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有些无奈,觉得许漾就是不够强势,对傅砚京过于顺从放纵,白白错过了很多机会,才导致这么多年了,他们都没有什么进展。
可许漾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勉强。
正式开席,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饭,氛围还挺不错。
许漾很少开口,安静地低头吃饭。
从傅砚京进门到现在也已经有十多分钟了,他们夫妻两人彼此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甚至是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常态。
大家其实也都习惯了,倒没看出什么不寻常。
封景心想要吃点什么时,以前都是许漾照顾她,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跟傅砚京开口,让傅砚京帮她夹了。
只是,在她想吃大虾时,她却看向了许漾。
因为过去吃虾时,许漾都会主动给她和傅砚京剥壳。
“妈妈,我想吃大虾。”
许漾是想离婚了,也不想和傅砚京争封景心的抚养权。
即便如此,她封景心终究是她女儿,她有义务也有责任对她好,且尽可能满足她的需求。
所以,现在封景心想让她给她剥虾,许漾就应声道:“好。”
她放下筷子开始剥虾,老太太看着她的手,忽然一顿:“小辞,你戒指呢?”
她话一出,所有人——包括傅砚京,都看向了许漾的手。
婚后,尽管她和傅砚京之间的婚姻生活冷如冰,许漾也一直都戴着封老太太给他们准备的婚戒。
相反,傅砚京一次都没戴过。
属于他的那枚婚戒,不知被他扔到哪去了。
这些年,许漾去哪都戴着戒指,舍不得摘下。
大家也习惯了。
封庭琳这些年没少因为这个而讽刺她。
她今天没戴婚戒,一开始大家都没注意到,毕竟,大家没事也不会特意盯着她的手看。
所以,要不是听老太太这么说,其他人还真没注意点这点
许漾剥着虾的动作不着痕迹一顿,随即神色自若地说道:“早上出门急,落家里了。”
其实,戒指在她当初准备离婚协议时,就已经摘下了。
她连同离婚协议一起放信封里了。
不过,她和傅砚京还没正式离婚,而她知道老太太是肯定不会同意他们离婚的,如果她现在提起她要和傅砚京离婚的事,估计她和傅砚京暂时是离不成婚了。
所以,许漾就没跟老太太说实话。
老太太听了,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
之后,大家又照常吃饭了。
饭后,大家转移到客厅一边吃水果甜品,一边聊天。
老太太一直想撮合许漾和傅砚京。
又让许漾和傅砚京坐一块。
傅砚京依旧眼神都不给许漾一个。
许漾并不想坐过去,可不好一直拒绝老太太,就在傅砚京旁边坐了下来。
这是他们这几个月里,第一次坐得这么近。
许漾能清晰的闻到傅砚京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男性香水味道。
可如今的她心如止水,只小口小口的吃着自己眼前的水果布丁,没有试图主动跟傅砚京说话的意思。
老太太却很满意,看着她和傅砚京笑道:“真般配啊。”
他们一个英挺俊美,一个安静温柔又极其漂亮,光看外表确实是挺般配的。
可也仅有外表般配而已。
若论其他条件,许漾还差得远了。
不过,看老太太这么开心,封庭琳和桑倩虽不以为然,倒也没当面扫老太太的兴。
当天晚上,他们按老太太的意思留在老宅过夜。
八点多时,傅砚京和老太太去书房聊公事,封景心拉着许漾的手说她想洗澡睡觉了。
许漾就跟她上楼给她洗澡。
坐在小浴缸里,封景心看着许漾,试探地问道:“妈妈,你明天早上......忙吗?”
虽说她可以做出让步,明天早上让妈妈陪她去学校。
可她心里到底还是更希望陪她的人是芜芜阿姨。
所以,要是妈妈明天早上没空就好了。
许漾摇头:“不忙,怎么了?”
封景心闻言,失落的抿了抿小嘴,说道:“没什么了。”
她不说,许漾也没问。
封景心洗完了澡后,许漾温柔地给她吹头发。
刚吹干头发,封景心就说她想睡觉了。
许漾看她眼睛盯着手机,知道她还想玩手机,说道:“看一会就要睡觉了,不能看太久,知道吗?”
“知道啦。”
既然明天妈妈有空,那她就得跟芜芜阿姨说一下这件事了。
封景心怕林芜知道后会伤心失落,心里一直在琢磨怎么跟林芜说才好。
她心里本来就烦,听许漾唠叨这么多,她更不耐烦了,推着她出门:“妈妈,你出去吧,我九点半后就会关机睡觉的。”
封景心在这方面确实自律。
许漾听了,跟她说了晚安,就离开了房间。
封景心立刻就关上了门并反锁。
许漾才刚迈开步子,封景心反锁门的声音,她自然听到了。
许漾不认为她在防其他人。
她防的只有她。
她会防她,估计是她想跟林芜商量什么事,
事实也确实如此。
封景心刚锁上门,就跑回去打开手机,找到林芜的微信给林芜发消息:芜芜阿姨......
