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饭局重逢,我是他最熟悉的陌生人邵行野秦筝》,是作者“陶然叙”写的小说,主角是邵行野秦筝。本书精彩片段:邵行野提防她也是应该的,毕竟三年前,她百般不甘心,追到机场去要个说法。顾音劝她放手,秦筝平生第一次与人争执,打了顾音一巴掌。换来邵行野的呵斥和怒视。秦筝想到这些,左耳又习惯性地嗡嗡作响,她忍着没有抬手去揉,感受耳道内的嗡鸣。“这么巧,秦筝,你也在这吃饭。”先开口的是顾音。她恢复了正常,从邵行野背后绕出来,挽住他胳膊,笑意盈盈:“咱们有三年多没见了吧,没想......
《饭局重逢,我是他最熟悉的陌生人邵行野秦筝》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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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三年,秦筝再次见到邵行野,是在相亲饭局上。
京市唯一一家米其林推荐的川菜馆,装修高档精致,菜品摆盘精美。
没什么川菜的烟火气,却仍旧弥漫着一股子麻辣鲜香。
秦筝不吃辣,一口没有动,面前的盘子上只放了餐前点心,被她咬了一小口的云腿月饼。
对面的相亲对象,吃得过瘾,滔滔不绝,让秦筝尝一口。
说真的不辣。
秦筝眉眼间冷冷清清,她话少,不说什么,只点头。
随意夹了乐山棒棒鸡最上面没沾着辣椒油的白萝卜丝,刚抬眼,看到邵行野抱着孩子,和顾音并排走过来。
有说有笑,顾音想要挽住邵行野胳膊,正好赶上邵行野抱孩子换姿势,没有挽上。
不过他们之间的亲昵自然,和寻常一家三口没有区别。
邵行野比之三年前和她谈恋爱的时候,沉稳冷漠许多,顾音还是高挑优雅,是最尊贵众星捧月的白天鹅。
而他们的孩子,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邵行野怀里的是个男孩,白净可爱的小脸,像顾音多一些。
三年前被断崖式甩掉,分手的戒断反应漫长到秦筝记不清多久。
但肯定是忘了的,这世上谁还会总想着分手三年的前男友。
拿她当工具人和真爱赌气的前男友。
和真爱出轨还有了孩子的前男友。
秦筝眨眨眼睛,头顶的光线太过明亮,她被刺了下,有些干涩发痛。
想别开视线假装没看到,已经是来不及,邵行野漆黑锐利的眸子扫过来,见到她也是一怔。
怀里的孩子踢着小腿,扁了嘴:“爸爸,痛痛。”
邵行野下意识松了手上的劲儿,将邵安安放在地上。
起身时看到顾音脸色发白,警惕地盯着秦筝,他下意识挡住顾音视线。
秦筝淡淡扭头,脸色冷得像桌子上那道冰镇米香燕窝。
邵行野提防她也是应该的,毕竟三年前,她百般不甘心,追到机场去要个说法。
顾音劝她放手,秦筝平生第一次与人争执,打了顾音一巴掌。
换来邵行野的呵斥和怒视。
秦筝想到这些,左耳又习惯性地嗡嗡作响,她忍着没有抬手去揉,感受耳道内的嗡鸣。
“这么巧,秦筝,你也在这吃饭。”先开口的是顾音。
她恢复了正常,从邵行野背后绕出来,挽住他胳膊,笑意盈盈:“咱们有三年多没见了吧,没想到刚回国不久,就在这和你遇到。”
“秦筝,这位......是你男朋友吗?”顾音好奇问道。
邵行野一手在兜里握成拳,被顾音挽住的胳膊肌肉绷起。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胶在秦筝那张冷冷清清,透着股倔强的脸上,邵行野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气氛有些古怪。
和秦筝相亲的男人察觉不对劲,擦了下嘴主动道:“你们是秦筝的朋友吗?我是秦筝的相亲对象,要不......一起吃点儿?”
