自己拿不回来。
上辈子在一起生活了多久,江槿就心心念念着这管钱权多久,这么多年里,江槿为此受尽苦楚,如今想到这些事,心中还隐隐刺痛。
痛苦的日子别人看不到,说起来也只是寥寥数语,但是对于江槿来说,那都是她一个人一分钟一分钟熬过来的日子,是她心上的伤疤。
不过好在如今要离婚了,江槿虽然恨,却也知道蒋越是被李素琴蒙蔽,对此事不清楚,也就懒得再计较了。
她直接道:“有那个闲工夫白花钱浪费,不如多想想离婚的事,免得将钱花光了你家里人又来找我茬。”
蒋越挑眉,故意忽略了她口中的离婚,“这点钱还花不光。这些年我就把工资分成了两半,一半打给家里,一半自己存着,如今手头上存了不少,你要是回家管钱的话,我改天都拿给你。”
江槿没预料到他这话,闻言,浑身一怔,“什么意思?你没把钱全打回家?”
蒋越道:“你以前不是自己不收钱,都交给妈吗?妈那个人我也清楚,就只好自己存了,免得需要钱的时候没办法。”
江槿眼底的平静破裂,一瞬间心痛的都在发抖。
太可笑了。
原来上辈子这个人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比如家里的钱财这些事,他明明看的一清二楚,也知道李素琴是个什么样的人,亏自己还误以为他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那自己上辈子受得这些苦是什么?
因为自己蠢吗?
没错,是她太蠢了,不然怎么会百般委屈,才能让自己和念念能有钱用,不然又怎么会和蒋越过成这样,惨痛落幕。
她在这段婚姻生活中受尽折磨,拼死挣扎,心心念念了一辈子家里的管钱权,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被鞭笞的死去活来。
到如今,她什么也不想要了,什么家,什么蒋越,她通通放下了,这心心念念的管家权竟然又回来了。
太讽刺了。
就像是她终于悔悟后的弥补,带着那些惨痛的回忆,纷至沓来,再一次提醒江槿这段婚姻有多糟糕。
江槿心里在流泪,几乎想要哭出来。这一刻她再一次无比坚定自己对离婚的诉求,生出绝对要离开这段糟糕婚姻的动力和欲望。
但她面上还是维持着本来的样子,说道,“蒋越,你这管家权留着给别人吧,我不稀罕。”
江槿一把将念念捞入怀中,四岁的娇小女孩,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按住。
但她不敢用力,生怕捏疼了念念。
“念念乖,妈妈真的没事。”
怕她不信,江槿掏出一个核桃,表演了一个单手捏碎,拣出吃的塞到念念嘴里。
这核桃是蒋越带回来的,剩下两颗,李素琴没舍得吃完,也不给她们吃一直塞在粮食袋下藏着,等着蒋越再回来给他备着。
江槿不跟他们客气,走之前直接捞了来,核桃营养好,正好她和念念一人一人。
念念星星眼看她,“妈妈真厉害!”
江槿抿唇笑了笑,刚睡了一觉现在确实觉得好多了。
离到站还有些时间,江槿抚摸着怀里的女儿,知道之前她一直担忧自己都没敢闭眼,现在好了哄着她休息一会儿。
看着念念逐渐睡沉,她也闭上眼积攒体力。
等到了城里,一切都是未知的。
虽然通过上一世的记忆得知父母是在意她的,可她也不敢笃定他们现在到底欢不欢迎她。
江槿揪着心,忽然一股鸡皮疙瘩爬上手臂。
蓦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狭小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她。
江槿为了避免打扰,特意选了上铺的位置,可下铺的中年男人忽然站立起来,脸贴脸抵着床沿手伸到她的面前。
她一惊,又怕吵醒念念,只往旁边迅速躲开。
男人也料到她会躲开,淫笑了一声,转从旁边的梯子上去。
江槿眼神微冷,这个男的是笃定了她一个带娃的独身女性不敢抵抗。
她将念念轻放到身后,正打算给男人一个教训。
忽然,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这幕。
“给我住手!”
江槿和那个男人纷纷一顿,朝那个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那道声音的女生叉着腰,模样清丽白皙,穿戴齐整,在一车面色灰扑扑的众人中格外突出。
她一出声引来了许多人的关注。
在男人愣神的时候,女生毫不犹豫上前拍掉了他那双不怀好意的手。
男人一吃痛,拔出了藏在身后的锋利物。
俏丽女生没看见,蹙着柳眉呵斥他,“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猥琐男,看人家孤儿寡母就想上下其手,你真以为这么多双眼睛都是瞎了吗?”
话音刚落,一抹尖锐的刀光骤然亮起。
女生这才瞧见了男人竟然带了刀!
可她距离极近,根本来不及反应,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这时,一直从袖口露出的瓷白手腕,猛地将女生拉到一边,然后一脚踹飞了那刺过去的尖刀。
“啪啦——”
刀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震惊的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凶狠转头瞪着江槿,“你这个臭婊子,你们俩竟然敢合伙搞我,信不信我将你们两个人都弄了这里都没人敢说话?!”
这个男人敢大庭广众动手,江槿扫了眼周围,周围寂静无声,路过人纷纷低着头赶紧走过,生怕被卷入这场纠纷。
这车上大多都是赶往城里谋生的乡民,知晓这车上肯定有男人同伙,根本不敢动。
被江槿救下的女生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你们,你们怎么都不吭声?”
男人笑得猖狂,“知道错了吗?如果现在服软,看在你们这俩小妮子还有点姿色的份上,我会下手轻一点……哎哟喂!”
他嚣张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整个人被打揍出的车厢。
外面过路的人一脸震惊,不知道这男人怎么飞过来的!
而始作俑者江槿也不由讶异一瞬,盯着自己常年劳作布满茧子的双手。
她竟然能一拳打飞一个成年男人?!