他们聊了什么,许漾无从得知。
她没有细想,也懒得细想。
她转身回了房间。
老太太喜欢她,会经常叫她回来吃饭。
几年下来,她在这边留有挺多日常用品的。
她找了一身睡衣,也进去浴室洗澡了。
洗完澡,她在她常睡的一侧坐下,见时间还早,就拿起她先前放包包里的书安静的看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眼睛有些痛,阖上书看了下时间,才发现已经十一点半了。
可傅砚京还没回来。
其实,就算傅砚京当初觉得是她设计了他,在婚后第三年时,傅砚京对她虽然还是不算很亲近,但他们两人之间的状态相较之前已经有了改善。
可偏偏之后不久,林芜就出现后。
他爱上了林芜,开始重新和她保持距离。
从此之后,他几乎就没再碰过她了。
所以,她不知道这么晚了傅砚京还没回房是不打算回房了,还是有事情要忙。
想着这些时,许漾不知不觉地离开了卧室,下了楼。
这时,一个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大家都睡了,这么晚了还不回房,是许漾在,不想回房吗?”
"
是封庭琳的声音。
许漾朝声源看去。
是封庭琳和傅砚京。
她脚步一顿。
傅砚京抽着烟,没有回答。
距离遥远,且傅砚京背着光,许漾无法看清他脸上的神色。
封庭琳:“其实我能理解你。我见过林芜几次,听说她现在才25,就已经从世界top级大学拿到了博士学位,且家族的事业她似乎也能处理得很好,长得又漂亮,性子更是又野又难驯——她的优秀和耀眼,确实是绝大部分女人没有的,确实有吸引你的资本。可她出身不够光彩,庭深,你想清楚了吗?你——”
傅砚京:“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我自己清楚。”
“但是——”封庭琳皱眉,她虽看不上许漾,但也看不上林芜,她想说什么,可看到傅砚京眼底的不悦,她也懒得说了:“这么护犊子,半句都说不得,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许漾听着,攥着手,脸颊被夜风刷得生痛。
她苦涩一笑没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致,转身离开了。
她刚离开,封庭琳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听许漾说她递交了辞呈,准备离开公司了?”
傅砚京:“前天下午,听程源说她做错了事,程源挺生气,我让他按公司程序走辞退她。”
封庭琳嗤笑了声:“原来如此。之前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那语气好像是她自己辞职似的,我说呢......就她那粘皮膏一样粘着你的性子,她怎么可能舍得主动辞职,原来是被人辞退啊,哈哈~”
傅砚京没接话,似乎这件事跟他没半分关系。
许漾上了二楼,准备回房时,和准备下楼的封庭漪差点撞上。
他们两人都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封庭漪率先道歉,并关心道:“嫂子,你没事吧?”
封庭漪是封家除了老太太之外,唯一对她态度不错的人。
许漾摇头,笑了笑:“我没事。”
许漾和傅砚京结婚时,封庭漪还小,很多事都知道得不清楚。
认识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许漾漂亮又温柔,婚后更是从来都不会主动跟他哥吵闹,一直很包容他哥。
如果他以后的妻子是这个样子,他肯定会对她百般好。
正因如此,哪怕长大后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他依旧挺喜欢许漾的。
他见许漾似乎不太开心,想来也和他哥有关,他挠挠头,真诚的说道:“嫂子,你这么好,我哥他将来肯定能看见的,你不要太难过了。”
许漾顿了下,也不好跟他解释说他们快离婚的事,笑道:“嗯,谢谢你庭漪。”
“我下楼去喝点东西,时间不早了,嫂子你早点休息。”
许漾笑道:“好,晚安。”
回了房间,许漾关了房间大灯,打开床头的暗灯睡下。
她刚躺下一会,就听到了傅砚京走进卧室的脚步声。
许漾睁开了眼睛。
傅砚京也看向了她,两人四目相对。
许漾看着他。
换了以前,她会主动起身帮他把脱下的西装挂好,然后开心的他找好睡衣,并进去浴室给他放洗澡水......
可现在,她没有下床的打算,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傅砚京虽然对许漾不上心,也对她平时对他的体贴照顾不屑一顾。
但是她现在对他的态度和过去差别这么大,他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冷淡。
他有些意外。
可他也以为她是在闹小脾气,对她这反常的举动并不上心。
他连她为什么闹小脾气都不想知道,冷淡地说道:“心心入学的手续办好了,明天早上你送她去学校。”
许漾:“知道了。”
傅砚京没有再说话,转身去衣帽间那边找衣服准备洗澡。
这就是他对她的态度。
许漾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们离婚的事,有点想问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去领离婚证。
可傅砚京事情确实多,以他的性格,如果办理好了各种手续,不用她催,他也会主动联系她。
毕竟,比起她,他才是更想离婚的那个人。
也正因为这一点,这半个月里,她才会安静地等他消息,一次都没催过他。
这时,傅砚京的手机响了。
许漾看到傅砚京接起了电话,那一个“喂”字,听起来跟她聊电话时很不一样。
他的语气是温柔的。
许漾几乎立刻地就猜到了电话那边的人是林芜。
她正这么想着,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傅砚京松开了衣柜上的手,说道:“我现在就过去。”
说着,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房间。
许漾看着他离开,没有叫住他。
一会后,她听到了汽车声。
傅砚京离开了老宅。
许漾闭眼,平静地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
因为要送封景心去学校,早上六点多,许漾就醒来了。
房间里只有她一人,傅砚京昨天晚上没有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
许漾已经不在意了。
她脸色如常地看了下时间,得知封景心还没起床,便过去叫她起床。
封景心房门还锁着。
许漾只好伸手敲门。
好一会儿之后,封景心才起来开门。
见到许漾,封景心抿起了小嘴,不高兴地说:“妈妈,你敲门敲这么大声干什么?吵得我头都疼了。”
她昨天晚上把事情跟芜芜阿姨说了,芜芜阿姨虽然说妈妈是她妈妈,由她送她去上学是应该的。
可芜芜阿姨语气好失落。
她为此觉得特别愧疚。
晚上她都做了好几个噩梦。
现在还被许漾吵醒,她心情特别不好。
许漾看着她对她发脾气,没有生气,她平静地说:“这里距离学校远,再不起床来就不及赶去学校了。”
因为不是林芜送她去学校,封景心都不想去上学了。
她闷哼了声,没说话。
可她任性归任性,却也知道不能在上学这事上任性。
她趴在床上,闷闷不乐道:“知道了。”
她趴了一会后没动,看向许漾:“妈妈,你帮我挤牙膏。”
许漾:“嗯。”
在许漾进去了浴室后,封景心拿起手机,给林芜发了信息说早安后,才进去了浴室,拿起许漾给她挤好了牙膏的牙刷刷牙。
许漾在她快刷完牙时,用热水热好了毛巾拧干,递给她擦脸。
她拉开衣柜,看了看,问道:“要穿哪一套?”
