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宓后退一小步,方才拥抱亲吻时的依赖瞬间被警觉替代。
她看着裴崇伸出的手,又看看他拍着包裹在西裤下的大腿,“哥哥,这样……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裴崇侧身,指尖在空气里轻轻点了点。
他抬眼看着她,眼眸平静,但又让她心脏缩紧,有难以名状的压力。
祈宓的手指蜷缩起来,捏住半身裙:“你是哥哥,我们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怎样?”裴崇截断她的话,带点循循善诱意味,“小时候宓宓累了,困了,不想自己走路,不都是坐在哥哥腿上,让哥哥抱着么?”
他的目光扫过她咬住的下唇,那泛着水光的嫣红让他眸色暗了暗:“现在只是坐一会,陪陪哥哥,怎么就不行了?”
“那不一样……”祈宓徒劳反驳。
她已经二十二岁。
而他是成年男性。
这个坐的含义,在时光发酵下早已变质。
空气中的氧气都被凝滞,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光带。
其中一道恰好横亘在她与他之间。
裴崇放在腿上的手,指节微微曲起,丈量着等待的时长。
祈宓的视线慌乱掠过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滑过微微滚动的喉结,落在他平整衬衫领口。
又移开,定格在自己小皮鞋鞋尖。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热度不降反升,心跳在耳膜里鼓噪。
“是哥哥逾矩了。”裴崇收回视线,拿起桌上钢笔,看着文件,侧脸冷硬疏离:“坐沙发上去吧。”
祈宓的脚尖在地板上碾动,喉咙发紧。
看着裴崇那骤然冷淡下来的侧影,心头涌上恐慌与后悔。
她只是觉得不该那样坐。
转身,走向那张沙发。
坐下时,身体绷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犯错被罚坐的小学生。
眼睛一下下瞟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他垂眸看着文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排阴翳,薄唇微抿。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祈宓如坐针毡:“哥哥……”她忍不住开口,“我只是觉得应该保持距离。我没有不喜欢哥哥。”
裴崇翻动一页文件:“保持距离。宓宓说得对。”
她鼻子有些发酸,眼睛也热热的,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哥哥,你喝水吗?我帮你倒杯水?”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茶几上水壶。
“不用。”裴崇终于抬起眼,视线淡淡扫过她,“助理会倒水。不麻烦宓宓,不合规矩。”
她眼里的水汽迅速凝聚,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哥哥……”
她声音带上哭腔,那点模糊的水汽终于凝结成泪珠,在眼眶里摇摇欲坠,“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裴崇打断她,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后靠,倚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无措绞紧的手指,“你觉得哥哥会对你做什么吗?”
祈宓被他问得愣住。
怀疑的种子早在心里埋下,可她不敢承认,更不敢说出口。
裴崇看着她的反应,唇角极轻勾一下,“那宓宓的直觉很准。”
他直视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哥哥就是这么龌龊,用心险恶。”
祈宓知道他真的生气了,才会直接担下虚无缥缈的罪责。
“没有!哥哥,我……”她慌得语无伦次,只能用行动证明。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冲到他面前,弯腰钻进他怀里,坐在右腿上。
祈宓后背紧贴着他温热胸膛,低着头,盯着裙摆上的碎花:“我没有怀疑哥哥……真的没有。”
裴崇的左手立马伸过来搭在她腰间:“宓宓,亲一下哥哥。”
发顶绒毛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
她深吸口气,侧过头,仰脸闭上眼睛,吻在他下颌角。
“哥哥你别生气。”她缩回脑袋,把脸埋得更低。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叹息,又像是某种满足的*叹。
搭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上些许,将她更密实往怀里带。
他颠了颠腿,让她坐得更稳,也更贴近他身体核心。
这个姿势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不生气了。”裴崇的右手拿起钢笔,嘴角噙着笑意。
祈宓裙摆下的腿侧与他包裹在西裤下的大腿肌肉紧密相贴。
她低着头,视线无处安放,悄悄从口袋摸出手机:我哥哥抱着我正常吗?昨天我是和哥哥一起睡觉的。
她紧紧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加速。
总感觉身后男人目光掠过她手机屏幕。
但当她下意识抬头时,只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颚线和看文件的侧脸。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
主人宓的狗:宝宝,我在工作,一会聊。
祈宓盯着这行字,有些不爽扁嘴,正要把手机放下,眼角余光正好瞥见裴崇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回桌面。
祈宓的心跳,在这一瞬间漏跳一拍。
这么巧?
每次都这么巧,那就不是巧合!
她看向裴崇:“哥哥。”
“嗯?”他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我可以玩你的手机吗?”她试探性眨巴眼睛:“不可以嘛?”
裴崇垂眸看着她,“嗯。”
祈宓立刻拿过他那部黑色手机。
解锁后屏幕亮起,是简洁默认壁纸。
她直接点开微信,登录账号赫然是裴崇的工作号,聊天列表里全是工作相关的对话和群聊。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她又快速切换账号列表。
私人账号,置顶是她。
还有一些家族群和家人。
我怎么可以这样?
一次又一次怀疑哥哥,用最龌龊心思去揣测他。
他对我那么好,安排好一切。
哥哥每次提出那些亲近要求。
每一次,都是她先伤害哥哥。
而他只是想索取妹妹的安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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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兰颂餐厅,西江月包厢。
祈宓眉眼弯弯,用薄饼裹好一片烤鸭皮,配上葱丝黄瓜,蘸点甜面酱,塞进嘴里。
裴崇姿态闲适靠在椅背里,左手随意搭在铺着雪白桌布桌沿。
右手指间捏着一只水晶高脚杯的杯脚,轻轻摇晃,暗红色酒液沿着杯壁滑出弧度。
他听着席间老总们客套寒暄,只是偶尔颔首。
“裴董,”坐在斜对面的**,陪着笑,“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崇眼皮未抬,只将酒杯递到唇边,轻抿一口,喉结微动:“**有话不妨直说。”
**身子前倾:“网上有些关于您和三小姐的传闻,不知您可有耳闻?”
“嗯?”裴崇放下酒杯,目光转向**。
“山姆超市那边,”**斟酌着词句,“有人拍视频传到网上,本来也就是看个热闹。”
“但有些人在评论区爆料,说手里有您和三小姐的资源。”
祈宓正夹起一块东星斑,眨眨眼:“啥资源?是哥哥公司的商业***露了吗?”
商业间谍这么猖獗?都传到网上了?
**尴尬咳嗽:“不是那种资源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