顾音掩唇笑了声,语气清脆:“原来是相亲对象,那不打扰你们了,阿野,咱们走吧,安安饿了。”
邵行野点了下头,将胳膊抽出来,重新抱起邵安安,与秦筝擦身而过时,秦筝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味道清冽,应该是某种男士香水。
顾音喜欢收藏各种香水,妻子替丈夫搭配好衣服,选好适配的香,是他们感情好的表现。
秦筝稍侧了下头,觉得还是肝腰合炒的味道好闻些。
她记得,从前邵行野最不喜欢闻这些味道。
和她谈恋爱时,也不许她喷,会抱着她,用力地吻她,那股狠劲儿就像要把她一口吞了。
事后,总喜欢把脸埋进她的脖子和胸口深深嗅。
说他最喜欢棠棠身上自然的清香。
秦筝小名棠棠,每次被邵行野低声缱绻地念出来,都会让秦筝产生她被深爱的错觉。
但后来才知道,男人在床上也好,在床下也罢,都很会装。
哪怕心里爱的不是你,但只要你漂亮,身材好,能引起他的冲动,那他就会毫不吝啬地说爱你,许下各种承诺。
也会一次次放下身段,就为了哄骗你心甘情愿地脱了衣服供他发泄。
发泄他在真爱那里爱而不得的苦闷和委屈。
秦筝和邵行野恋爱的一年多光阴里,总觉得这位邵家大少爷,京市的太子爷,虽然生性傲气狂妄,不可一世,但对她百般包容忍让,死皮赖脸地讨好。
甚至那时候,身边的人都说,邵行野私下里竟然这么舔。
所以,秦筝真的以为自己特殊,以为邵行野爱她。
但直到,她追去机场,邵行野躲在贵宾休息室里不敢出来,顾音劝她放手,她给了顾音一巴掌,邵行野冲出来将她推开,抱起顾音进了休息室。
秦筝才觉得引以为傲的爱情破碎成冰。
但她太犟了,骨子里就倔,非要听到邵行野亲口说分手。
所以她又追去美国,在大都会歌剧院外面,顾音在邵行野怀里垫着脚,去亲吻他的下巴。
即便这一幕刺得秦筝痛不欲生,她还是一步步走到邵行野面前,执拗地,固执地,让邵行野说个理由,说个原因,甚至抛却自尊,哭着说她能改。
不作不任性不犟了,不惹邵行野生气了。
只要别不要她。
别的,都能改。
但邵行野只说,他爱的是顾音,从始至终,爱的都是顾音,不是她秦筝。
秦筝愈发没了吃饭的心思,桌子上全是辣口的菜被相亲对象吃了个七七八八,他拿公勺盛了麻婆豆腐,放到秦筝碗里。
“你尝尝,真的不辣。”
“这是京市最好吃的川菜馆子,我一个四川人,简直把京市都吃遍了,还是这家相对地道,虽然价格不便宜,但是请你这样的大美女吃一顿,也值了。”
秦筝垂着睫毛:“我胃不好,不能吃辣。”
对方还没说话,有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依次又放下几道菜。
百合鸡豆花,藿香鱼肉狮子头,还有板栗烧鸡。
都是不辣的。
“先生,女士,这是那位先生点的菜,您这边的账单,他已经付过了。”服务生抬手示意秦筝往右后方看。
秦筝不用看也知道是邵行野。
难为他了,还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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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一口没动,唯一咬了一小块的云腿月饼也是饭店免费送的小吃。
她无需A钱,更无需偿还邵行野时隔三年后请前女友和相亲对象吃的这顿饭。
拿起挎包,秦筝主动告辞:“方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方元尚没能从服务生的话里回神,见秦筝要走,忙拿了车钥匙追上去,想起替他们结账的那个男人,他又停住,回头。
对方也正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方元颔首谢过,朝着秦筝追去。
秦筝正在拦出租车,纤细清丽的背影,烟灰色的无袖上衣,腰上束了条纹丝带,下身灰蓝色扎染裙。
头发用鲨鱼夹固定,发丝自然松散。
她很漂亮,家世也好,京市本地独生女,爸爸是住建局的领导,妈妈是重点中学的特级教师。
秦筝还年轻,才23岁,学历也拔尖,今年从华大毕业,校招进了京市建筑设计院。
方元任职的地产公司,是秦筝单位的甲方。
领导牵线,行业内内销,是他们心照不宣的“行规”。
方元起初看照片,觉得太漂亮的女生不适合做女友做妻子,但见了本人,他改了主意。
对着这张脸,什么都能忍。
哪怕冷冰冰的一晚上都没说几句话,方元也觉得这是美女的特权。
走过去主动道:“秦工,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里?”