封景心看了,说道:“妈妈,衣服我自己会换,你先出去吧。”
许漾拉上衣柜:“好。”
许漾离开后,封景心翻出昨天特意从家里带过来的衣服穿上。
这是一身超酷炫的迷彩服,是昨天芜芜阿姨给她挑的。
她今天就要穿着这身衣服为芜芜阿姨加油!
"
他身边的人问道:“怎么了?”
“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他们和傅砚京自小一起长大,也都知道许漾喜欢傅砚京。
说实话,许漾很漂亮,可安安静静的,美则美矣,没有什么特色,不是傅砚京喜欢的类型。
傅砚京对对方敬而远之,他们对许漾也不大看得上眼。
他们见许漾的次数并不多,见了面也懒得跟她打招呼。
说实话,许漾的样子在他这里都有些模糊了,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看错。
不过,就算真是许漾,他也没放心上。
他没有多说,转身回去了包厢。
......
许漾没注意到祁煜洺。
出了酒店,她把人送回了楚紫岚的住处,当天晚上也留在楚紫岚那照顾她。
楚紫岚醒来,看到许漾在,感激的抱了抱她:“昨天晚上辛苦啦,改天请你吃饭!”
许漾已经做好了早餐,拍了拍她脑袋:“起来洗漱,早餐要凉了。”
楚紫岚抱着她,小脸埋她腰上舍不得离开:“小辞你香香软软的,抱着好舒服啊~”
许漾:“......”
楚紫岚洗漱后,看到桌子上许漾准备的香喷喷的早餐,幸福得不行,也真心觉得谁能娶到许漾谁捡到宝。
可想到许漾和傅砚京的婚姻,怕许漾伤心,她没说出来。
她坐下,一边吃早餐一边玩手机。
可没一会,她脸色就变了变,忍不住问许漾:“傅砚京回国了?”
许漾:“嗯。”
楚紫岚把手机递给许漾。
许漾看了眼,发现是傅砚京好友祁煜洺的朋友圈。
对方发了好几张昨天晚上他们一起聚会的照片。
照片标题上写着:祝美女寿星生日快乐~
虽说是祝林芜生日快乐,但九宫格里有四五张都是傅砚京和林芜的双人照。
尤其是切蛋糕的时候,是傅砚京和林芜两人握着同一把水晶刀一起切的。
至于女儿封景心,倒是从头到尾都没入境——估计是怕这事被封家老宅的人知道,毕竟,封老太太和她外婆是好友,因为她母亲和林芜母亲之间的事,老太太一直不待见林芜。
要是让老太太知道傅砚京由着封景心亲近林芜,老太太估计会非常生气。
光看照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傅砚京和林芜两人是名副其实的情侣。
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个生日宴是傅砚京特意为林芜准备的。
想到半个月前她生日时遭受到的冷遇,许漾移开了视线。
楚紫岚担心的看着她:“小辞——”
“没事,他们怎么样已经跟我没关系了。”许漾把手机还给她:“我跟傅砚京提出离婚了。”
“什么?!”
楚紫岚相当震惊:“你、你主动提的离婚?!”
“嗯。”
楚紫岚之前其实并不讨厌傅砚京。
相反,她以前还很崇拜他,甚至为他春心萌动过。
也没别的,主要是傅砚京实在是过于出色了。
许漾连跳三级,18岁不到就从国内top1大学毕业,且很快就创立了自己的科技公司,拿下了几项专利,这在她看来已经足够逆天了。
可傅砚京据说13岁就大学毕业了。
傅砚京大学毕业没多久就出国深造了。
据说他从国外回来时,他已经创立了好几家属于自己的公司,且全上市了。
可那时,傅砚京还不满二十岁!
傅砚京的这些公司囊括了科技,医药,娱乐和旅游等领域。
后来几年,他又在创立自己公司的同时,接手了封氏集团。
这几年,他轻轻松松就让封氏更上一层。
圈子里谁说起傅砚京不得竖起一根大拇指?
更何况傅砚京的外貌也是极其出色。
所以,许漾这个天才会栽在傅砚京这个天才身上,楚紫岚并不觉得奇怪。
然而,傅砚京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也确实足够无情。
想到这些年傅砚京一直误解许漾,肆意糟蹋许漾的一片真心,她就彻底对傅砚京祛魅了。
许漾有多爱傅砚京,楚紫岚一直看在眼里。
这些年,她不是没劝过许漾让她离婚。
可许漾一直都是默默摇头。
所以,她是真的没想过许漾居然会主动提离婚。
她早餐也吃不下了,心疼的看着许漾:“发生什么事了?”
