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着双眼,咬牙切齿地说:“安禾,那伙山匪我全杀光了,一个不剩大卸八块剁碎喂了狗。你所受的苦,哥哥千倍万倍给你讨回来了。”
我木然地看着在我眼前演戏的亲人。
只觉得心中苦涩不堪。
这就是我心心念念,不远万里来找寻的亲人。
本想在他们身上感受亲情的温暖,没想到却是遭遇三尺寒冰。
不知道他们演戏的时候良心会不会痛。
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脱口而出,“哥哥,你真的把山匪都杀光了吗?”
哥哥拍着胸脯说:“我亲手砍了那些畜生,二十多个人全部惨死在我刀下,无一活口。”
母亲也跟着说:“是的,你哥亲自带兵去的,回来的时候身上溅满了鲜血,可算是替你出了口恶气。”
我盯着哥哥的眼睛想要探个明白。
可是哥哥眼神躲躲闪闪,心虚地不敢直视我。
他心里清楚的很,那些山匪都是他找来的。
是他下了死命令,往死里折磨我,只需要留下一口气就行。
现在他算是目的达成了吧。
那个说要护我一生一世的哥哥。
为了一个搬弄是非、撒谎成性的表妹,不惜把我狠狠踩入烂泥里,让我再也翻不了身。
真是我的好哥哥啊。
当晚,窗下传来哥哥的暴怒声。
“你说什么?他们竟敢公然违反军纪,聚众去花楼找乐子。”
哥哥突然意识到声音太大,小心地查看了我一眼。
见我睡的正熟,关紧了窗户示意副将压低声音说。
副将心领神会,“将军,带头的李彪我拦都拦不住,他说你把亲妹妹都送给弟兄们玩了,去花楼狎妓又算什么。”
“好个李彪我说这事让他烂在肚子里,他反而当做借口,看我不打死这个狗杂种……”
我睁大眼睛僵直地盯着床幔。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砸得我心疼。
怪不得所有的山匪都戴着面罩。
原来是怕我看出端倪。
哥哥明明知道名节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
却下令让他手下的兵毁了我。
如果早知道我回到哥哥身边是这个下场,宁愿当初一辈子待在寺庙青灯为伴。
我刚被将军府认回的时候。
哥哥第一时间带我去了兵营。
侯爷一脸的鄙夷地看着我,“亏我还觉得娶了你妹妹有愧与你,今日陪她回门,想和你解释几句我也是身不由己,原来你天生就是个荡妇,还解释个屁。”
侯爷拂袖而去,再也没看我一眼。
我气得浑身发抖。
巨大的愤恨和羞耻席卷而来。
我心如死灰。
我和侯爷一见钟情,他说我是他见过最纯洁最干净的女子。
王欣然这是当着我最在意的人的面,将我死死钉在了耻辱柱上。
她故意这样做,比拿刀子扎我的心还让我痛苦。
我青筋暴涨,绷紧的白布上渗出点点血迹。
王欣然捂嘴笑起来,“姐姐,你还不知道吧,这出戏可是哥哥让我来演的,他说反正你也脏了,再泼点脏水让侯爷彻底死心,也算是物尽其用。”
“看看刚才侯爷那恶心嫌弃的表情,估计以后听到你的名字,他都会觉得脏。”
“我的好姐姐,你和我在一起哪一次不是被我斗败,你怎么一点不长记性,当个姑子有什么不好,偏偏回来抢我的位置。”
“我要是你啊,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早就咬舌自尽了,说不上还能落个好名声。”
我双眼通红瞪着王欣然,“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王欣然面露狠厉之色,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对,只有你死了,有些秘密才能永远埋在地下。”
屋外传来脚步声。
王欣然眼睛咕噜一转,立即松开了手。
她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姐姐,你说的对,我不该到萧府,我更不该替你嫁给侯爷,求你不要咬舌自尽,都怪我,我现在以死谢罪。”
就在王欣然的刀即将插下去的时候,哥哥冲进来一把打掉她手中的匕首。
“欣然,你这是做什么?”
王欣然瘫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哥哥,姐姐说我要是不死,她就咬舌自尽,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呢,你就让我死吧。”
哥哥眼里瞬间燃起熊熊怒火,“欣然好心来照顾你,你竟然想逼死她,你真让我太失望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妹妹。”
我终于忍不住了,质问道:“欣然真的是好心来照顾我的吗?你知不知道欣然想掐死我啊!”
母亲抱住王欣
的人不会打问吗?
逼着众人签血书只不过做样子给我看罢了。
我淡然地说:“难为哥哥了。”
大夫轻轻推了一下架在脖子上的剑,吓得连连点头,“将军,我治还不行吗?你把刀收收,传闻用羊肠线缝合伤口最好,你帮我找点羊肠吧。”
哥哥收起剑,大声喊道:“来人,立即杀十头羊取最好的羊肠来。”
再好的羊肠也缝不了残破的我。
身体上的残破,远不及心中的残破。
我五脏俱焚。
不择手段毁我的是哥哥,拼尽全力救我的也是哥哥。
哥哥的疼爱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一个丫鬟帮我擦拭血渍的时候扯到伤口,我呻吟了一声。
“要你有什么用,竟敢弄疼我妹妹。”
哥哥二话不说抬手一剑砍掉了丫鬟的手。
丫鬟顾不上喊疼,抱着断手不断地磕头认罪,“将军我错了,饶我一命。”
鲜血溅到大夫的脸上。
吓得他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不断落下来,但他不敢停下手中的治疗。
哥哥满脸狰狞,“看见没有,要是你们弄疼了大小姐,这就是你们的下场,都给我小心伺候着。”
三个时辰后,我浑身裹满了白布。
哥哥带着大夫出去后,低声骂道:“你是不是找死,当着我妹妹的面说什么烂得缝不住,难道还想让她恢复处子之身吗?”
“她脏成那个样子,乞丐都不会看她一眼,嫁又嫁不出去,以后只能靠我养着,你随便缝缝得了,找什么女医。”
“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
可是哥哥你忘吗?
现在我脏成这个样子,是你一手造成的。
当年我只有七岁,背着你在雪地里走了一夜,你说要一辈子疼我,永远把我护在手心里。
这就是你当初对我许下的承诺吗?
我死死咬住嘴唇,嘴里一片血腥。
身体上的痛再痛,也比不了心中的痛。
一夜过去,我的泪没干过。
母亲心疼地直掉眼泪,捶胸顿足地说:“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要让安禾受这样的罪,有什么冲我老婆子来,别害我女儿,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哥哥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