秦筝今天来相亲,不过是刚进单位,实习期都没过,本着不得罪领导,多一事少一事的原则,所以没拒绝。
但也仅限吃一顿饭了。
“方总,我自己回。”
方元斯文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不过他虚长几岁,明白这种无声的拒绝,只好看着秦筝上了出租车离去。
转身,却看到刚刚替他们结账的男人,正在饭店门口抽烟。
一米八多的个子,黑衬衣黑西裤,袖子挽上去。
精壮的小臂,价值不菲的腕表。
夹着烟在垃圾箱处点了点,朝他看过来时,眉眼间掩饰不住的戾气。
方元蹙眉,感受到没来由的敌对。
但他看得出对方身份不一般,点了点头去开自己的车。
邵行野吸完烟,又低头拢手点了一支,烟雾袅袅,他觉得呛,不喜欢。
秦筝也不喜欢。
恋爱一年零四个月,即便他不抽,出去和朋友喝酒沾上烟酒味,秦筝都能一晚上不理他。
朝他使性子,又傲娇又倔强。
他偏惹她,捧着她的脸亲,揉她腰上最敏感的软肉,用她最受不了的姿势。
秦筝能跟他犟一晚上,受不了就一边哭,一边把他浑身上下抓出一道道血痕。
邵行野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挺贱,秦筝越这样,他越爽,越放不开。
分开三年四个月十一天,1196个日夜,他烟瘾酒瘾都重了,但只有这样能让他轻松些。
想起方才秦筝冷漠的脸色,邵行野笑了笑。
还是很漂亮,脾气更臭,犟模样是一点儿没改。
还这么恨他。
三年前在美国,打在他脸上的每一巴掌,都带着恨,带着怨,带着悔。
秦筝受伤的眼神,成了邵行野在无数个夜里挥之不去的梦魇。
惊醒时,会心悸,会痛苦,会无法呼吸。
再见到秦筝,又奇迹般被抚平了每一道创伤。
她比以前看起来话更少了,邵行野记得,刚和秦筝在一起时就觉得这姑娘过分安静,一双清凌凌的柳叶眼会说话。
不笑的时候冷情,笑的时候温柔。
秦筝只对着他,会笑得眼睛弯起来,会活泼一点,闹一点,娇气,作,任性,会倔得他头疼。
垃圾箱处的烟头堆积多了,邵行野仍旧凝视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没动,不一会儿,饭店门开,顾音牵着邵安安出来。
回忆跌回现实。
“阿野,怎么一直在外面,你都没吃几口。”顾音柔声道。
邵行野摁灭烟,“你和安安爱吃就好,吃饱了吗?送你们回去。”
顾音怔道:“你不回家吗?咱们在国外陪安安的时间太少了,他知道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很高兴。”
邵行野习惯性又想拿烟,但想到邵安安在,还是放弃。
“约了几个朋友聚一聚,明天再陪你们。”
顾音捏紧了挎包带子,温柔说好。
送了顾音和邵安安回邵家,邵行野没进去,等他们进了院子,邵行野立即驱车离开。
先去了趟华大附中家属院,邵行野以前送过秦筝很多次,熟门熟路,但这次故地重游,车速不自觉降下许多。
他不知道秦家还住不住这里,也不知道秦筝大学毕业后,是在家住,还是租房子。
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但来都来了。
邵行野在小区门口停住,熄火关灯,迈巴赫蛰伏在路灯之下,安静,隐忍。
九点多,热闹起来,华大附中的学生们下了晚自习,在这里租房的学生和家长,还有住在这的老师。
邵行野看到秦筝的母亲,冯婉怡,跟几个学生点头再见。
冯婉怡也是他的高中班主任。
邵行野比秦筝大两岁,高三那年,班里都在说,冯老师的女儿考来附中,长得特别漂亮,成绩还是第一。
迎新会上,秦筝上台拉了个小提琴,一袭白衣,黑发飘逸,稚嫩青涩的脸颊,已经足够美丽到让他震撼。
后来邵行野考上华大,大三的时候,秦筝又成了他的学妹。