会让一直坚定爱着傅砚京的许漾主动离婚,她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许漾想了想,说道:“其实也不算是多大的事,可能是积累够了失望,忽然觉得累了,就想离婚了。”
许漾的性子楚紫岚了解,她知道,许漾一旦做了决定,哪怕她现在可能还无法完全放下傅砚京,她都不会轻易更改。
她是认真的。
楚紫岚过去抱了抱许漾:“没事,离了也好事。”
许漾:“嗯。”
吃了早餐,许漾离开了楚紫岚的住处,去上班了。
她还没搬出来前,虽然她和傅砚京到同一个地方上班,但都是前后出门,从来没一起上过班。
再加上他防她防得紧,平时在公司时,他们有时候一个月都碰不到一次。
现在她搬出来了,却连续两天碰了个正着。
今天的傅砚京跟过去一样的英挺俊美,挺拔沉稳,也跟过去一样,每次看到她时,脸上的冷淡都会更明显。
跟昨天一样,傅砚京只是瞥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许漾垂眸,也和昨天一样,轻轻的叫了一声“封总”,在傅砚京走远后,才迈步进了公司。
她不知道林芜今天有没有到公司,她也不关心,她专注沉默的忙着自己的工作。
到了中午,外婆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小辞,x市那边送了一只羊过来,现在天气转冷了,晚上回来吃个饭吧,外婆让人给你做全羊宴吃。”
听着老太太慈祥的声音,许漾心底一暖:“好,我下班就回去。”
除了早上,许漾当天没有再碰到傅砚京。
当天,她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准时下班,程源就送了一份文件给她,让她紧急处理一下。
许漾一顿。
说是让她紧急处理,许漾扫了眼内容,知道其实这份文件并不急着用。
如果是以前,她会笑着接下,并会承诺尽快完成。
因为她不想搞特殊化。
可今天,她不想力求完美了——尤其是事关傅砚京的事。
而且她也累了。
现在的她只想早点回家陪外婆,不想加班。
以前她一直想和傅砚京身边的几位私人秘书搞好关系。
可现在没有必要了。
再说了,程源昨天不分青红皂白就诬赖她,她没这么大的心胸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看着程源,冷淡的说:“这个工作我现在不会做,我要下班了。”
"
晚上九点多,傅砚京父女回来了。
封景心攥着傅砚京的衣摆,下车的动作慢吞吞的。
因为妈妈在,她今天晚上其实都不想回家的。
可芜芜阿姨说妈妈是特意过来陪她和爸爸的,他们要是不回去,妈妈会伤心。
爸爸也说他们今天晚上要是不回去,妈妈明天肯定会跟着他们一起出海玩。
她只好同意回来了。
可她还是有些担心,闷闷的说道:“爸爸,要是妈妈明天缠着要跟着我们出门该怎么办啊?”
“不会。”傅砚京语气笃定。
结婚的这些年,许漾虽说总是想方设法找机会跟他多相处一些。
但她也还算懂事,只要他摆出了态度,她不敢惹他不高兴。
在封景心的记忆里,许漾一直都很听傅砚京的话。
他既然说不会,那就肯定不会。
封景心终于放心下来。
心情也好了起来,一改先前的烦闷,蹦蹦跳跳的进了门,跟刘婶说她要洗澡。
“好好好。”刘婶连声应着,想起许漾的交代,把信封递给了傅砚京:“先生,这是太太让我交给您的。”
傅砚京接过,随口问了一句:“她人呢?”
“这......太太中午就收拾东西回国了,您不知道吗?”
傅砚京上楼的动作一顿,侧头回来:“回去了?”
“是的。”
许漾为什么会忽然过来A国,傅砚京没给许漾机会开口说。
他也不关心。
得知她离开了,也没放心上。
封景心也有些意外。
听到时,心泛起了些小失落。
她还想着,如果妈妈明天不跟着她和爸爸出海外玩的话,晚上有妈妈陪着,其实也挺好的。
而且,打磨贝壳时手很容易痛,她还想让妈妈帮她一起完成呢!
傅砚京和许漾夫妻两已经几月未见,许漾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却连傅砚京的人影都没见着,想起许漾离开的时候,脸色似乎不太好,刘婶忍不住提醒道:“先生,太太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好像生气了。”
刘婶之前以为许漾是有急事,才匆忙回国。
现在得知傅砚京根本不知道许漾回国,她才察觉出不对来。
生气?
许漾在他面前,永远都是好脾气包容的样子。
原来她也会生气的?
这倒是新鲜。
傅砚京不甚在意的笑了下,淡淡应付了刘婶一句就上楼了。
回到房间,正要拆许漾给他的信,这时,林芜的电话打了过来,傅砚京接了电话后,把信封随手一扔,转身出了门。
一会后,信封自床边掉到了地上。
当天晚上,傅砚京没有回来。
第二天,刘婶上来打扫时,看到地上的信封,认出了是昨天许漾让她交给傅砚京的那封。
她以为傅砚京看过了,随手就放进了一旁的柜子里。
......