虽然知道自己力气大,但也没想过使出全力能有这威力!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揍飞,气冲冲的上前。
可他这次有所防备,也还是在刚靠近卧铺时,再次被江槿抡圆了拳头揍出车厢。
不仅边上的女生惊呆了,外面的过路人也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江槿打算下去,彻底解决这个祸害。
这时身后响起了小女孩刚醒来软绵绵的声音,“妈妈,你要去哪?”
江槿回头,对上念念湿漉漉的惺忪睡眼,一时心就软了下来。
“妈妈有点事,念念再睡儿,等下到站了再来叫你起来。”
说着,江槿温柔地捻起被角遮住了她的眼睛。
念念捂着被嘴,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
其实她已经醒了,但是妈妈的话一定要听,这样才是妈妈喜欢的乖宝宝。
念念透过一条缝隙,看着江槿爬下楼梯,走出车厢。
然后画面看不见,但是一阵男人的惨叫隐隐传来。
她好奇地探出头,却在下一秒看着江槿面无表情走回来,拍了拍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原先出声的女生是一脸惊诧,“你……力气居然这么大?”
江槿也很惊讶,随口胡诌道:“对,我家祖上就是杀猪的,所以力气比一般人要大些。”
女生:“难怪,那确实是……挺大的。对了,我叫我乔佳宜,你呢?”
江槿顿了顿,“我叫江槿,刚才你替我出声的事……”
乔佳宜连忙说道:“不用谢我了,那都是举手之劳,我一向看不惯这种猥琐男,真恶心!还好你们母女俩没事!”
江槿沉默了下。
其实她并不是想道谢,而是准备提醒乔佳宜她一个女生太单纯,虽然打抱不平是好事,但很容易被牵连到其中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但既然被误会了,江槿也不好多说。
毕竟乔佳宜看着岁数跟她差不多,就算心智不成熟也不至于要一个陌生人说教。
她想要回到自己的位置,忽然又被乔佳宜拽住手臂,“那个,江槿同志,既然制服了那泼皮流氓,待会咱们一块把他送去警局吧,这也是替天行道了!”
江槿想了想,答应下来:“好。”
确实不解决这个后患,也怕后面会招惹事端。
车上恢复了平静,到终点站后,人像下饺子一样拥挤着下去。
江槿不紧不慢,在人流的最后,压着刚才已经鼻青脸肿的流氓下去,交给了车站的安保。
看着一个明显家境不差的女生,还有一个……带着女儿的娇弱村妇。
保安眼里明晃晃的诧异,“这流氓是你们制服的?”
第二天,江槿还是照样去屠宰场上班。
以前她为了学好杀猪的技术,每天早上结束后,还会特地留在屠宰场学习,但经过这些日子的学习和练习,她的杀猪技术已经提高了不少,如今既然决定要练武,也就没在屠宰场多耽搁时间。
杀完了猪,江槿直接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下班。
然而她刚从屠宰场出来后不久,路过一个小巷子,背后突然袭来一阵凉风。
江槿反应极快,连忙往旁边躲了一下,借着小巷子里的树避开这一击。
她心里一惊,想着这段时间惹上了什么人,正要想要回头看看到底是谁,却没想到这人速度极快,身形技法如鬼魅一般,瞬间就贴了上来,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就要将江槿往树上压。
江槿眯了眯眼,纹丝不动。
那人似是不爽啧了一声,似乎想要换个姿势。却没想到江槿往后抬脚一踢,趁着他躲开的时候,一手反拎住他的胳膊,将人直接压在了墙上。
此时江槿这才看清偷袭自己的是个年轻男人。
他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眼角略微泛红,像是气急,江槿愣了一瞬。
很陌生的一张脸,但长相极为出挑,见过便不可能没有印象。
男人同样毫无避讳打量着她,一双桃花眼让他看起来极为吸引人,高挑的身材更与电视上的那些明星有的一比。
“你是谁?为什么要偷袭我?”江槿拧着眉问。
她只顾着钳制住对方,忽略了两人现在距离有多近,近到男人能清晰看到她一双清冷的眼睛里倒映的自己,两人的呼吸似乎都缠绕在了一块。
他闻到了她衣服上再简单不过的皂荚味,睫毛一动,耳根子一瞬间烫了起来。
男人收回打量的视线,眸子微敛,语气却隐含不屑,“没有技巧空有蛮力,你以前都没有练过武,师父怎么愿意收你?”
这话一出,江槿就知道他是谁了。
卢七峰只有两个得意弟子,这位应该就是师傅的得意弟子程星何了,听说他天赋极高,是练武的奇才,可惜手受了伤。
想来这位天才弟子是听说师傅收了个新徒弟,所以这才一时兴起,故意来试探一下实力。
听出他语气中的轻视,江槿倒也不恼,只反唇讥讽:“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好歹是个师兄,怎么跟花拳绣腿似的。”
程星何:“……”
他低眸瞥了眼袖角处露出的指尖,倏地出手向她袭去。
江槿没有设防,不得已松开了手。
他趁此机会挣脱,反拽住江槿的手腕,意图将她死死钳制住。
一般人都无法逃脱这招的控制,可江槿力气异于常人,竟生生将局面反转。
程星何被推开,眸光微滞,看着自己发麻的右手。
这个女人看着比师妹更纤弱,力气竟然这么大?
