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下了每日必要早起给老王妃和三位夫人端茶请安,宵禁前也必须一一问好。
这倒是不难,感觉有点像封建版996,何况这里我还能有下人帮忙。
最后才是二夫人李寒烟。
她入府的时间明明在萧飞雁前面,却被挤兑到最后接茶。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语气温和地提醒我:
“四妹妹,身在王府,需好自为之,很多东西不是闹着玩的。”
“二姐姐是想到了那几个患了疯症的......?”萧飞雁半掩着嘴笑道。
我心中一凛,等她们继续说下去。
原来,这两年,王府常常出现头脑不正常的女人。
第一个是新入府的丫鬟。
因面容倔强,说话可爱,得了王爷几分兴趣,本来想收为通房。
但她却要王爷休了前面三位夫人。
“谢璟和,从前你怎样我不管,但既然有了我,你就必须遣散你那些莺莺燕燕!”
“我是受过一夫一妻制教育的人!牙刷与男人!我绝不与人共用!”
在王府家宴上,她跳到河中以死相逼。
而王爷翻了个白眼,任她自己沉下去了。
第二个是山匪之女。
王爷带兵前去剿匪时,本来不想要妇人孩子性命。
她却主动跳出来,抱着王爷的腿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尚是清白之身,求王爷带她离去。
王爷不耐烦地踹开她就走。
“等等,谢璟和,我会做香皂白糖豆腐火药玻璃,你知不知道这些意味着......”
她话没有说完,因为王爷担心惹事上身,当即拔剑取了她的头。
第三个是知府送来讨好他的歌姬。
她自编自唱的曲儿格外新奇,虽然里头很多听不懂的字词,但也别有一番风雅。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
可某天,她和王爷散步时,随口哼道:“宫廷玉液酒~”"
我被她们扔作业,撕校服,手机号码被写在男厕所,附带一句“有需求可联系”。
见我衣服破烂时,父亲也问过一次怎么了。
妹妹说是我不安分,惹到了张总。
父亲就不再说话了。
而那个被校花放过的贫困生,眼中只有庆幸。
偶尔看到我被霸凌的现场,她也只是低着头,装作没看见地飞快跑走了。
又一日,萧飞雁推搡我时,我有些头晕,干呕了一下。
她面色大变,一旁的纪氏倒是睁了眼皮,着人请了大夫给我把脉。
那天,老王妃亲自过来盯着,连王爷也推了公事匆匆回家。
萧飞雁抓着衣摆,脸都急红了。
直到听我只是风寒体虚,她这才松了口气。
王爷眼里有失望闪过,懒得再看我,命大夫再帮几位夫人和母亲检查下身体,便又要出门了。
两柱香后,府里再次热闹起来。
因为李寒烟是真的被诊出有喜了。
众人无论真心假意,都堆了满脸笑庆祝着。
只有角落里的谢盈,眼中流转着种种复杂的情绪。
王爷本就宠爱李寒烟,自她有孕后,更是公事私事全推了,日日陪在她身侧。
李寒烟连请安之礼也免了。
看着空出来的坐席,萧飞雁神情黯淡,也没了精神再折磨我。
而纪氏看上去倒没什么变化,还带着谢盈去庙里给她求了男胎符。
李寒烟肚子渐大起来,萧飞雁也似终于泄气认命了,别扭地送了点补品过去。
我看见李寒烟特意唤来大夫查验,没毒。
她这才笑道:“看来是我提心吊胆太过,虽然姐妹间偶有摩擦,但到底不会狠毒到要害孩子。”
自有孕后,她神情比往日轻松许多,从前除了接见王爷就紧闭的院落大门,如今也愿意敞开收礼待客,终于多了些几分烟火气。
半年平静时间,让我也认同了李寒烟的话,起码除了萧飞雁偶有别扭外,大家都期待着这个孩子的降临。
所以,当谢盈红着脸送来她做的安神香包时,我们都没想太多。"
王爷抓着纪氏的头发,连扇十个耳光。
我看得战战兢兢,下人们也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但没有一人敢上前制止他。
最后还是老王妃皱了皱眉:
“够了,璟儿,也为盈儿考虑一下吧,你休了纪氏,让她以后在婆家怎么立足。”
王爷勉强收了手,但仍不解气,骂道:
“盈儿我固然疼爱,但怎及桃嫣腹中长子!纪氏为人恶毒,自己没有男胎命,便终日算计其他人!”
“看在盈儿面上,我不休你,但我会写陈情书一封让宰相将你带走,此后你我二人莫要再见了!”
纪氏神情恍惚地坐在地上,“不行,不能送我回去,萧飞雁都是禁足,你凭什么送我回去,不行……父亲会骂死我……”
“萧飞雁还死了,那你不若也去死!”
王爷此话实在太过诛心,连我都听得几分不忍,谁知纪氏忽然发疯一般站起,指着王爷鼻子怒骂道:
“呵呵……呵呵……是我吗?谋害李寒烟的是你自己吧,王爷,萧飞雁跟我说……”
王爷又一巴掌扇去,打断了她的话:
“还敢口出疯言!当年若不是思思出事,哪里轮得到你这贱妇来做王府大夫人?”
眼看她还要开口,王爷拿起几张信纸堵住她的嘴,派人把她拖了下去。
纪氏在第二天被送回了丞相家。
数日后,杏儿告诉我,纪氏疯了。
至此,我入府时的三位夫人都已不在,此后早起便只用请一次安,颇有几分地狱笑话。
给老王妃递茶时,我还是忍不住问:
“那日,王爷口中的思思究竟是谁?”
老王妃叹口气:“左侍郎家大小姐,从小和璟儿、老大三人一起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璟儿本有意娶她入门,谁知忽然失足落水……此事,恐怕也有老大手笔。”
我又问:“李寒烟和桃嫣是不是都长得像她?”
老王妃喝着茶,并不说话。
我知道,这算是默认了。
因着纪氏的离去,这场王府闹剧或许终于结束了。
府中只剩我和桃嫣,王爷也来了我房中几次,宠溺地在我耳边说让我生个儿子。
可我对着他,现在只剩下恶心与惧意。
闲时,我更喜欢去找老王妃说话,对着她慈爱的目光,我才能稍微感到一丝慰藉。
我庆幸,起码在这个世界还有像她这样这样待我温暖的人,并不似在前世那样一无所有。
桃嫣因为失去孩子日日恸哭,王爷初时安慰,后来便又不耐烦,开始回忆起李寒烟的好来。
想着李寒烟,他便终于想到谢蓁,她周岁快到了,王爷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给他的宝贝女儿办一个最气派的周岁宴。
可就在周岁宴前一天,谢蓁食物中毒昏迷过去。
我跪在佛堂不吃不喝磕头一整天,只求佛保佑蓁儿平安,我不明白为什么王府风波还未停息,可不应该波及谢蓁,她还那么小。
佛祖没有听我的祈祷。
谢蓁死了,死在她周岁当天。
下人们窃窃私语,说是我给谢蓁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