高中大家都害怕有“冷面武则天”之称的冯婉怡,没一个人敢追秦筝,但到了大学不一样,总有不自量力的男生往她跟前凑。
邵行野觉得自己也算一个。
只是他运气好,在秦筝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带这位乖乖女,飙车,蹦极,跳伞,攀岩。
强吻她,被打麻了半边脖子,又被秦筝紧紧搂住,笨拙毫无章法地吻回来,试图找回主场。
他们都是初吻,牙齿磕磕碰碰,换气都不会,但又最热烈,最疯狂,分开对视一眼,又控制不住地吻上对方。
停不下来,也不想停。
他对秦筝有瘾,看到就想抱,想亲她,想弄哭她。
所以戒断反应堪比戒毒。
在国外有一段时间需要用各种极限运动来消耗掉全部的精力才能入睡。
邵行野双手搭在方向盘,苦笑。
车窗突然被敲了下,他猛地从回忆里抽身,抬头看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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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大附中家属院来来往往有什么车,冯婉怡不说一清二楚,但总能有个大概印象。
她做老师的,又是重点毕业班的班主任,很担心班里的学生,叫社会人士盯上。
所以看到这么一辆豪车,车牌号也不一般,冯婉怡起了疑心。
结果敲开车窗,竟然是邵行野。
三年前,将她女儿害得那么惨的,邵行野。
冯婉怡一下子冷了脸:“你怎么在这里?是来看我这个班主任的,还是来找棠棠的?”
邵行野是她的得意门生,也是她痛恨的人。
“冯老师......”邵行野想要推开车门,但被冯婉怡拦住。
“不管你是来找谁,有什么目的,我只希望你,永远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棠棠面前。”
......
秦筝回到租的公寓,过了会儿才打开灯。
一字型的平层公寓,二十多平,月租三千六,占了秦筝现在工资的小一半,但这里是她的避风港。
公寓干干净净,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秦筝换了鞋,径直走到床边,想了想,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
纸箱子顶上的黄色胶带一层又一层,粘上,划开,再粘上。
秦筝盯着箱子看,脑子里一会儿是邵行野和顾音带着孩子恩爱甜蜜的画面,一会儿是她在美国,放下所有尊严和骄傲,求邵行野别分手。
还有她躲在宿舍的床帘里,咬着手掌哭,一条条消息发给邵行野,质问他为什么。
红色感叹号刺得双目生痛。
秦筝还自虐地,去顾音社交账号下,寻找邵行野的痕迹。
看着他们在美国甜蜜的点点滴滴,一边锥心刺骨,一边控制不住每一条都点进去看。
顾音是个芭蕾舞演员,年少成名,天赋很高,她很喜欢记录日常,从孕初期到孕晚期,事无巨细,全在上面。
所以秦筝能看到邵行野的正脸,侧脸,背影。
看到每一张照片上,都有顾音的存在,她露出来的半边笑颜,或是俏皮的剪刀手,以及她高高挺起的肚子,脸上带着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而邵行野,不是在厨房做饭,就是在客厅削水果。
他虽然是个大少爷,又狂又野,但很会照顾人。
秦筝是知道的,恋爱的一年里,她也曾经被邵行野惯得娇气任性,但现在这一切,都属于别的女人。
邵行野的的确确是个好父亲,好丈夫。
秦筝有一次盯着邵行野抱孩子的照片,看了好久,久到手机屏幕上全都是她的眼泪。
模糊了那句标题。
[第一次见到阿野束手无策的样子,新手奶爸要加油哦!]