念头刚落,他抿紧了唇,如果不是手伤,定不会被这外行人所反制。
程星河这番举动落在江槿眼里,却是有些心惊,倘若不是这股力量,刚才她定抵不过男人的招式。
但过后她又稳下了心神,既然有这力量,那就好好把握在手里。
江槿抬眸,“怎么样,还想来试一试吗?师兄。”
程星何还没回过神来,目光在江槿面上流连几圈,手臂还隐隐作痛,连带着脸上都略有发烫。
听着江槿口中那一声自然喊出的师兄,他侧过头,哼了一声道:“你嘴皮子厉害,我不与你争辩,跟我来,师父还在等你。”
江槿对两家抱错孩子这件事没什么怨恨,对乔家没告诉乔佳宜真相也能理解,江家父母都死光了,乔佳宜能回哪里去?更何况这么多年的感情也难以割舍。
但她回来的目的是为了避免乔家的灾祸,不是来和乔佳宜培养姐妹感情的。
看来明天得买个锁。
大概是前世对人太过于掏心掏肺,江槿现在对人总有防备心,说她谨慎也好,恶意揣测别人也罢,这也都是为了不徒增麻烦。
等乔佳宜出去,江槿就把镯子摘了。
念念见状,问道:“妈妈怎么不戴?”
“妈妈不喜欢,明天把它卖掉给念念买糖吃好不好?”
江槿看了一下镯子的水头,透且润,与其让蒋越送给温雪让那母子俩开心,还不如卖了换点实际的。
念念握住了江槿的手,晶亮清澈的眼睛里带着认真,“我不要糖,妈妈戴着好看。”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念念就听过其他妇人炫耀自己有了什么新饰品新衣服,只有她妈妈什么都没有,她觉得妈妈长得好看,戴什么也都好看。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漂亮首饰,却要为了能让她有糖吃卖掉。
念念心疼妈妈。
江槿听出了女儿的意思,心里酸涩流淌而过,还伴随着丝缕的甜与暖。
明明她才是妈妈,但却有种被自己女儿宠的感觉。
她以前到底是怎么做妈妈的,让才四岁的女儿过分懂事,处处以她为先,从不主动索取,只希望她能好。
“念念不想卖,妈妈就把它留下。”江槿抱住软糯的小女娃,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她不想戴蒋越送的东西,但念念也是他的女儿,蒋越送什么都是应该的,念念喜欢就留给她长大戴。
第二天下班,江槿就打算去买一把锁,乔家每个房间都不上锁,她真要上锁反而显得她防备着一家子,所以她只打算锁上一个抽屉,放贵重的东西和钱,谨慎点终归没错,更何况这也是她的隐私。
才从屠宰场出来,迎面一道人影就从她眼前窜过去了。
江槿听到后面有老人恼怒的声音:“小贼!站住!”
她看了一眼前面那道身影也没跑多远,没多犹豫就追了上去。
短短几天,江槿体能更强了,没两下就追上了抱着个皮包的男人,一脚朝着他膝盖窝踹去,再拽住他后领子,往他屁股上就是一踹的,动作一气呵成。
男人被踹得趴下,疼得嚎叫,声音跟屠宰场里被杀的猪有得一拼。
下一秒,他手里的皮包被一只纤细的手捏住。
看清楚面前人的脸,男人瞳孔地震。
他一个一百五十斤的壮汉,被人像提个小鸡一样抡来踹去,本以为是哪路英雄好汉,结果是个娘们?
男人下意识紧紧护住手里抢来的包,面前的江槿冷淡看他一眼,下一秒,干脆利落地又甩了他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伴随着发红的巴掌印,男人疼得大叫,瞬间涕泗横流,疼得甚至有种脸骨都被打碎的感觉。
江槿轻松抽出他的皮包,递给了刚赶到面前的老人。
老人鬓发花白,双眸矍铄,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唐装,看起来相当硬朗,此时却眼神发亮看着江槿。
“你以前练过?”
她一脚还踩在贼人背上,任由男人怎么挣扎也起不来,在旁人眼里是这个男人太弱了,但在卢七峰这个内行人眼里,却是面前的江槿太强了。
做任务的这几天,蒋越几乎是彻夜不眠,高强度的体力,加上细致专注的脑力,就算蒋越底子好,又习惯了高强度的训练,也有些吃不消。
此刻他头顶胀痛的,鬓角的穴位在发颤,身体强烈的发出需要休息的信号。
可是蒋越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开始浮现江槿的身影。
以前每次出任务回来,蒋越都能一回家就见到江槿,有时候是在做饭,有时候是在和念念玩,好像她永远都在这里,无论他去做什么,她都在等他回来。
可这次她竟然没有。
家里还有李素琴和温雪母子,本该也是热闹的,却又空落落的。
蒋越闭了闭眼,又心烦意乱的睁开。
他心里像是有一团躁意,怎么也睡不下去,干脆起身去洗澡。
冷水从头顶灌下,让他疲惫的身体冷静了下来,他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又从柜子里取出那个手镯盒子,揣进兜里出了门。
他一路坐车来到了城里,又到了之前那相同的地方。
小区里安安静静,蒋越抬步上楼,缓缓敲了敲乔家的门。
上次蒋越来的时候,乔家就没人,这次蒋越来,乔家还是没人。
他敲了半天,楼道里只传出来空旷的回声,像是在故意戏弄他。
蒋越不由摁了摁眉心,太阳穴突突突的跳着。
正想着再等等,隔壁的王婶打开门,抬头正对上蒋越深邃的视线。
王嫂先是被蒋越的气质惊了一下,随即又因为他的长相眼睛亮了又亮。
蒋越身材颀长,气质沉稳高冷,身体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没肉的地方又像刀削一样,整个人挺拔的像是画出来的。
王婶忍不住打量了他好几眼,一边在心里感叹,这是哪里来的人,竟然长成这种好模样,一边问,“乔家的人都不在,去上班了。你找谁?”
蒋越问道:“您知道江槿吗?”
江槿?这人该不会是江槿男人吧?
