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意是瑶瑶的亲妈妈呀。
他把……老婆弄丢了?
他亲自开车,疾驰开往家里。
推开门,静悄悄。
没有留给他的一盏灯。
没有会蹦蹦跳跳冲到门口来迎接他的人了。
没有会絮絮叨叨给他讲肚子里的宝宝多闹腾的人了。
卧室里她的衣服睡衣、化妆品还在摆放着。
仿佛她没走。
可他知道,她真的走了。
霍西洲浑身没了力气,如被抽走了一般。
坐在地上,倚靠在床边。
记得刚结婚那会,他和她在好多地方都亲热过。
有次,他坐在床边地毯上,她就在他怀里。
只是,如今,他的怀里空空如也。
他直觉着有东西从脸颊上滑落。
伸手触碰。
竟是——眼泪。
他以为足够坚硬,却落了泪。
霍西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见到温昭意。
亲口告诉她。
他不同意离婚,他们还是夫妻。
他还是瑶瑶的爸爸。
8
接下来几天,霍西洲一直在调查温昭意所去的位置。
手机响了,是叶绾柔发来的。
“西洲哥哥,你最近几天怎么不来看我和崽崽了?”
他好无力。
怎么能让柔儿怀孕,并且让孩子生下来。
他真混蛋。
“最近工作忙。”
叶绾柔道:“哼,人家可不信!那今晚你来陪我,我就原谅你。”
霍西洲忍不住的做对比。
温昭意就会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没怀孕之前,还会亲自下厨房做饭给他送去。
那些饭……他都没吃过。
为了去见柔儿,有时候给助理有时候给秘书。
甚至还给过副总的狗。
温昭意会不知道他没吃过吗?
他不敢细想,无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是更大的负担。
叶绾柔再次出声,打断他的回忆。
“等几天吧,最近实在是太忙太累了。”
叶绾柔嘴上说着行吧,却出现在霍西洲的面前。
拿起他的手机查看。
“你改密码了?怎么不是我的生日了?”
霍西洲不语,只是一味输入密码。
叶绾柔心里凉成一片,因为密码是瑶瑶出生的日子。
“西洲哥哥,我把你密码改成崽崽的生日吧。”
这是她最后的退让。
“不行!”
“为什么不行!温昭意都已经走了,你还来恋恋不忘的干嘛?我都没怪你为什么不把她女儿弄死,你还反过来用她的生日做密码,你是要气死我吗?”
霍西洲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一向单纯的叶绾柔。
这还是从山区里出来的柔儿吗?
怎么这么刻薄?
叶绾柔并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对,继续道:
“明明是你答应我要崽崽成为你唯一的孩子,以后可以继承所有的家产,明明你说不让瑶瑶活过半岁,你不信守承诺,还对我们母子俩不管不顾!”
“霍西洲,你好狠的心!!”
霍西洲暴怒,“瑶瑶是我的亲女儿,我为什么要弄死她?现在是法制社会,这是大都市,不是你那山沟沟里!”
叶绾柔生气,“什么山沟沟里?要不是我帮你,你早就被人给欺负死了。”
霍西洲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说的,都是事实。
目前来看,是他负了温昭意,又负了叶绾柔。
9
叶绾柔吵吵闹闹的,去了老宅。
原本是想让孩子爷爷奶奶帮帮她。
结果,孩子被抢过去。
没了孩子的叶绾柔就如同被打进冷宫的妃子,失去了宠爱。
得不到男人的宠爱的她失心疯了。
一遍又一遍的去找霍西洲。
霍西洲能躲就躲,能藏就藏,实在是不愿意看见那张脸。
随着温昭意的离开,让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愧疚感。
毋庸置疑,温昭意走了。
他的心也跟着走了。
叶绾柔到底是有点本事,收买了助理,堵到了他。
“西洲哥哥,我……”
“别这样叫我。”
霍西洲心理不适了,一旦听到这四个字就不自觉的回想起曾经做过的恶心事。
“你,你难道不要我了吗?”
“我给你生了个孩子啊!你就算不考虑我的感受,也要看在孩子的份上,对我好点好不好?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叶绾柔抽泣着,我见犹怜。
霍西洲看着她,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温昭意的脸。
他动容了。
等到反应过来,人已经扑在怀里。
他轻轻推了推,“柔儿,我不想欺骗你,我对你只是小时候存在的感情,那不是爱情。”
叶绾柔愣了一下,微微抬起的头又放回肩膀上。
“没关系的,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霍西洲叹息,“我要去找她。”
“谁?”
“你嫂子。”
叶绾柔按耐不住了。
“她都走了,你还去找她干嘛啊?”
