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堂堂余团长的孩子吃一碗面叫吃香的喝辣的,你说这话还要脸吗?”
程余二人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余卫国脸色漆黑,上前要拉我。
“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不嫌丢人吗?”
“既然壮壮出院了,那就更要节省,赶紧跟我回家去,别在这儿说三道四给我丢人。”
四周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正对着我们指手画脚。
我冷哼一声,躲过余卫国的触碰,大声开口:
“余团长,您的工资都给了程宁,我这个媳妇儿什么都没有,凭什么给你干活?”
“我要回家了,今后啊,您的活儿就让程宁干吧。”
这话一出口,余卫国瞬间变了脸色。
“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程宁,你不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吗,你要逼死她不成?”
“怎么,我来随军整整两年,一分钱工资没见到过,我能逼死她,我看她和娇娇都溜光水滑的,不像是要死的样子啊。”
“你给我住口,赶紧跟我走。”
说着余卫国又要拉我,我狠狠甩开他,把回乡申请拍在桌子上。
“余团长,这是我回老家的介绍信,恕我不能跟你走了。”
程宁脸上闪过一抹喜色,余卫国却震惊到瞪大眼睛。
“你要回老家去,我怎么不知道?”
“这申请谁给你批的,怎么没人请示我!”
“你不能走,你走了谁给我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
我听着余卫国的话,默默叹了口气。
当初他求娶我时,说欣赏我身上的书卷气,说娶老婆就该娶我这样有文化有气质的。
可如今,在他的眼里,我的价值只有做这些杂务。
人心变得真快。
程宁喜不自胜,羞答答上前挽住余卫国的胳膊。
“余大哥,这不是还有我呢?”
“我做这些都是一把好手,她要走就走,咱不用她!”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余卫国没有被程宁的一番话感动,而是叹着气看向我。
“悦然,我知道因为檀木箱子的事情,你心里一直有气。”"
“我吃的是我自己种出来的青菜,我晚上睡觉的被子,平时用的牙刷脸盆暖瓶都是我当初带来的,你每个月的工资没给过我一分,我沾你什么光了!”
“反倒是你,卖掉我的陪嫁,只为了给程宁买礼物哄她开心!”
我没有压抑声音,余卫国听着我的话,愣了半天。
过了很久,他别扭地侧过脸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软。
“这些的确是我的不对,悦然,那天程宁生日,我没想到那两个箱子对你那么重要……”
“对不起,我以后发了工资都交给你,这还不行吗?”
道完歉,余卫国大咧咧地站着,等我回应。
他笃定我一定会原谅他,就像过去那样。
可他不知道,我已经拿到了回家的车票,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见我仍然不肯说话,余卫国干脆自己烧火做饭。
正在这时,邻居婶子忽然抱着壮壮冲了进来。
“悦然你快看看壮壮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我立刻扔下手中的东西去摸,壮壮额头滚烫,已经开始昏厥。
要立刻去医院。
我一只手抱着壮壮,另一只手掀开枕头,去拿藏在下面的钱。
可这一摸我才发现,我的钱,不见了。
余卫国见我不动了,有些着急。
“你愣着干什么,快点拿钱送孩子去医院啊,乡下妇女就是不抗事。”
我咬了咬牙,回身结结实实给了余卫国一巴掌。
“我问你,我的钱呢?”
余卫国顿时就要还手,却在半空克制住了动作。
“悦然,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进出过这个家门的除了你只有程宁母子,我的钱到底是谁偷的!”
房间内顿时安静,我看到余卫国头上冒出了冷汗。"
随军驻守后,我才知道老公口中每月捐赠给战友的大半津贴,全都用在了白月光母女身上。
他说这是战友的遗孀,应该由他帮衬。
可哪有人会偷走媳妇的嫁妆,去给战友遗孀买玻璃丝袜呢?
我找她理论,却被老公大骂一顿,赶回家中。
他说我这种农村妇女嫁给他是积了八辈子的福,应该老老实实在家洗衣做饭,奉献自己。
听着这话,我笑了。
与其把一生奉献给你,我不如把自己燃尽献给国家。
……
看着手中批准离开的介绍信,我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能回家了,真好。
我刚把随信寄来的火车票塞进贴身口袋,身后就传来不冷不淡的招呼声。
“姚悦然,你不在家做饭瞎逛什么,娇娇饿了,中午要吃炖鸡。”
诧异回头,只见我的老公余卫国正拥着一对母子,他们手中拿着洋汽水,像看老妈子一样看着我。
我看着程宁母女身上的绸缎料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衬衫,抿了抿唇。
我这个团长夫人穿得破烂,她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倒是尊贵无比。
我不愿在外人面前起冲突,转身想走,程宁又在我身后娇滴滴开口了:
“卫国哥,今天悦然姐不会给我们做饭吃的。”
“我刚才在供销社看到她和壮壮了,他们俩抱着一堆高级糕点吃得满嘴流油,哪还有心思管咱们呀。”
闻言余卫国眉头深锁,对着我直叹气。
“姚悦然,我以前最欣赏你艰苦朴素的性格,这才娶你,你现在怎么变得奸懒馋滑,做出这种事情?”
“我不是交代过你,有好东西要先给程宁和娇娇吃吗!”
他的喊声很大,周遭目光全都向我看来。
或鄙夷或轻蔑的目光盯得我脸上直发烧,可我知道,我不能认罪。
“程宁,你口口声声说我刚才和壮壮在供销社偷吃,可壮壮今天一上午都在邻居婶子家,请问你怎么看到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