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做多想,当即便将卖身契书给了青梅,还另外多给了一笔银子。
可后来,当她潜回京都找白起善寻仇时,却在白家看到了本该回乡伺候病母的青梅。
一身锦衣华服的青梅看见她,活像看见鬼,吓得脸色煞白,扭头就跑。
就是这一跑,让她失了警惕,在追赶的过程中,一头撞进白起善布置的陷阱中。
......
按下前尘往事,沈晚晚踱步走过去,纤纤玉指抚上青梅的后脖颈:“说说看,你错在哪了?”
她身边的人,可以使不上力,但是不能背后捅她刀子。
少女的声音婉转悦耳,语调也是和缓轻柔的,听起来似乎并没有怒意。
然而青梅就是觉得寒意渗骨,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脑门贴着地面不敢抬头,颤声说道:“奴婢......奴婢刚才不该对小姐大呼小叫!”
“呵。”沈晚晚哼笑,冷声道,“就这些吗?”
——为何要骗我说家中母亲病重?
——为何又会出现在白家?
——老树根下的布偶,有没有你的参与?
这些沈晚晚没问。
因为事情还没有发生。
而且她心中还有几分不确定。
青梅亦不知,只知道今日的小姐与往日大不相同,随时都有可能杀了她 。
寒意早已经渗透进骨髓里面了,她忙又说道:“还,还有,奴婢不该听了白管家的话,跑来劝小姐!”
实际上,白管家不但让她劝小姐改变心意,还意味深长地暗示她,说白公子若是伤到了身子骨,与她将来也不宜。
这暗示可太有诱惑力了。
要知道,她是小姐身边的人,将来是要作为陪嫁丫鬟一同嫁进白家的。
而众所周知,陪嫁丫鬟除了要伺候小姐的日常生活,当小姐身子不方便时,还要代替小姐服伺姑爷。
所以,大多数陪嫁丫鬟,最后都会成为姑爷的陪床丫鬟,甚至是荣升为姨娘。
白管家这暗示,无疑是在告诉她,将来她也能成为状元郎的女人。
这也是她刚才会那么愤怒的原因。
当然,关于白管家所暗示的这些,青梅聪明地将其隐去,掐头去尾,最后就变成了:
“白管家找到奴婢,说外面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白公子一阶羸弱书生,这样跪在大雪中为小姐祈福,恐会伤及身体,所以奴婢就......就来劝小姐了。”
许是自己也觉得心虚气短,青梅越说,声音越小。
说到最后几乎低若蚊蝇了。
沈晚晚听的想发笑,眼泪却先不自觉地往下滑落。
白起善身子骨再羸弱,还能羸弱得过她去?
她拖着风寒未愈的病躯跪在在大雪中为白起善祈福时,青梅没有半句劝阻的话。
可当事情换到白起善头上时,青梅却急慌慌地跳出来指责她。
这,就是她视若亲姐妹般相待了十年的人。
哪怕是一条狗,她养上十年,狗也会知道护着她。
上一世,从在白家看见青梅时,她就猜到青梅背叛了她。
然而当时毕竟只是猜测。
她心中总还抱着丝幻想,幻想青梅之所以会出现在白家,有可能是白起善想拿她稳固自己深情的人设。
毕竟谁都知道,她跟青梅亲如姐妹。
如今看来,是她妄想了。
既如此......
沈晚晚抹掉眼泪,望着还跪伏在地上的青梅,寒意一点一点在她眼底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