“我爱她啊!”
叶绾柔只觉得这话震耳欲聋,耳朵周围满是耳鸣声。
“别去,行吗?别去找她。”
她这段时间被忽略实在是受够了。
零花钱花完,没人给钱,只能去卖包包的滋味。
受够了。
紧紧抱着霍西洲的叶绾柔还是被甩开了。
男人大步离去。
叶绾柔恨的咬牙切齿。
“西洲哥哥,我可以帮你。”
10
时隔三个月,再次在异国他乡看到霍西洲。
他家族在海外也是有背景的。
我一点都不意外。
他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眼睛,我没有丝毫的退缩。
突然,他呼出一口气,尽是叹息。
“你没有一点欣喜,看来过的不错,把我彻底给忘了。”
我嫌弃他说这种意外不明的话。
“没什么事,我走了。”
“有。”
霍西洲伸手揽我,声音陡然增高。
惹的周围人注视。
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审视的看着他。
他缓缓开口:
“我们还没离婚,你现在还是我的老婆,我们还是夫妻,跟我回去吧,昭意。”
我冷哼,“那你的柔儿呢?”
他露出困扰之色,“现在孩子还小,就让她多陪孩子一两年吧。”
“你这是打算周一三五陪我睡,周二四六陪她睡的的节奏啊?”
“不是,我和柔儿已经说清楚了,我爱的人是你。”
霍西洲举起手发誓,格外的认真。
他迫切的向我证明。
解释他和叶绾柔的一夜荒唐。
他轻轻的把他的这段感情翻篇了,就像是眨眼那么简单。
真叫人嗤之以鼻。
我再次说我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和他复合。
他甩起来无赖,在街头抱我。
周围好多金发碧眼的老外起哄吹口哨。
我使劲挣脱,甩了霍西洲一巴掌。
找了个咖啡厅,坐下来和他好好说说。
11
“别装深情了,霍西洲。”
“瑶瑶早产原因知道吗?是因为你西装口袋里的蕾丝裤。”
他目瞪口呆,想不起来是什么。
我拿出来手机,拿给他看。
“看到了吗?以前你的小动作我装看不见,这个我拍了下来,就是想问问自己到底还要不要继续爱你。”
我好可悲。
连决定不爱对方,都要反复看他伤害我的证据才行。
霍西洲恍然大悟,“这条是……是……”
他结巴了。
卡在喉咙里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羞愧难当,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这条他在柔儿的身上看到过。
我看他脸上如吃了屎一般,就知道他是想起来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说,“你……说你要把财产全部留给叶绾柔的孩子,要把我的,我的瑶瑶弄死。”
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
还是抽泣着说完了剩下的话。
“林辰说怎么不直接弄死?你说为了不让我闹脾气找事,为了让她安心待产,还说瑶瑶活不到半岁……”
霍西洲慌忙站起来坐在我身边,要抱我。
我飞快的站起来坐在对面,擦眼泪,擦鼻涕。
吸气,吐气。
不会哭了,不会了。
“你听我解释,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霍西洲急迫道:“当时林辰在和柔儿通话,是说给她听的。瑶瑶是我的亲女儿,我怎么可能去弄死她?我不会的,我绝对不会的。”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林辰,让他给你解释,让他把那天她们的通话记录找出来。”
我推说,“算了,林辰是你兄弟,会帮你的。”
霍西洲先是打电话给林辰,让林辰解释,又让他发来截图。
同时,也拿出来了叶绾柔的通话记录截图,以及最能够证明的——
她和林辰的通话录音。
来龙去脉竟是这样的。
一时之间唏嘘。
可,这也掩盖不了霍西洲外遇的事实。
我庆幸。
幸好,女儿没有生命危险。
霍西洲解释完这个后,明显开朗多了。
“我和你太多误会了,只要我们说开了,就能继续好好在一起了。”
“我大出血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我刚说完,霍西洲瞪大双眼,担忧道:“什么时候?”
“我回家那天,保姆喂的汤药,不是你让人熬制的吗?”
“不是!那药是叶绾柔送来的!说是给你补气血的,我就让保姆给你煮了。家庭医生也没给我说你大出血了!”
霍西洲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突然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又重重放下。
脸颊肌肉不受控地抽搐。
“这全部都是叶绾柔搞的鬼,真的不是我授意的。”
我挑衅的看着他,“还不都是知道你宠的吗?”