许漾下了飞机,到家后直接上楼收拾行李。
毕竟六年了,屋子里她的东西还挺多的。
可她只带走了几身衣服,两套日常用品和她的一些专业书籍。
婚后,傅砚京每个月都会给她和女儿生活费。
分别打到两张卡里。
一张是她的,一张是女儿的。
可许漾平时消费都习惯刷自己的卡。
女儿的卡由始至终她都没动过。
而且,她爱傅砚京,每次逛街,看到有适合他的衣服鞋子,袖扣领带等,都忍不住给他买。
至于她自己,由于工作的原因,她日常消费不高,她又满心满眼的都是丈夫和女儿,什么都想给他们最好的,所以,傅砚京给她的生活费,她大部分都花他们父女身上了。
照这种情形,现在卡里理应是没剩下什么钱的。
不过,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由于女儿基本上都跟傅砚京住在a国,她给他们买东西的机会少了很多。
现在卡里倒也还剩下三千多万。
这点钱傅砚京不会放眼里,但这对她来说却不是小数目。
既然本就属于她的钱,许漾也没矫情,把钱转走了。
把两张卡留下,她拖着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在距离上班的公司不远的地方有一套房子。
不大,一百多平。
四年前,为了照顾离家出走的朋友的业绩买下的,之前一直没住过。
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房子之前有找人定期打扫,不脏,简单打扫一下就能入住。
累了一天,晚上十点多,许漾洗漱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叮叮,叮叮,叮叮——”
刺耳的闹钟声响起,许漾从梦中惊醒。
猛然被吵醒,许漾脑子有片刻的空白。
脑子清醒过来后,她才恍然想起,现在是凌晨一点,是A国傅砚京和女儿所在地的早上七点多。
傅砚京和女儿一般都会在这个时间吃早餐。
自从女儿跟着傅砚京去了A国之后,她通常都会在这个时间给女儿打电话。
只是,她平时上班累,习惯早睡,怕错过跟女儿聊电话的时间,就设了这么一个闹钟。
女儿跟着傅砚京去了A国之后,一开始并不习惯,也很想她,时时刻刻都想着给她打电话。
可随着她去A国的时间越拉越长,电话中,女儿对她从一开始的依恋,思念,变成了敷衍和不耐烦。
这个闹钟,其实早就没有设置的必要了。
是她舍不得。
想到这,许漾苦笑了下。
迟疑了一会后,许漾把闹钟删了,关机睡觉。
另一边。
傅砚京和封景心早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傅砚京虽然知道许漾基本上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给女儿打电话,但他并不是天天都在家,对这件事也没这么上心。
许漾今天没打电话过来,他注意到了,但并不不在意,吃完早餐后,上楼去换衣服了。
封景心觉得许漾越来越啰嗦了,她越来越不爱跟她聊电话了。
见许漾今天这么晚了还没打电话过来,觉得她有可能是有事情耽搁了。
她乌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拿上书包就往门外跑。
刘婶见着,忙跟上:“小姐,现在时间还早,晚点出门也还来得及!”
封景心没听,只开心的往车上跑。
开玩笑,难得妈妈今天有事没准时打电话过来。
她要是现在不出门,一会妈妈打电话过来,她又得跟她聊天了,她才不要呢!
......
婚后,许漾进入了封氏集团工作。
她当初进入封氏集团是为了傅砚京。
现在既然要离婚,她也没有了继续留在封氏集团的理由。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后,许漾把辞职信递给了姜哲。
"
但他没细想,觉得许漾有可能是回去了容家。
他进去浴室时,忽然想起,以往许漾回容家都会带上封景心一起。
今天却少见得没带上女儿。
难道她并没有回容家?
不过,也或许是容家出了什么事。
脑海里闪过今天下午离开公司时程源说的话,傅砚京肯定了这一点。
他脚步一顿,却没打算管。
第二天早上,傅砚京一边吃早餐,一边跟封景心说:“入学手续办好了,明天早上去学校报到。”
“知道啦。”封景心皱了皱小鼻子:“那爸爸你明天可以送我去学校吗?”
“我不一定有空。”
“好吧。”封景心眼珠子转了转,眼睛随即一亮,开心的说:“那我一会给林芜阿姨打电话,让林芜阿姨送我去学校。”
傅砚京还没说话,他手机就响了起来。
老宅那边打过来的。
他接起电话时,那边传来的是封老太太的声音。
“听说你回国了?”
“嗯。”
“心心有一起回来吗?”
“回来了。”
“这么久没见心心,我也想她了。晚上你和小辞一起,带心心回来吃个饭。”
“知道了。”
老太太又问:“小辞呢?让我跟她说会话。”
“她不在。”
“这个点怎么会不在?”
“应该是回容家了。”
“应该?你老婆去了哪你做老公的是一点都不清楚吗?”
傅砚京没说话。
“你——”
老太太叹了口气,终于沉默了下来。
到这时,傅砚京语气才软了几分,却也转移了话题:“吃了吗?”
“气饱了!”
傅砚京笑了下。
依旧有条不紊地吃着早餐。
老太太知道,这个孙子他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
他和许漾现在这个婚姻状态,对傅砚京来说,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了。
以傅砚京的性子,哪怕是为他好,她也不能逼得太过。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算了,老太太我跟你没话说,哼。”
“嗯,晚上见。”
“你——哼。”
老太太气得挂了电话。
封景心一开始没注意听,后面听了几句,有些好奇,问道:“爸爸,谁啊?”