这条状态点赞几万。
顾音粉丝很多,在下面留言,她们一路见证了邵行野和顾音的爱情故事,现在看到他们修成正果,纷纷送上祝福。
有新粉丝不知道来龙去脉,老粉丝解释,说邵行野年少时给顾音表白,但被顾音以相差三岁,不想姐弟恋为由拒绝。
邵行野赌气和别的女生交往,但后来他认识到了顾音的重要性,也让顾音发现自己原来是爱邵行野的。
他们剖明心意,邵行野和女朋友分手,与顾音修成正果,两人一起奔赴美国进修学业,顺便待产生子。
评论区里也有人为那个被分手的工具人前女友抱不平,却招致粉丝的围攻。
粉丝反反复复说那句俗气的话,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说她害得顾音从滑雪场摔伤,险些不能跳舞。
说她明知道邵行野爱谁,却还是死缠烂打,缠着邵行野不放,邵行野提分手,她死活不答应。
甚至处处针对顾音,甚至动手伤人。
说天降永远比不上青梅竹马,邵行野自始至终,爱的都是顾音。
粉丝攻击力太强,评论区淹没在声讨秦筝这位前女友的骂声里。
顾音的粉丝有多疯狂,没人比秦筝知道。
也没人信,在秦筝和邵行野恋爱期间,无数次因为顾音产生的争吵过后,邵行野总会将她抱在怀里,一遍遍保证,他只拿顾音当姐姐。
秦筝就是信了邵行野从不屑于撒谎,所以在被分手后,才那么无法接受事实。
一度难过到想去死,常常呼吸不上来,白日里承受同学们或明或暗的嘲讽打量,夜晚里一遍遍看她和邵行野的聊天记录以及照片视频。
来自家人失望的指责批判,陌生人的恶意辱骂,还有百思不得其解的,被邵行野丢下的困惑。
令秦筝如行尸走肉般过了一个月,一年,或者更久。
她又将箱子推回了床下。
秦筝捂着左耳,侧躺着,这样会好受些,不然耳鸣,耳堵,发闷发痒发疼。
她左耳听力下降了好多,时常耳鸣。
当年最倔强的年纪,被打到弱听也不肯去医院,坚持去国外要个说法,后来也没想着治。
就当是提醒她,别忘了在邵行野身上跌的跟头。
躺了许久,没有困意,秦筝的脑神经在活跃着记起往事。
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再想起过邵行野,但今晚意外碰到,那些纷纷扰扰的纠缠,又卷土重来。
起初她知道邵行野这个人,是听说高三学部有一个帅得人神共愤的学长,家境优渥,是他们华大附中江校长的儿子。
秦筝后来又见到邵行野打篮球,他有多帅,秦筝没往心里去,只记住了他远远投来的一眼。
桀骜的痞气,高高在上。
高中学业紧张,秦筝将这一眼抛诸脑后,她必须要保住年级第一,在各种竞赛里拿奖,才能不让妈妈失望,才能让妈妈在公婆在妯娌面前抬得起头来。
苦读三年,考上华大,虽第一志愿没能录取,但调剂的建筑学这个专业在当时也还算不错。
秦筝入学后,追求者众多,她不感兴趣,按部就班上课,有时候也能从舍友的讨论里,听到邵行野的名字。
说他是太子爷,是高岭之花,多少班花系花校花,都没追上。
应该是心里有喜欢的人,论坛上有人说,邵家的养女顾音,著名芭蕾舞演员,18岁就进了中央舞团的天才,是邵行野的白月光。
秦筝起初也是信的,但后来,邵行野追她堪称死缠烂打,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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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军训结束后放假回家,秦筝在门外就听到了父亲母亲激烈的争吵。
吵架的原因十几年也没有变过,无非是重男轻女的公婆,不务正业的小叔子,自私刻薄的妯娌。
还有秦筝的堂弟,所谓的,秦家独苗,全家骄傲。