“不……不是……”
霍西洲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走了。
身后传来他的承诺。
“我回去料理了叶绾柔,再回来找你。”
12
叶绾柔得知霍西洲回来了,还来找她。
在挂断电话后,兴奋的泡澡敷面膜化妆。
可一见到来人,浑身冷汗冒起来。
“西洲……你……”
霍西洲暴起青筋的手拽起叶绾柔的衣领处,将人提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把蕾丝裤放在我西装里?就是它,害得昭意早产!”
“咳咳,是你,是你说想时时刻刻看到,我就为了给你个惊喜,偷偷放的。”
霍西洲暴怒,狠狠掐住她的下巴。
“你是我是这么好骗的吗?!要不是你打电话给林辰试探我,会让昭意误会我要弄死孩子吗?”
“这个我更委屈了,西洲哥哥!弄死瑶瑶的话,也不是我让你说的啊!我又没逼着你说!”
霍西洲真想扇自己巴掌。
为了让叶绾柔开心,忽略了自己的老婆。
“那你买了强活血的药材是怎么回事?还故意来她面前炫耀,逼迫她下跪是怎么回事?!”
霍西洲按住叶绾柔的脸按在墙壁上。
“你不是很有理由很有借口吗?怎么不说了?”
“你说啊!”
叶绾柔的头磕在墙壁上,咚咚作响。
她染血的牙齿咬住嘴唇,突然低低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你笑什么?如果不是你,我会失去最爱的人吗?都是你害我的,都是你害我的!”
霍西洲再次拽起来她的头发,在墙壁上磨蹭。
脸皮被磨破,火辣辣的疼。
叶绾柔知道她完了。
他明明知道她最精心呵护的就是这张脸。
毁了,全毁了。
叶绾柔顿时双涌出泪水。
一字一句道:“是我害的?孩子是我自己生的吗?我怀着孕的时候,是我逼着你亲宝宝的吗?”
“别说了,别说了。”
霍西洲疯狂嘶吼,“就是你不知检点勾引我!”
叶绾柔能够走到如今的位置也不是吃素的。
继续咬牙道:“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就不要怪女人!”
霍西洲挥舞了拳头重重的落下去。
打的满脸是血。
叶绾柔艰难的说话,一张一合间,喷出的全是血。
“你,不得好死……”
13
霍西洲再次找到了我。
信誓旦旦的说已经解决了叶绾柔。
“昭意,给我个机会好不好,瑶瑶不能没有爸爸。她那么小,多么可怜啊,这会造成她性格的缺失。”
我冷冷道:“别自作多情了。没有谁离不开谁。单亲家庭下的孩子也可以成长的很好很快乐。”
“昭意!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呵呵,不固执,当初怎么会嫁给你?”
我和他虽然是联姻。
却在没说亲之前,对他一见钟情动了心。
一个公子哥,长的好看,笑起来坏坏的。
是我喜欢的类型。
在年少轻狂时,我从他身边经过。
他坏坏的吹了个口哨,问我身上为什么这么香?
当初我家破产,爸妈说要退婚,带我出国。
我不同意。
他们苦口婆心,“我们家现在比不上人家了,傻姑娘,你这是高攀!以后是要吃苦的!”
“不会的,你女儿有信心能让他对我死心塌地。”
说出去的话,吹过的牛逼,没有成真。
倒是把自己陷进去了。
过去的时光不可追。
也不必自怨自艾过去的苦难。
过去也只是过去。
我明确拒绝霍西洲。
他没放弃,一遍又一遍的来堵我。
总算有一次,他堵到了我和瑶瑶。
他眼光灼灼,“瑶瑶,还记得爸爸吗?我是爸爸啊。”
一岁多的瑶瑶小手一挥,奶声奶气。
“你不是。”
“我是啊,我是啊,你好好看看爸爸,好好看看啊。”
“爸爸死了,你是骗纸。妈妈,打,打他!”
霍西洲颓败的看着我,“你说我死了?”
“嗯,有问题吗?”
“怎么才能原谅我呢?”
“没可能。”
这天之后,再也没见过他。
过了半年,回国参加朋友小孩的百日宴。
喝多了,也都聊起来了。
说霍西洲把叶绾柔给折磨死了。
现在都被抓进去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判刑了。
“怎么没砸钱捞人?”
“不知道霍西洲把钱弄哪里去了,他爸妈也无计可施,再有,他不想被保释出来。”
至于,他怎么想,也和我没关系。
他被判了刑。
半年后,我的账户上多了一笔巨款。
备注:抚养费。
既然他愿意给,那就留给女儿。
他还让律师问我,能不能给他个机会?
我说:不能。
“那孩子总归是要需要个爸爸吧?”
瑶瑶:“不需要。”
从此,山高路远,各走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