上次王婶找江槿帮忙买猪肉,江槿二话不说第二天就给办好了,四头猪,整整比市场价便宜了不少,王婶弟弟差点高兴的合不拢嘴,和他一起合买猪肉的那个饭店老板也立马拍板了桌子,说以后买猪肉就从这个屠宰场买。
是以这几天王婶和江槿热络了不少,甚至还热心的帮她照顾一下念念。
一来二往,王婶没少好奇江槿的男人,甚至还想着是不是直接离了婚。
王婶上下打量着薛越,心道,长得这么俊,怪不得能生出念念那般长相的孩子。
“你是她男人吧?小槿今天不在家,你要找她的话,可能得晚点来。”
蒋越问:“那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应该是去杀猪了。今早我看她出门的时候,背着杀猪刀,肯定又是去屠宰场了。”
王婶如今对江槿观感特别好,连带着对她男人也耐心了不少,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给蒋越指屠宰场的地址。
蒋越一听,差点以为自己因为休息不够出现了幻听。
“杀猪?”
上城里这一趟,难道乔家人亏待了她,竟让她一个弱女子去杀猪?
蒋越脸色深沉,敛在袖下的手掌不自觉收紧。
就连吃了这样的苦都不愿回家,他不清楚江槿到底在想什么。
带温雪回来住一段时间,就这么让她无法接受吗?
偏偏王婶还十分八卦,凑过头来问,“说起来我有点好奇,你长得这么俊,看起来又是个军人,怎么让自己的媳妇儿干这样的活。”
蒋越一声不吭,周身冷气一降再降,直到内心波涛汹涌平复下来,才谢过王婶,转头下了楼。
此刻,江槿正在屠宰场里杀今天的第三头猪。
刀子进去划开,又顺着胸口中线解剖,整个过程丝滑不见一丝停顿,然而江槿却有些不满意。
“还是没有找准骨头。要是下刀子比较准的话,这里完全没有磕碰。”
张老板在旁边教她,“你这里偏移了一寸,如果要是别人的话,肯定要多费点力气。但是你的话不打紧,反正你天生力气大,刀子也拿得稳,对不准位置也照样能划开。”
江槿叹气,“不行不行,刀子还是得下的准点,杀猪嘛,还是应该有点讲究的。更何况我这把刀可是别人送我的,要是因为下刀子不准被磨坏了,我可没地方哭去。”
张老板哭笑不得,别人都是活干的差不多就行了,江槿却对杀猪这一活干上了瘾,还讲究起来了。
“你这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张老板忍不住笑她。
江槿心说这就是她和别人的不同,也不多解释,直接将杀猪刀别在腰间,两只手顺手一提,将这头猪扔进了热水锅里。
她这几天直观地感觉到力气又变大了一些,果然自从重生以来,这个金手指在进化。
江槿快速的给这头猪退了毛,也不用别人帮忙,直接将一头猪分成两半,然后拿过一旁的铁钩,直接将两瓣猪肉挂了起来。
做完这些,张老板又去登记今天的出货,江槿泽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别的老师傅杀猪。
张小柏看江槿闲了,晃晃悠悠的从旁边凑了过来,也跟着她坐在一旁观摩学习。
张小柏虽然力气没有江槿大,但他是张老板的外甥,跟着张老板学了不短的时间,如果单单比起杀猪的技术来说,可称的上是个老师傅,比江槿强上不少。
江槿有不懂的偏过头问他,张小柏耐心的替她解答,甚至时不时还带着她上去,自己动手试一试。
旁边好几个人也和江槿一样还处于初学阶段,赶忙凑了过来。
江槿能靠着力气直接上手,这些人却没办法,所以每次江槿学习的时候,这几个人都会一起学习。
在屠宰场的这么些天,江槿可算是用自己的这一身力气镇住了所有人,无论是有没有非分之想的,都不会对江槿不敬。
但是一起学习,大家就难免站得近了些。
于是,等蒋越来到屠宰场找江槿的时候,刚一踏进来,就看到江槿被一群男人挤在中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一个个都仰头大笑起来。
这一群男人个个身材健硕膀大腰圆,唯有江槿一个人,长得漂亮,白皙的皮肤与这个血腥的地方格格不入。
蒋越阴沉沉的盯着那处,脸色由黑沉转铁青。
“江槿。”
低沉的声音直接穿过人群。
江槿正说着话,手指搭在挂着的猪肉上面,细嫩又利落。
听到声音,江槿回头看过去,便见蒋越气势蔚然,浑身冒着冷气,像尊煞神一样站在不远处。
“咚、咚咚……”
一下、两下……始终没人应。
蒋越只好在门口等着。
可两个小时过去,始终没见人回来,蒋越仍是半分未动继续等。
‘嘀——’
传呼机响了,是有紧急任务。
蒋越眉峰隆起,攥紧传呼机,往纹丝不动的大门深深看了一眼,只能暂时放弃找人,快速下楼。
正好此时乔佳宜从楼下上来。
乔佳宜不认识蒋越,蒋越也从没听说江槿有个妹妹,两人不经意擦肩而过,浑身沉稳冷峻的气质却引得乔佳宜频频回头。
瞧清他的面相,更是惹得乔佳宜脸颊泛红,目光怔愣。
原以为她哥已是人中翘楚,不可多得的帅气兵哥……却根本及不上这惊鸿一瞥。
直到人走远都没回过神。
“站在门口看什么呢?还不赶紧开门。”
正当乔佳宜发愣的时候,和乔佳宜前后脚回来的乔忠耀上了楼,拿着报纸敲了敲她的脑袋。
乔佳宜陡然回神,瞪大了眼睛,“爸,你吓我一跳。”
她脸上还沾着浅浅的红晕,又恼又心虚,生怕被乔忠耀看破了刚刚的小女儿心思。
乔忠耀轻哼,“你才吓我一跳,站在这发愣,都成咱家门口的柱子了。怎么,外面有唱大戏的,看你瞧的一脸认真。”
乔忠耀一脸假严肃,故意瞥她一眼,顺着她的视线往远处看。
刚才他也瞧见了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估摸着是宇轩的战友。
他不由笑了笑,“要是真那么钟意人家,回头找你哥问问有没婚配,到时正式见一见。”
这一开口就扯到相亲,乔佳宜被他揶揄的更不好意思,嘟囔了句“爸你就欺负我”,连忙拿出钥匙开门。
但乔佳宜心思热络,想到真要到面对面相看那一幕,脸红得更是没边。
……
晚上,等江槿和乔宇轩回来时,乔忠耀正带着念念坐在一起看动画片,陈秀莲和乔佳宜在准备晚饭。
看到江槿进门,念念嘴角一瘪,哒哒哒跑过去钻进了她怀里。
“妈妈,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江槿一把抱住她,“是不是想妈妈了,对不起,妈妈下次回来早点。”
说着她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小脸。
念念拿着小脸蹭她,委屈得不说话。
念念年龄小,又是头一次来城里,和乔家的人都还不熟悉,这么小的孩子正是处于离不开爸爸妈妈的时候,一个人待在家里,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江槿心想以后得尽量带着念念,不能再放她一个人了,一边往里走,视线正巧对上坐在客厅的乔忠耀。
乔忠耀面对江槿这个亲女儿还有些不知所措,见她进来,连忙站起来,指使乔佳宜去帮忙拿东西。
乔佳宜闻声出来,惊讶的看着江槿和乔宇轩手里的肉,“天,你们怎么买了这么多肉,最近肉降价了吗?竟然还有猪下水,你们抢了肉店了?”