即便他的成绩,总分加起来还没有秦筝的理综分数高,但不妨碍他是光宗耀祖的希望。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秦筝不是个男孩。
这次争吵的原因,也是如此。
秦筝堂弟要报辅导班,要请家教,打电话来借钱,秦筝听到父亲理直气壮的吩咐。
这是他们秦家的独苗,多帮衬些也是应该的。
又听到母亲不屑的嘲讽,斥责秦家人都是蠢材,她一分钱都不会借,要留着给秦筝读大学,读研读博,出国见世面。
“一个女孩子,要这么多学问没有用,将来秦家还是要指望宇珩撑着。”
秦筝听到父亲这样说。
紧接着,争吵升级。
砸东西的响声震耳,秦筝听了十几年,带着满身疲惫转身下楼离开,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轧马路。
太过走神,过马路时没注意,被一辆黑色柯尼塞格擦了下摔倒在地。
邵行野的车,新买的,正准备去邵家的赛车场上试一圈。
秦筝没摔多严重,只手心擦伤,邵行野朝她伸手的时候,秦筝认出是谁,别开视线自己爬起来。
邵行野笑了声,问她是不是碰瓷。
又喊她学妹。
秦筝话少,低头道了歉,要走的时候听到邵行野兴趣浓厚的嗓音,带着玩味儿在她背后响起。
“学妹,敢不敢一起去兜个风。”
他说敢不敢,不是要不要。
秦筝鬼使神差地停住,转身,上车。
这是她第一次飙车。
肾上腺素飙升,心脏有跳停的不适。
可邵行野还像无事发生,神情专注,提速,转弯,漂移。
最后结束,是她强装镇定的脸,还有邵行野毫不留情拆穿她的笑。
她甚至是被邵行野抱下副驾驶的。
因为腿在抖,发软。
邵行野当时很规矩,从她腿弯和腋下穿过时,手都是攥成拳头,只在她站不稳想倒的时候扶了一把。
秦筝靠在柯尼塞格的车身喘气儿,邵行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垂落,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
二十岁的邵行野,是个很狂很拽很野又很直接的人。
他问:“我可以追你么。”
秦筝觉得邵行野眼神很烫,京市秋日的阳光碎在他眼底,居高临下的,又要往她的眼睛里倾泻。
不过她还是说不行。
邵行野挑眉:“为什么啊,别人能追,我不能追?”
秦筝拒绝人很有一套,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邵行野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好半天才道:“家里不让我谈恋爱。”
邵行野登时就笑了出来,笑声是从胸腔里往外溢,又闷又沉,整个人都在颤。
秦筝被他笑得脸热,但这是事实。
她要考研,考博,去国外留学甚至工作,总之,她承载着母亲全部的希望,要和母亲一起证实,她比男孩强。
邵行野不明白也很正常,因为他是男生。
秦筝想走,但离市区太远了,她回不去,仰着头冷冷清清地跟邵行野说话:“学长,你送我回去。”
邵行野漫不经心地还在笑,痞气藏不住:“我的副驾驶只坐我女朋友,想好就上车。”
秦筝不肯,倔强地抿起唇,瞪着眼睛跟他较劲,一句话也不说,就站在那,像大夏天里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雪糕。
往外冒冷气儿。
邵行野先败下阵来,往前一步,弯腰,双手撑在她两侧的车身。
试探着商量:“你看起来很累,我带你放松一个月,要是还拒绝,我不缠着你。”
他说秦筝活的太压抑,上大学还要听家里的话,什么都没玩过,多没意思,所以他带秦筝玩一个月。
什么都玩。
秦筝信了,但邵行野说话不算话。
一个月,跳伞,蹦极,攀岩,游泳,洞穴,崖降......