“你祖奶奶。”想起老太太的话,傅砚京一边给许漾打电话一边说道:“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
老太太对封景心很好,封景心也很喜欢老太太,听了开心的说道:“好啊,我也很久没见祖奶奶了,我都想她了。”
傅砚京看着手机“嗯”了一声。
这时,许漾也在容家吃着早餐。
看到傅砚京的来电,许漾顿了下。
她没有再为他的来电感到惊喜和喜悦。
她迟疑了两秒后,才接起电话:“喂。”
“奶奶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
许漾:“......好,我知道了。”
“晚上你回来接孩子过去。”
许漾不想回去他那边了,再说了,就算她亲自去接女儿,女儿也不一定欢喜。
她何必吃力不讨好?
她说道:“让司机送她过去吧,我下班后自己开车过去。”
他们下班时正值高峰期。
这样确实是最省事的。
可封景心的事许漾向来喜欢亲力亲为,且乐在其中,从来都不会嫌麻烦。
现在听许漾这么说,傅砚京有些诧异。
不过,他没多想,毕竟这只是小事,用不着纠结。
“知道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这一次,封景心知道傅砚京电话那边的人是谁了。
“是妈妈吗?”
“嗯。”
“这么说,妈妈会跟我们一起回去祖奶奶那?”
“嗯。”
封景心闻言,还没说什么,就反射性地皱起了眉头。
她倒不是不想见妈妈。
也不是不想妈妈。
说起来,她不但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妈妈,妈妈也从所未有地超过半个多月没联系她了。
现在说起妈妈,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想念的。
可想到妈妈既然晚上能跟他们一起去老宅,就说明她今天就会出差回来了——她在回国后,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才得知妈妈原来去出差了。
见妈妈不在家,她特别高兴。
她想趁着妈妈去出差的这些天,多和芜芜阿姨相处一些。
毕竟,要是妈妈出差回来之后,她就不能经常和芜芜阿姨见面了。
所以,她一直盼着妈妈能晚点回家。
没想到才两天时间,妈妈就回来了。
既然妈妈回来了,那她肯定是不会同意明天让芜芜阿姨陪她去学校的。
至于明天晚上芜芜阿姨的赛车比赛,妈妈要是知道了,也肯定不会让她去看的。
想到这,她心情立刻就变差了。
而且,刚才她已经跟芜芜阿姨说了让她明天早上送她去学校的,芜芜阿姨也已经答应了。
这可怎么办啊?
封景心整个人都蔫了:“爸爸......”
傅砚京看了过去:“什么事?”
虽然她可以让爸爸帮她跟妈妈说让芜芜阿姨明天陪她去学校,可妈妈听了,到时候很有可能会和爸爸吵起来......
真烦死了!
封景心没了吃早餐的胃口。
不过,明天去学校的事她可以退让,由妈妈陪她去。
可明天晚上芜芜阿姨的赛车比赛,她是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去的。
想到这,她跟傅砚京撒娇的说道:“就是,你答应了明天晚上让我跟你一起去看芜芜阿姨比赛的,可妈妈要是知道了,是肯定不会让我去的,所以这件事不能让妈妈知道,明天妈妈要是问起,爸爸你帮我蒙混过关好不好?”
“知道了。”
得到傅砚京的保证,封景心的心情才好了点。
一会后,傅砚京吃了早餐就出了门。
......
许漾今天到公司时,倒是没有再碰到傅砚京。
中午时,容老太太打电话过来,让她到“宴好”去陪她吃午饭。
“宴好”坐落封氏集团附近,许漾走路过去不过几分钟。
许漾出了公司,刚到“宴好”门口拐角处,就听到有人说道:“庭深,刚才要不是你帮忙,我这边就算费尽功夫,也不见得能拿下这份合同,这次的事真的谢谢你了。”
这个熟悉的声音——
许漾第一时间顿住了脚步。
微探头一看,她亲生父亲林立海的侧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这时,傅砚京开口道:“伯父客气了。”
许漾手缓缓握成拳。
她听得出来,傅砚京此时的语气要比平时温和一些。
能得到傅砚京这般对待的,一般都是他重视的人。
可她不认为傅砚京重视林立海是因为她。
傅砚京帮林立海,也不可能是因为她。
毕竟,自林立海跟她母亲离婚后,她和林立海就很少再见面了。
林立海现在对外承认的女儿只有林芜一人。
她和林立海之间,早就没有了父女之情。
果不其然,林立海紧接着又说道:“芜芜一个人在这边,我跟她妈妈都不太放心,以后就麻烦你多照看她一些了。”
"
第二天。
傅砚京到公司时,和许漾碰了个正着。
许漾不知道傅砚京和封景心已经回国了。
冷不防的忽然在公司碰到傅砚京,许漾脚步骤然一顿。
见到许漾,傅砚京眼底也有几分惊讶,但他也只以为许漾是刚好出差回来,没有多想。
他面无表情,将她当陌生人一样,冷淡的越过她,转身进了公司。
如果是以前,得知他忽然回国,许漾会感到非常惊喜。
此情此景,哪怕不能扑他怀里,她也会激动又开心的满眼是他的看着他,即使他很冷淡,也会笑着主动跟他说早上好。
可现在,许漾看了他俊美如斯的脸庞一眼,就垂下了眼眸,脸上已经不再有以往的激动和喜悦。
可傅砚京没注意到这些,就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看着男人沉稳挺拔的背影,许漾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既然他回国了,那离婚的事,应该很快就能提上日程了吧?