想到这些肉的来历,江槿本想出声解释这些不要钱。
乔宇轩关上门走进来,声音很沉,“你就看见肉,没看见其他东西吗,赶紧搭把手。”
乔佳宜吐了吐舌头,冲他做鬼脸,拿着肉就往厨房跑。
“妈,哥买了好多肉,还买了猪下水,我们晚上要不吃肉馅饺子吧,好几天没吃了。”
陈秀莲从厨房出来,“行,你问问你姐姐喜不喜欢吃,我这就准备。”
乔佳宜撇了撇嘴,觉得她妈都答应包肉饺子了,还有什么必要问。
“姐,你喜欢吃肉馅饺子吗?我们吃肉馅饺子吧。”
江槿不怎么挑食,闻言随意点点头,顺手将念念从怀里放在地上,跟着她去厨房帮忙。
结婚这么几年,江槿的厨艺也算是练出来了,以前在蒋家的时候,也没少被李素琴指使着做这做那,如今也算是样样都能拿出手。
江槿不是一个慢热的人,但是就算和乔家的人有血缘关系,也总觉得像是隔了一层一样,没法理直气壮的白吃白喝。
她洗了手,挽起袖子,陈秀莲连忙拦住她,“槿儿你去休息吧,这些妈来做,你在外跑了一天了,也累了,妈一个人做很快。”
江槿摇了摇头,“一起做吧。”
说着,也不顾她的阻拦,有条不紊的开始和面。
陈秀莲看她这么熟练,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正在客厅看电视的乔佳宜。
乔佳宜从小被陈秀莲和乔忠耀娇养着长大,从没让她受过半点苦,长到如今更是饭都没做过几回,性子天真烂漫。
要是当初没有抱错,是不是江槿也会像乔佳宜一样开心。
陈秀莲心里有些微妙,但又觉得如今有两个女儿也很好,一晚上视线忍不住在江槿和乔佳宜身上游移。
有了江槿的帮忙,饺子很快就包好了,一家人坐在饭桌前,难得都带着喜色。
“好吃,妈,你的手艺太好了,饺子馅简直一绝。”乔佳宜一口一个饺子,吃的心满意足。
陈秀莲笑着道,“好吃也慢点吃,看你这吃相,小心别噎着。”
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向江槿,“槿儿,你也多吃点,尝尝妈的手艺。”
江槿点了点头,一边吃一边照顾着念念。
乔佳宜喜欢肉馅饺子,没一会儿吃完了一大盘,顺口道:“妈,你能不能明天后天都包肉馅饺子吃,你看姐姐和念念也爱吃,趁她们在,你多包几次。”
陈秀莲神色一滞,正想说话,就听江槿说,“我找了份工作,但还要学习适应,暂时可能得打扰你们一段时间,要是包饺子需要我,我可以打下手。”
此言一出,饭桌上气氛顿时有些奇怪。
乔宇轩放下了筷子,乔忠耀哼了一声,“一家人说什么打扰不打扰,这是你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还是说你压根没想在家里多住?”
江槿低着头没应声。
陈秀莲见状,连忙道,“是不是槿儿另有什么打算啊?这就是你家,你先住着,等以后有了其他打算再说。”
她一口一个打算,极力给大家台阶,避免一言不合吵起来,却见乔佳宜似乎没看懂氛围,凑上来问,“姐,你刚说找到工作了,是不是哥哥帮你介绍的啊?干什么的?”
江槿瞥了她一眼,道:“杀猪匠。”
“什么?”乔佳宜瞪大了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
江槿重复,“就是杀猪的。”
清晰的声音传进了大家的耳朵。
陈秀莲手里的碗差点掉在了地上,乔忠耀震惊抬头,乔佳宜更是一屁股从凳子上差点掉下去。
乔佳宜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她呆愣愣的看着将近半天,突然一拍桌子,质问乔宇轩,“哥,你怎么给姐姐找这样的工作?杀猪这样的活不都是男人干的吗?”