他们在山上看日出,看日落,看星星。
邵行野可以整夜整夜守在帐篷外面,逗她笑,又把她气哭,再耍混哄她。
京市能玩的,邵行野带她玩了个遍。
秦筝头一次跟家里撒谎,整个月没有回家,乖乖女叛逆,是一种隐秘的刺激。
但约定到期,她还是醒了。
因为这一个月,邵行野追求她的事,整个华大都知道,早接晚送,张扬不掩饰,他们的身影在论坛上待了挺长一段时间。
京市的教育系统就这么大,消息传到冯婉怡耳朵里。
打电话来不轻不重地斥责几句,要她以后不许撒谎,要洁身自爱。
刚上大学就找男朋友还是太早,学生不管什么时候,最重要的都是学习。
秦筝最后还是发消息说拒绝,请邵行野履行承诺,别缠着她。
邵行野回复就两个字。
下楼。
那天有点儿晚了,秦筝想到邵行野平时看她的眼神就害怕,不敢去,硬着头皮关机睡觉。
第二天一早去占座,邵行野就站在宿舍楼下,晨露满身,寒意沁出来,那双锐利的,漆黑的眼眸,盯在秦筝身上不放。
抓着她腕子的手,也和钢筋一样,箍得又紧又严实。
秦筝第一次逃课,被邵行野压在副驾驶上强吻,她没和任何异性这么亲密过,也不知道这是接吻还是啃噬。
怎么有人坏成这样,要把她撕了吞了,掐着她脸颊,非要她张开嘴,秦筝咬着牙不肯,邵行野就来揉她的腰。
她所有学了一层皮毛的运动,都是邵行野教的,他替她穿戴装备,最喜欢欺负她,知道她哪里怕痒。
秦筝气得眼泪在眼眶打转,毫不留情咬他,抬着胳膊乱打,将邵行野半边脖子打到通红。
他在她嘴巴里倒吸凉气,脖子破了麻了也还是不肯松手,秦筝含糊骂他说话不算话,邵行野声音更哑更狠。
说要食言了,他喜欢她。
非得到不可。
秦筝就是块冰,在他的吻里也要融化成一滩水,她不打了,搂上邵行野脖子,笨拙地吻回去。
试图在这场亲吻里找回她的场子。
牙齿磕到嘴唇,鼻尖蹭着鼻尖,邵行野灼热的呼吸,坚实有力的臂膀,生涩的试探勾缠,都让秦筝坚信。
坚信邵行野是真的很喜欢她。
所以这么热烈想要拥有她的邵行野,凭什么毫无征兆,说不爱就不爱了。秦筝一夜无眠,睁眼到天亮。
周五原本是一周里很开心的一天,但她没什么精神,出单位地铁口的时候,还被一个赶着打卡的大哥撞了下差点儿跌倒。
那大哥一边回头道歉一边狂奔,秦筝掖了下头发,准备去买个早饭。
肩膀被拍了下,她转身,看到大学舍友兼同事杨潇寒。
杨潇寒和她五年脚对脚的情谊,陪伴她抗住了失恋痛苦还有流言蜚语的压力,又一起校招进了京市建筑设计院,是铁打的挚友。
秦筝浅浅笑了下。
杨潇寒勾上秦筝肩膀,凑近了看她眼底的乌青:“你是没睡好所以才魂不守舍的?我在后面叫你好几声,地铁上还给你发消息,你都没个反应,傻愣愣在那站着。”
京市早高峰的地铁实在是太挤了,不然杨潇寒非要走到秦筝跟前去问问她发什么呆呢。
秦筝睫毛颤了下,边和杨潇寒往便利店走,边说道:“是没睡好......失眠了。”
“又失眠,”杨潇寒皱了下眉头,想到什么又八卦兮兮开口,“昨天你不是和张总介绍的相亲对象吃饭去了吗?不会和他聊了一晚上吧?看对眼了?”
秦筝面对杨潇寒,没什么好隐瞒的,她沉默几秒,淡声道:“邵行野回来了……”
听完昨晚一幕,杨潇寒的沉默比之方才更久,她瞪着眼睛看了秦筝好半天,震惊渐渐转变为生气:“我靠死渣男竟然还活着,那我这几年的诅咒不都白费了,他怎么没和小三姘头死在美利坚的0元购里!”
还妻儿齐全,幸福美满。
老天不公。
正好也到了便利店门口,秦筝轻轻笑了下,开门和杨潇寒进去。
拿了一瓶鲜牛奶,一杯热豆浆,又买了两个三明治让店员热一下,秦筝去结账。
“我请你吃早餐。”秦筝把牛奶和三明治递给杨潇寒。
没和好朋友客气,杨潇寒接过来,试探地看了秦筝好几眼,见她面色虽然如常,但是有些憔悴,不由担心道:“筝啊,你不会......”
