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开他的手,却摸到自己冰凉的泪痕。夕阳正从老虎窗溜走,最后一缕金线缠在模具的星芒上。程默突然变魔术似的从帆布外套掏出个牛皮纸袋,焦糖混合奶香的温热气息在阁楼弥漫开来。
"福记新出的熔岩可颂,"他撕开面包的脆皮,巧克力酱像微型火山般喷涌,"比星星酥好吃一百倍。"
我咬下去的瞬间,童年记忆突然发起凌厉反击。那些躺在搪瓷盘里的小星星,咬开时迸发的核桃香,还有外婆哼着《天涯歌女》往面团里揉桂花蜜的侧影,此刻化作喉间翻涌的酸涩。
"我要重做星星酥。"话脱口而出时,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程默举着咬剩的半月形可颂僵在原地,嘴角还沾着可可粉。楼下的流浪猫突然集体叫春,混着共享厨房飘来的葱油香,像场荒诞的现实主义协奏曲。
"你知道现在网红店都卖什么吗?"他扳着指头数,"脏脏包、煤球蛋糕、香菜拿铁......"
"所以才需要真正的食物!"我攥紧模具站起身,脑袋撞上吊灯,二十瓦的暖光在铁皮星星间折射出银河,"那种咬下去会让人想起晚风、蝉鸣和外婆体温的食物。"
沉默在灰尘里发酵了半首歌的时间。程默突然伸手按亮手机,荧光照亮他憋笑憋出酒窝的脸:"刚订了共享厨房的夜场时段,现在过去还能赶上打烊促销。"
我抱着模具钻进他机车后座时,晚风掀起卫衣兜帽。后视镜里,程默的防风镜片上划过流线型的光斑,像童年时我们躺在葡萄架下看过的猎户座流星雨。
共享厨房的玻璃门被程默用手肘顶开时,发酵中的面团与不锈钢器械的碰撞声扑面而来。我抱着用卫衣裹住的模具包,像揣着宇宙大爆炸前蜷缩的奇点。
"夜场特惠还剩,"收银台后的红发女孩嚼着泡泡糖瞥了眼挂钟,"四十七分钟。"她背后的价目表上,"事故押金"那栏用红笔涂了个狰狞的骷髅头。
程默把摄影包甩上料理台,金属搭扣弹开的脆响惊醒了角落打盹的橘猫。他变戏法似的掏出单反:"林大厨首秀值得全程记录——等会儿记得赔我镜头清洁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