乔宇轩神色微妙,说实话,他以前也一直这么认为的,但是这活还真不是他给找的。
“和我没关系,是她自己的本事。今天的猪肉和猪下水,就是江槿帮忙杀猪,张老板才特意送的。”
乔佳宜满脸不相信,“开什么玩笑,你肯定是在糊弄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就经常帮陈峰去张老板杀猪,这次肯定也是你帮忙的。”
乔佳宜撇了撇嘴,总感觉自己看透了事实,转头对江槿说道,“姐,我知道哥不靠谱,没想到他这么不靠谱。姐,你放心,你的工作我帮你找,那什么杀猪匠的活,千万不能去。”
她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又给江槿说屠宰场的猪有多大,有多难杀,使劲儿劝退江槿。
然而江槿将近面色不变,说道,
“我今天杀了那头猪四百斤,对我来说也没有多重。”
“这个工作我很喜欢,我力气大,以后就干这个了。”
快过年的这几天是最忙的,几乎脚不沾地,每天回来就已经是晚上。
卢七峰知道江槿还带着个女儿,需要养家糊口,但又生怕她才练习拳法不久,转头不练生疏了,特意叮嘱江槿必须每天抽出时间来练习。
江槿自然也知道练武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特意开始每天睡觉前跑到没人的地方打上几遍。
她清楚自己是后来者,想要入门除了天赋,更重要的是努力。
这道拳法劲力霸道,练习的时候需要动用全身的力气,特别注意使用寸劲和巧劲,江槿对此还有些生疏,但已经在慢慢上手掌握之中。
等打得浑身发热,冒出了汗,这才收手,回去洗澡睡觉。
之后江槿每天晚上都是如此训练,这就导致这段时间江槿的体力开始严重不足。
从早到晚杀年猪是一个极其费人的工作,一天下来,就算是江槿,都有些腰酸背痛,到了晚上吃完饭,稍微消一会儿食,江槿又开始高强度的练习拳法,又是一通极大的体力消耗。
每天晚上江槿躺在床上的时候,都感觉到四肢酸软,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累的眼皮都在打架。
然而只过了几天,江槿便发现了这种高强度体力训练的好处。
每当她前一天体力耗尽一次,第二天她的耐力就会增长一点。
别看这一天一点点增加很少,可久而久之要是堆叠在一起,绝对可以从量变引起质变。
这也给江槿继续努力训练的动力。
到了腊月29,距离过年只有两天的时候,江槿终于闲下来了。
直到这时她才有空数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杀年猪挣的工资,红红的好几张大团结,拿在手里十分给面儿,尤其张老板还给她们发了红包,和江槿本来有的钱加在一起,可谓是腰包丰满。
她如今口袋充盈,大年三十那天,特意带着念念给乔家所有人都买了新的衣服,算是新年礼物。甚至也花钱给自己买了一套。
她提着大包小包的盒子回家,进门的时候却听到乔佳宜正在和乔宇轩争执。
乔佳宜拉着行李箱,语气不满,“我只是去几天就回来了,又不是不回来,他们给我入了族谱,我好歹去拜个年,也算是感谢。”
乔宇轩冷笑道,“你拜年什么时候不能拜?非要大年三十就去?这个家如今还是你家吗?”
一般乔宇轩对乔佳宜可谓是宠溺,这也是江槿头一回听到他态度如此强硬。
站在门口,她停下了步子。
“这怎么就不是我家了?我以前每年都在家里过年,今年出去过一次怎么了?你怎么什么都要管?”
乔佳宜语气委屈,瞪着乔宇轩,觉得他太霸道,自己外出过个年都不行。
乔宇轩气笑了,“行,我不管你,那爸妈等会儿才回来,你自己跟他们说去!”
江槿带着念念打开门,看两人吵的都不开心,有点犹豫这会儿适不适合进去。
门内,乔佳宜和乔宇轩吵的面色难看。
门外,江槿和念念大眼对小眼。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避开了眼睛。
江槿本来想着一进去就将礼物送给大家,但看这气氛也不太好送了,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房间。
乔宇轩和乔佳宜两个人一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一时都不说话。
温雪哪里想过这些人嘴这么毒,被这一句接一句的讽刺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浑身气的发抖,好险没厥过去。
要是别的人遇到这种夹枪带棒的挤兑场面,怕是要落荒而逃。
然而这温雪到底不是个普通的女人。
即便是气得发抖,温雪也保持着一丝理智,狠狠掐自己一把,直接委屈的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浑身颤抖着,像是哭得断气那样,竟然眼皮子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周围的人还在你一言我一句,被她这一晕搞得猝不及防,顿时慌乱起来。
“这是怎么了,我也就是看不惯刚刚温雪说那样的话,这才嘲讽两句,没想这要害死人啊!”
“快醒醒,千万不能有事啊!”
几个人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去扶温雪,这一下也不骂了,掐人中的掐人中,顺气的顺气。
好一会儿,温雪这才闭着眼睛抽了口气,苍白着脸醒了过来。
众人长长松了口气,这才放松下来,以为没事儿了,准备散去。
可温雪这时竟然又开始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控诉道:
“大家救我干嘛,让我死算了。你们都这样想我,我还有什么活的必要。“
“蒋大哥他们一家对我们孤儿寡母事事周到,江姐姐也只是和蒋大哥吵了架才走,根本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要是有什么不满冲我来,我受得住,何苦将这些肮脏的流言蜚语往江姐姐和蒋大哥身上放,他们一家子可都是好人啊。”
温雪长的白净无害,哭起来梨花带雨的,一副小白花的模样。
这一边哭一边控诉的模样,看起来像是真的委屈极了。
刚刚还说话的人不禁动摇起来,面面相觑起来。
温雪还不满足,继续哭着道,“当初我男人为国家出任务,不幸牺牲,我孤儿寡母在外无依无靠,蒋大哥这才接了我们回来,早知如今你们这么编排,我还不早早跟我男人一起去了……”
众人这一听,神色大变。
什么,这温雪竟是烈士的遗孀?她怎么不早说?怪不得蒋家要接回家来照顾。
这年头,烈士那可是最受人敬仰的人,烈士遗孀更是受人尊敬,村里的人之前只听说蒋越带了一对寡母回来,哪里知道还有这样的缘由。
“行了行了,别哭了,是我们刚刚说错话了。”
“你说你,好端端的歧视杀猪匠干什么,我们以为你故意针对江槿,这才多说了几句。”
“既然你是烈士遗孀,那肯定和蒋大哥没关系,是我乱说冤枉你了。”
众人七嘴八舌,态度大改,和善了不少。然而温雪听着他们这些话里话外都是她先说江槿工作不体面在先,这才嘲讽她,心里却仍是不满。
江槿江槿,又是这个江槿!
