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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我趴在地上掏了半天,摸到罐子时,掌心黏糊糊的全是锈水。

这个罐子可以卖两分钱。

推开门时,屋里黑得像是被墨泡过。

炕上那团影子动了动,传来锯木头似的咳嗽声。

“妈,喝口水。”

我摸到搪瓷缸子,缸子缺了个口,水顺着妈干裂的嘴角往下淌,在她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

妈突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指甲盖泛着青紫,手心烫得像块炭。

“招娣……”她喘得像破风箱,“妈拖累你了……”话没说完又开始咳,手帕上绽开一朵黑梅花。

我从书包里掏出成绩单,全县第一的红戳子在煤油灯下亮得刺眼。

窗缝里钻进来的风把灯苗吹得直哆嗦,墙上的奖状哗啦哗啦响——那还是我用糊火柴盒攒的浆糊粘的。

“妈,你等等。”

我把易拉罐和成绩单都搁在灶台上。

妈突然睁大眼睛:“你要去哪?”

我没回答,只是帮她的被角掖好,然后匆匆出了门。

外头的雪下得更大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在嚼骨头。

我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手指悬在门铃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那是我们以前的家。

楼道里的暖气熏得我头晕,身上的旧棉袄散发出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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