既然下定决心离婚,许漾没有再过多的去想傅砚京的事,回到工位后,她随即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半个小时后,姜哲打电话吩咐她:“泡两杯泡杯咖啡送到封总办公室。”
当初为了让傅砚京喜欢上她,得知傅砚京喜欢喝咖啡,她花了很多心思去研究。
功夫不负有心人。
喝过她泡的咖啡后,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公司,傅砚京都指定要喝她泡的咖啡。
当时得知傅砚京真的爱上了她泡的咖啡,她兴奋了很久,以为这是通向成功的第一步。
事实上,她低估了傅砚京对她的不喜和防备。
他是喜欢她泡的咖啡没错。
可也仅仅是喜欢她泡的咖啡。
对她,他态度依旧冷漠,疏离。
所以,在他想喝她泡的咖啡时,他通常都是吩咐姜哲联系她,在她泡好咖啡后,也是由姜哲他们过来取。
他完全不给半分让她靠近他的机会。
只有偶尔在姜哲他们没空时,她才有机会亲自把咖啡送到他办公室去。
而这一次,听电话里姜哲的意思,应该是让她泡好后直接给傅砚京送过去。
许漾泡好咖啡后,放托盘上给傅砚京送过去。
傅砚京办公室大门开着。
走到傅砚京办公室门口,正想礼貌敲门,就看到林芜坐在傅砚京的腿上,他们两人似乎正在接吻。
许漾脚步一顿,脸色骤然刷白。
看到她,林芜慌忙从傅砚京腿上下来。
傅砚京脸色非常难看,冷声道:“谁允许你过来的?!”
许漾攥紧手里的托盘:“我过来是为了给你送咖——”
“好了容秘书。”傅砚京另一个贴身秘书程源恰巧来到。
他是知道许漾和傅砚京的关系的。
他说道:“你这样其实挺没意思的。”
程源没有直接说,可许漾忽然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觉得她是知道林芜来了公司,为了扰乱傅砚京和林芜两人相处,她才会借送咖啡之名出现在这里......
看傅砚京的表情,他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真的会这么做。
可现在,她都要跟他离婚了,她怎么可能还做这样的事?
但他们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程源冷声说道:“请你立刻离开!”
许漾眼眶泛红,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抖,杯子里的咖啡荡了出来,烫到了她的手指,许漾吃痛,却没有哼声的转身离开。
可刚走了两步,傅砚京的声音又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如有下次,你以后都不用到公司来了。”
她已经辞职。
就算没有这件事,等找到接替她工作的人之后,她都会立刻就会离开公司。
可她知道,关于她的事,这里没有人在意。
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许漾沉默着,端着托盘转身离开。
在离开前,她还听到林芜温柔的安抚傅砚京:“好了庭深,我想她应该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一直生气啦......”
许漾将咖啡倒掉,将烫红的手指放水龙头冲刷,然后熟练的翻开包包里的药膏给自己上药。
别看她现在厨艺很好,咖啡也泡得不错。
事实上在和傅砚京结婚前,她既不会做家务,也不会煮菜烧饭,更是从来没喝过咖啡。
可婚后,为了傅砚京,为了孩子,她全都学会了。
为了学这些,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去学,才从一开始的惨不忍睹到现在的臻至完美。
其中的辛酸,只有她自己清楚。
至于包包里的伤药——亲自带孩子的母亲,身上哪能不习惯性的带点伤药?
只是,自封景心跟傅砚京去了A后,她备着的这些伤药就很少用得上了。
幸好还没过期。
处理好伤口,许漾压下心脏处涌上来跟针扎一样的疼痛,回去工位继续工作。
她刚把手头上的文件整理好,就忽然听到有人说——
“听说封总女朋友来公司了!”
“女朋友?封总有女朋友了?谁啊?是什么来头?漂亮吗?!”
“什么来头不清楚,但听楼下前台说对方也是豪门出身,长得超级漂亮,气质也超级好!”
那两位同事正聊着,见许漾起身,想起还要和许漾下楼去开会,忙闭了嘴,讪笑着走过来:“先工作,晚点再八卦。”
许漾知道他们说的“封总女朋友”指的其实是林芜。
可她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离开办公室,跟两位同事一起进了电梯。
出了电梯,她们几人正要朝着会议室走去,就见林芜和公司四位高层一起迎面朝她们这边走来。
四位高层簇拥着林芜,神情小心翼翼,谄媚又讨好。
只听林芜笑道:“让几位经理陪我参观公司,真是辛苦了。”
林芜一身名牌,举手投足之间,豪门千金气质尽显。
她说话客气,却似乎当自己已经是公司的老板娘,客气中又带着几分疏离,俨然把几位经理当成自己的下属。
几位经理赔笑:“以您和封总的关系,我们做的只是分内之事,林小姐客气了。”
“是啊是啊。”
他们说着,见到许漾他们从电梯走出来,哪怕她们已经自动分站两旁,不会挡住他们的去路,几位经理见到他们,眉头还是立刻皱了下来。
“怎么走路的?要是冲撞了林小姐怎么办?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
许漾听着,简直要笑了。
林芜和傅砚京是在她和傅砚京结婚之后才认识的。
林芜知道她和傅砚京的关系,她不相信林立海不知道傅砚京是他另外一个女儿的丈夫!
他肯定知道。
可他依旧恬不知耻的在撮合林芜和傅砚京。
可见在林立海心里,他对她这个女儿漠视得到底有多彻底!