她这次可算是彻彻底底因为江槿失了一次脸面。
温雪心底恨的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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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温雪和众人因为江槿起了冲突,另一边,吃完了午饭又简单休息了会儿,江槿一众人又开始热火朝天的宰杀起年猪。
这一个早上蒋越都是在安排其他的事,到了下午,终于安排完了其他事,特意过来和江槿一起杀猪。
蒋越是特种军人出身,身体素质好的不像话,刚开始张老板还怕他不会,特意交代江槿教一教他。
却没想到,蒋越拿上刀子,手稳的活像是那刀子长在手上似的,杀起猪来更是狠辣干脆,一点儿也不像是不会。
她的语气故意顿了顿,“……熟悉。”
听到的人立马神色怪异起来,她这不停顿一下还好,特意停顿这一下,就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众人当即再次仔细观察江槿和张小柏,有了心里暗示,当然越看越奇怪,“好像是有点不一样,这两人该不会那啥吧?”
温雪装傻,“什么那啥?”
她目的达到,这会儿开始装作什么都听不懂。
旁边有人立马接上了她想说的话,“不会有一腿儿吧?”
“我可听说了江槿是带着孩子离家出走的,早先我就在奇怪了,她那么喜欢蒋越,怎么舍得走。如今看,怕不是有别的原因。”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
温雪坐在旁边一副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的表情,心里却为这位上道的村民鼓起了掌。
这个年代对于女人来说还是十分看中名声,尤其乡下这个地方,和别人有一腿那可是要被唾弃的,这谣言一传,就算蒋越还是对江槿念念不忘,也总能打断蒋越的心思,让她趁虚而入。
温雪满意的谋算着,低着头开始看好戏。
却没想到一众人听到那人的那番恶意推断后,竟然只沉默了一会儿,就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江槿抛弃蒋越?你是不知道江槿当初为了嫁给蒋越做过什么事。”
“那个人看起来长得也不错,可就是一个杀猪匠,是要和蒋家那儿子比,还是有点差别。”
“我和小槿关系好,她可不是这样的人,你别胡乱猜测,免得姓蒋的过来抽你嘴巴子。”
那人被说的面红耳赤,温雪听的更是眉头紧锁。
虽说蒋大哥的确比那个人出色,但是这些人竟然这么信任江槿?
温雪眼底溢出浓烈的嫉妒。
见大家还在一个接一个的替江槿说话,也跟着道,“我也相信江姐姐,江姐姐不是那种会朝三暮四的人。不过,我到现在也不明白江姐姐为什么会做杀猪匠?又脏又累,太不体面了。”
周围人这一下不说话了,有心思细腻的,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这个温雪怎么回事儿?住在人家蒋家,吃人家蒋家的,喝人家蒋家的,怎么出来还说人家蒋家的坏话。
大家不就多夸了江槿几句,这人怎么老打岔呢。
不少人眼神微妙地瞥了一眼温雪,偏偏温雪这时候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没有看见,还在说道,“我看家里人好像都不同意她当这个杀猪匠呢,说这个工作不太好,想劝她回来。”
一旁的人有些不满了,“杀猪匠怎么了,我当年也想干杀猪匠呢,可惜人家不要我,嫌我是个女人。江槿能干,这是她的本事,我还羡慕不来呢。”
另一个也说道,“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可别沾那些资本主义的臭毛病,我们人人平等,杀猪匠也不低人一等。我劝有些人说话过一过脑子,不然被人误以为是资本主义的毒瘤就不好了。”
温雪这时才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一变。
然而话挑起了个头,就不容易压下去了。
有人直白道:“要是这么不喜欢江槿,你住在蒋家干什么?还非要说人家江槿的坏话。”
也有人察觉到了温雪对江槿的敌意,故意说道:“说起来江槿离家出走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你到蒋家的时候,他不会是被你逼走的吧?人家蒋越喜欢的可是江槿,你可别住了人家的房子,还要占走人家的男人,那可就不太厚道了。”
张老板闻言神色一喜,两张大手一拍,“真的?那你以后就是我老张的半个徒弟了。我老张以前还从没收过女徒弟,你这身天生的好力气,跟着我干,我老张一定好好教你。”
江槿十分上道,立刻道,“师父!”
听她这么脆生生的一喊,张老板更是喜笑颜开。
做了这么久杀猪生意,还头一回有这么个水灵灵的女弟子,说出去别人还不都得羡慕嫉妒。
一旁的乔宇轩脸都黑了,拧着眉上前阻拦,“师父什么师父,别乱喊。不好意思张老板,她开玩笑的。”
江槿态度十分果决,“我没开玩笑。我都说了要找活计,正好张老板这里缺杀猪匠,也愿意要我,我可巴不得呢。”
乔宇轩眉头紧锁,总觉得江槿是为了不想和家里人有太多瓜葛才急着找工作。
明明这江槿看着柔柔弱弱的,哪来这么大的劲儿和心性。
“那也不能学杀猪,这种活都是大男人干的,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干。要是真想找工作,等回头我找人帮你问问。”
说着,乔宇轩干脆一把攥起江槿的胳膊就要走。
结果任凭乔宇轩怎么拽,江槿脚下都纹丝不动。
要知道乔宇轩可是个大男人,还是个军人,他的力气本身就比寻常男人大上不少,可江槿的力气竟然比他还大?!
