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女孩嚼着新换的泡泡糖指点："隔壁弄堂王阿婆又在熬葱油啦，这老太太神得很，上回教留学生包汤团，差点被美食学院聘去当教授。"

我冲出玻璃门时，程默抓拍的照片里只剩晃动的门铃。老城区的星光跌进青石板缝隙，那缕颤巍巍的沪剧声引着我穿过晾满旗袍的弄堂，直到撞见一扇贴着褪色门神的木格子窗。

暖黄灯光漏过窗棂，在墙根苔藓上绣出海棠花纹。我抬手要敲门，木门却"吱呀"自己开了。八仙桌上，青花瓷盘里盛着十二颗完美的星星酥，每颗流星尾迹都闪着金黄的星光。

"小满啊，"藤椅上的老人转过身，银发簪映着灶台上的文火，"你外婆说过，这模具要用茶油养。"她布满皱纹的手指划过我带来的"陨石标本"，"当年她教我用槐花蜜兑醪糟时，你还在娘胎里听我们唱戏呢。"

===|| 回忆闪回 ||===

1997年的梅雨季，两个少女蹲在老虎灶前。年轻的外婆举着模具对王奶奶笑："阿珍你看，这北斗七星的位置，和我家那口子观星笔记里的一模一样......"

===|| 现实线 ||===

王奶奶从樟木箱底抽出发黄的笔记本，钢笔字里夹着干枯的桂花。"你外婆改良过十三次配方，"她指着某页边缘的小字，"这行写着给小满加点银河。"

我触碰那个用星星记号圈起来的配方时，阁楼里发现的信笺突然从口袋滑落。程默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镜头对准满桌星光："打扰了，我是这个哭包厨师的......"

"保镖兼债主。"我把星星酥塞进他嘴里。熟悉的酥脆声在齿间绽开，这次涌出的是山茶油混着桂花蜜的秋日私语。

王奶奶笑着往我们手里塞搪瓷缸，陈年普洱蒸腾的雾气里，她耳垂上的翡翠坠子晃啊晃："当年茶楼少东家天天来买星星酥，有回把订婚戒指藏进模具，差点被你外婆做成椒盐味......"

程默突然被呛得满脸通红。此刻巷尾传来共享厨房的闭店铃声，而我们的影子在青砖墙上疯长，渐渐缠成银河的模样。

程默的工作室闻起来像掉进了圣诞老人的雪茄盒——松木香混着显影液的味道，墙上挂满了他拍的星空照片。此刻我的星星模具躺在显微镜旁，旁边是啃了一半的贝果，活像闯入天文馆的出土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