傅砚京答应了下来。
他们又寒暄了几句,许漾看着傅砚京在等林立海上车,并车子开走了之后,才上车离开。
以傅砚京如今的身份地位,能让他做到这个份上的,通常只有封家零星几位长辈。
但傅砚京显然是敬着林立海的。
就因为他是林芜的父亲。
想到这,她想起傅砚京见她的外婆和舅舅舅妈那几次,他都是比较漠视冷淡的态度。
而且,过去她就算小心翼翼地跟他提及,他却怎么也不愿意帮一下她舅舅的忙......
可他对林芜重视的人,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他对她与他对林芜,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没一会,傅砚京也离开了。
许久之后,许漾才转身进了宴好。
下午,许漾下班后,回家取了她之前给封家老太太和老爷子准备好的礼物,才开车前往封家老宅。
封家老宅临近都城郊区,那边山清水秀,环境清静,非常合适老人居住。
唯一缺点是距离市区比较远。
许漾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才抵达老宅。
她停好车,提着礼物还没进屋就听到了女儿封景心欢快的笑声。
封老太太面向门口,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她,立刻笑了开来:“小辞来啦?快,快过来奶奶这里坐。”
可只有封老太太是笑着的,傅砚京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婆婆,还有封庭琳母子看到她时,脸上的笑容就都淡了下来。
许漾注意到了,但已经不似以前那样在意了。
她当没看到,笑了笑,把带过来的礼物交给迎上来的管家后,朝老太太走了过去:“奶奶。”
“哎。”老太太乐开了花,拉着许漾坐下,随即也皱了眉头:“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庭深欺负你了?”
许漾垂眸,摇头:“没有,就是最近比较忙。”
这话半真半假。
傅砚京没欺负她,但她的心情确实经常因为他而受到影响。
除此之外,这半个月里,她每天下班之后,基本上都会专注于研究人工智能,且经常研究到凌晨才睡。
她这段时间变瘦,也有这个原因。
老太太来不及说话,封庭琳就先嗤笑出声了:“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的工作到底有多么重要,整个封氏集团都离不开你一样。”
傅砚京的母亲桑倩坐在一旁,尽显优雅贵妇气派。
她抿了一口茶,冷淡地说道:“要觉得在封氏集团的工作累,干脆辞职好了,毕竟,没人求着你到封氏集团工作。”
封庭琳笑:“可不是么!只怕有人舍不得——”
老太太看不得其他人说许漾,正要说话,可许漾比她先一步开口:“我已经提交了辞呈,做好交接工作,我就会离开封氏。”
此言一出,桑倩和封庭琳都愣了下。
老太太皱眉:“小辞——”
“妈妈来了?”
封景心刚才坐电梯上了二楼。
现在正好坐电梯下来,看到许漾,封景心还挺开心的,毕竟,她确实有超过半个月没和许漾联系过了。
她打断了封老太太的话,扑到了许漾怀里:“妈妈!”
许漾一顿,轻轻抱了抱她“嗯”了一声,却没说什么。
老太太其实并不想许漾离开封氏集团。
不过,看到封景心在,她也没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而是笑着跟许漾说道:“小辞,奶奶好久没喝你泡的茶了,给奶奶泡两杯?”
许漾自幼跟在容老太太身边,年少的她性子静心也静,很坐得住,且她也有天赋,这些年下来,茶艺不错。
“这自然没问题,只是都快吃晚饭了......”
封庭琳喜欢喝咖啡不喜欢喝茶。
她也不喜欢看许漾秀茶艺,抢白道:“是啊,晚点等庭深和庭漪回来,就开饭了......”
话音刚落,傅砚京就回来了。
进门后,先跟老太太和桑倩打了个招呼。
看到许漾,他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在远离她的单座沙发坐下。
封景心看到傅砚京,立刻离开了许漾的怀抱,跑了过去:“爸爸!”
“嗯。”傅砚京抱了抱她,看了眼周围,正要说话,封庭漪就回来了。
封庭漪比封庭琳和傅砚京小挺多,还没成年,性子阳光开朗,他进门后,轻轻一跃,跨过沙发扶手,稳稳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见这么多人在,笑道:“大家这是都在等我吗?”
封庭琳拍了下他的脑袋:“是啊,我们都饿着肚子等你呢!”
傅砚京性子沉,平时话不多,封庭琳脾气冲,封庭漪则是家里的开心果,和父母感情也更为亲近。
他一回来,桑倩略显冷淡的脸上明显就有了笑容,老太太也更开心了,见时间不早,大家都饿了,就吩咐人开席。
一共就九个人,他们去了小饭厅用餐。
落座时座位顺序是老太太,傅砚京,封景心和许漾。
老太太笑了笑,朝封景心招了招手:“心心跟你爸爸换个位置,让你爸爸和妈妈坐一块。”
老太太总是不遗余力的撮合许漾和傅砚京。
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了。
也都觉得老太太是做白工。
毕竟,任她怎么撮合,这么多年过去了,傅砚京对许漾的态度也没有半分变化。
就是因为知道老太太怎么撮合都没用,封庭琳讽刺一笑,她这回连掺和都懒得,就随便找位置坐下了。
傅砚京虽然不喜老太太的安排,但只要不是大事,他都不会驳了老太太的面子。
所以,他没说话。
也就是默认了的意思。
许漾没有像之前那样为老太太的撮合而开心。
她神色淡淡,看向老太太时却笑容温柔,说道:“没事,奶奶,就这样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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