秦筝有多喜欢邵行野,多轴多犟,杨潇寒最清楚不过。
当年她左耳被打成弱听,照片视频传得到处都是,邵行野的妈妈出手压下舆论,又来送上补偿,银行卡摆在脸前,秦筝就一句话。
她要去美国。
去了,也回来了。
从那以后,秦筝没提过一次邵行野的名字,可秦筝和邵行野这几个字,出现在他们班,他们系,他们学院,甚至整个华大的八卦话题榜上。
网上的视频照片虽然都删了,但是风言风语拦不住。
他们说秦筝根本不是正牌女友,是邵行野和顾音之间的小三。
说秦筝给邵行野做了一年多的情妇,人家顾音这个正房都怀孕了,秦筝还死缠烂打。
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秦筝没澄清过一句。
但杨潇寒知道,秦筝不是小三,她是这场感情纠葛里的绝对受害者。
刚分手的时候,秦筝每一天晚上都躲在床帐里压抑地哭。
不敢哭出声音影响舍友睡觉,就咬自己手掌,杨潇寒见过太多次她手上青紫的牙印。
触目惊心。
有时候半夜醒了,还能从床帐没有封好的缝隙里,看到手机屏幕上溢出来的光。
她或许在一遍遍试图从这段感情里剥离,但那绝对是致命的痛苦。
杨潇寒真的担心她重蹈覆辙。
好友关心的话语比秦筝手中豆浆还要温热,她认真地看向杨潇寒:“不会的,他都结婚有孩子了,而且......”
秦筝垂眸刷卡通行:“我早不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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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上班,秦筝吃完早饭刚好八点五十五。
陆陆续续有同事打卡的声音传来,秦筝已经恢复一贯沉默,打开sketch up软件,熟练地操纵键盘鼠标。
屏幕上的建筑模型,精致漂亮,三百六十度旋转时,快得都看不清细节。
组长路过秦筝时停下脚步:“小秦西街小学的模型先放一放,跟我上另一个项目,雁山度假山庄二期要开始了,方案施工还给咱们做,下午甲方过来开会,你先去协同平台找一找一期的项目资料熟悉下。”
秦筝操纵鼠标的手一顿,对方也没等她的反应,去了办公室。
雁山一整片都是邵家开发的,一期有京市最大最正规的盘山赛车场,她和邵行野第一次飙车,就是在那。
附近的景区和配套设施都很完善,邵行野带着她在那里玩过很多项目。
秦筝再熟悉不过。
保存好模型,去平台下载了一期最后的报规文本和施工图纸,看了一上午,总是走神。
下午休息刚结束,就被叫去开会。
大会议室在楼下,秦筝和组长走楼梯下去,出楼梯间门时,对面的电梯也到了。
市院的几个领导,包括董事长在内,都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陪着笑脸。
秦筝眼皮抬了下,和邵行野对上。
邵家旗下涉及各行各业,地产只是其中之一,一个度假山庄二期项目而已,也劳动太子爷亲临。
秦筝没自恋到认为邵行野是为她来的,她只是觉得倒霉。
阴魂不散的前男友。
秦筝移开视线,拿着本子在后面,表情冷淡。
邵行野抿下唇,目光在秦筝穿着浅米色衬衣,同色雪纺长裙的身影上短暂停留。
昨天就看出清瘦,今天看着还没什么精神。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和市院的董事长说着项目。
到了会议室落座,秦筝坐在后排最角落的椅子。
投影仪的光照不到,身影也被同事遮挡。
邵行野开会心不在焉,半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椅背,从方案负责人,施工图负责人以及水电暖结构各专业的总工之间,寻找一条能看到秦筝身影的缝隙。
昏昏暗暗里,秦筝素净白皙的脸若隐若现,她唇抿出倔强的线条,下颌线也绷着。
明显是知道有人在看她,也明显是生气了。
邵行野收回视线。
会一开就是一下午,对着一张幻灯片,领导们可以说半小时。
最怕周五下午开会,开完就要周末加班,果然组长发来消息,要秦筝明天上午把二期用地的初步规划排一下。
她回了个好的。
会议散了,秦筝排在最后出去,远远看着邵行野与董事长几人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