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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中挑了一卷出来,确认经文上的内容无误,便卷起来放进木盒中,然后再跑出去,将木盒原样埋在老树根下面。

将最后一锹土盖严实,沈晚晚依旧没敢停下,而是抱着扫帚打扫院子里面的积雪,再将扫到一处的积雪,全都堆到老树根下面去。

当张婶挑着两桶冒着热气的水过来时,看见的就是她挥汗如雨打扫院子的情形。

张婶忙着急道:“哎呦喂,我的大小姐哟,您快把扫帚放下,快!”

哪能让小姐干这种粗活!

沈晚晚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笑道:“没事的张婶,我坐在那里干等,实在是冷的很,索性动一动,身上也暖和些不是......张婶,麻烦你帮我把热水调好。”

倒不是她不相信张婶,只是此事事关全家老小的生死,她一点都不敢假手他人。

张婶肩上还挑着两桶水,见她坚持,只得匆匆挑着水进屋去。

等张婶将洗澡水冲兑好,沈晚晚也将院子里的积雪都打扫干净了。

满满一院子的积雪,围着老树根堆了一圈,仿佛给老树根围了条白色大围脖。

等过上几时,积雪融化渗透进土壤层中,泥土翻动过的痕迹就能被遮盖住。

直到这时,沈晚晚才感觉到疲累,两条腿绑了沙袋似的又沉又重,往前迈步时,险些一跟头摔倒。

张婶连忙扶住她。

母亲秦氏这会儿刚巧回来,一眼看见满身泥泞的女儿,肩上的包袱都吓飞了。

还是沈晚晚眼疾手快地接住,感受了下那包袱的重点,再看看身形单薄的母亲,眼泪一下子便涌出眼眶来。

跟她抄写经文贴补家用一样,母亲也经常会去绣坊买一些便宜的碎布头回来,然后缝制成荷包拿出去售卖。

按理说,朝廷发给父亲的俸禄虽然不高,但也足够养活他们一家老小了。

然而最近两三年,父亲几乎隔三差五就要遇上回罚俸的倒霉事,以至于家里的生活越来越艰难,都快到捉襟见肘的地步了。

上一世她没有多想,单纯地将父亲遭罚俸归咎为倒霉,想的是京官难为。

如今再看,只怕未必。

要知道,白起善的父亲是户部尚书,想拿捏她父亲这样一个从地方调上来的替补县令,就跟大象拿捏蚂蚁一样简单。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是她将整个家拖进了举步维艰的境地。

愧疚和自责一起涌上心头,沈晚晚的眼泪哗哗往下流。

她将装满碎布头的包袱扔地上,对秦氏道:“娘,以后我们不绣荷包卖了!”

“为什么呀?是不是娘给你丢人了?那娘以后出门戴个帷帽......好好好,不绣不绣,娘以后都不绣荷包了......乖女儿,快别哭了,你这是要把娘心疼死啊!”

秦氏的眼泪也给带了出来。

最后母女二人竟是抱头痛哭起来。

冬莲在旁边不知所措,连忙拉住张婶询问原因:“娘,小姐这是怎么啦?”

张婶哪里知道呀。

但想想刚才沈晚晚回来时的凄惨模样,她直觉自家小姐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而且还是十分不好的事情,于是也忍不住抹起泪来。

冬莲:“......”

算了,大家都哭,她也哭吧。

于是,当沈明颂和沈知善一回来,看见的就是家里的女人们抱头痛哭的情形。

父子二人吓一跳。

沈知善快步上前来,拉住沈晚晚上下一打量,眉眼间瞬时戾气翻涌:“小妹,是不是白起善欺负你了?”

沈晚晚这才止住哭,泪眼婆娑地望着兄长。

兄长读书用功,头脑也聪明,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即便考不上状元,也能中个进士。

可是因为她,一生爱干净的兄长,最后却死在了臭气熏天的义庄。

再看看一身官服洗得发白掉色的父亲,沈晚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险些又要决堤。

她忙狠狠咬了下嘴唇。

算算时间,白起善应该快要登门了,她得赶紧跟家里人通通气,免得爹娘他们措手不及。

想到这,沈晚晚红着眼圈说道:“今日回来时,不知为何,马儿忽然发疯失控......”

重生这种事情,过于匪夷所思了些。

再者,爹娘和兄长都那么疼她,倘若知道白起善下毒害她性命,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子。

尤其是兄长,说不得要去找白起善拼命。

可白起善的命是那么好要的吗?

且不说那人是新科状元郎,如今正得圣宠,单是他身后的白家,就不是他们所能撼动的。

是以,不管是重生,还是下了毒的糕点,沈晚晚都只字未提。

可饶是如此,一屋子人也都听得胆战心惊。

尤其是听说沈晚晚是一个人走回来的时,秦氏害怕得身子都在哆嗦,抱住闺女又是一通哭。

她闺女一个姑娘家,一个人走那么长一段路,万一半路上遇到歹徒,她哭都找不到地儿哭。

沈明颂和沈知善也都后怕不已,身上的冷汗冒了一茬又一茬。

可父子二人到底要稳重些。

沈明颂将从衙门打包回来的饭食放桌上,沉着脸道:“白家怎么回事,找的这都是什么车夫,连个马车都驾不好。”

这也就是他女儿没事,真要出事了,他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找白家要个说法。

沈知善倒是没说什么,就是浑身气息阴沉得吓人。

沈晚晚看着二人反应,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没将实情完全讲出来。

她和白起善之间的恩怨,就让她自己来解决吧。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爹娘和兄长为她担上祸事。

她要亲手撕掉白起善脸上的人皮。

而与此同时,一辆马车正往沈家这边飞奔而来。

马车内,白起善端坐在条凳之上,两只眼睛红肿如核桃,透着明显大哭过的痕迹。

然而神色中却不见半点伤心难过。

细看的话,反而透着兴奋。

他看了眼脚边的包袱,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起。

包袱上面都是血迹。

有一只角没扎严实,隐约可见里面露出来的森森白骨。

那是沈晚晚的尸骨。

谁能想到呢,那个女人没有摔下山坡,而是半路上摔进了一个雪窝里面,又遭到了狼群啃食。

等他带人找过去时,就只剩下一堆白骨,以及一地碎布片了。

白起善摊开掌心。

他手里面握着一块碎布,水绿色的,正是沈晚晚今日所穿的颜色。

另外还有一只发簪,也是沈晚晚今日所佩戴的。

马车在沈家门前停下。

白起善调整了下气息,将悲伤堆满一脸后,这才抱起地上血淋淋的包袱下车去,然后拉响门鼻儿,敲门报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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