乔宇轩心中震惊,直接愣在原地。
趁他愣神的功夫,江槿直接和张老板定下了杀猪匠的事宜。
半个小时后,两人离开了肉店,乔宇轩还有些精神恍惚,江槿却心情大好。
张老板找到了满意的杀猪匠,十分高兴,临走的时候特意给江槿提了几斤好肉,连带着猪下水都装了一小盆。
……
这一整天,江槿都没再想起过蒋越,而另一头的蒋越却因为江槿的离家,一整晚都没睡着。
结婚这么多年,蒋越和江槿也不是没吵过架,可每次只要一有苗头,江槿率先就会服软,免得两人火气上头、失了情分。
江槿脾气好,愿意忍让,所以从来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直接提离婚,还抱着孩子离家出走。
不就是想闹一闹让他服软吗?
要是别的事也就罢了,他也愿意哄一哄,可温雪那是战友的遗孀,他接过来照顾几天,她也要跟他闹,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这要是服了软,他以后还怎么面对他死去的战友。
蒋越不想因为这件事委屈了战友的遗孀,但想想到江槿眼神的决绝和头也不回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一团躁意,在床上几乎一夜没睡。
院子外的大门突然咯吱响了几声。
江槿回来了?
蒋越是军人,对细微的声音再敏锐不过,黑眸瞬间睁开,细细听了听外面,浑身低沉的气压却因此缓和不少。
他气势沉稳,一丝不苟的穿好外套走出房间,正想着是先去抱念念还是先和江槿谈话,就见门外进来的不是江槿,而是父亲蒋东盛。
蒋东盛是跑货车的,虽然年近五十,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精神头十足,看起来十分硬朗。
这会儿蒋东盛正在搬货,看到蒋越出来,随口问道,“你媳妇和念念呢?怎么没看到她们。”
往日江槿和念念都起的比较早,这个点早该洗漱好了,要是知道蒋东盛回来,还会提前做了早饭等他。
蒋东盛习惯了这个儿媳熨帖,这一下没看到人还有些不习惯。
“不知道。”蒋越收回望向大门的视线,脸色沉得吓人。
蒋东盛有些疑惑,抬头看了看他,蒋越却没多解释,反而说接了战友的遗孀来家里住。
刚开始蒋东盛还听着,可越听脸色越难看,这一下货也没心情搬了,重重拍了拍身上的土,点了支旱烟,坐在了院子外的台阶上。
他一边吧嗒吧嗒抽旱烟,一边问道,“是不是你把你媳妇和念念气跑了?”
蒋越皱眉,“只是闹了点矛盾。”
蒋东盛气不打一处来,“闹了点矛盾能跟你离婚?”
“蒋越啊蒋越,你说你也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兵了,又是个干部,怎么还在这种事上拎不清?你战友的遗孀再不好过,那也有国家管,不是非要你照顾,突然接过来,你让江槿怎么想?怎么这么糊涂啊!”
话糙理不糙,蒋越按着眉心解释道:“江槿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温雪母子的事是我没提前跟她说,但她肯定不会跟我离婚,这次离家出走,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蒋东盛也不相信江槿会离婚,可人都走了,总得先找回来,“我不管什么原因,江槿是个好儿媳,平日里照顾我都尽心尽力,对这个家更是比你这个儿子都上心!你必须把人给我找回来。温雪母子的事,要是她不同意,我也不同意,你自己看着办。”
蒋东盛重重的扣了几下烟灰,放下狠话,催促蒋越出去找人。
但蒋越站在原地,身形如青松般直挺挺,目视着家属院外的远方,目光深邃悠远。
蒋东盛却瞅他碍眼,一脚踹过去,用了十成十的劲儿。
“还愣着做什么?”
蒋越右臂被结结实实踹了一脚,也不吭声,只转头朝外走去。
温雪从后面追过来,轻轻柔柔的唤着,“蒋大哥,你是不是要去找江妹妹?要不我和你一起去找吧,这件事说到底也怪我。”
她仰起头,露出粗布衣领下的雪白脖颈,一步三喘气,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蒋越只一眼就将视线收回。
“和你没关系。”他道,一贯冷硬的嗓音刻意压出轻缓,“桌子上有个盒子,是留给你的。”
温雪神色一喜,她就知道蒋越心中果然有自己。
只是没等她雀跃多久,再要说什么,蒋越已经大步离开,连一片衣角都够不着。
温雪咬着下唇,有些失落。
可一撇开头,就发现抽完烟的蒋东盛还坐在院子里,立刻转回了屋内。
-
出了门,蒋越率先去江槿平日里常去的地方问了问,这些地方没找到人,蒋越便又特意找了个电话,问了问江槿老家的村支书。
江槿的养父养母早就没了,村里的村支书却认识江槿,之前江槿就说想回去看看,一直没空,这次很有可能去这儿。
村支书只跟他说江槿拿着介绍信就走了,至于去哪里没说,村里的人也没见到。
蒋越不信江槿独自带着娃能跑多远,挂断了电话准备自己回去看看。
正好撞上小卖部的老板娘,看着他满脸不赞同。
“蒋同志一个人啊?我说你也是,怎么让小江同志一个姑娘带着娃坐火车往外跑?这都快过年了,哪有往外跑不回家的道理呀!”
蒋越却只注意到上城里的关键词,原来江槿不是气话,是真的离家出走了。
难道是去找亲生父母了?
江槿的身世蒋越也知道,早些年两人结婚的时候,蒋越就曾说一起去看看她亲生父母,也算是请他们喝杯喜酒,但江槿死活不同意。
蒋越不太明白江槿是怎么想的,但也尊重她的想法,后来便没再提过。
如果江槿真的去火车站,唯一的可能的就是去找他们。
蒋越脚步一转,当即去了火车站。
一路抵达城里,周围繁华热闹,蒋越却无心逗留,直达目的地。
他知晓江槿亲生父母家地址,只因曾在底层柜子发现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城里某处。
蒋越一直清楚,江槿虽不愿见他们,心里实则存着念想。
他不点破,默默将此记在了心里。
到了乔家门口,蒋越站了将近一分钟,才伸手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