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上,李鱼抱着竹篮子断断续续的哭,又怕被李鹰骂哭的很窝囊,他的初恋还没开始就无疾而终了……
李鹰斜着眼睛瞅他,“妈的,你能不能别掉猫尿了?我刚才凶你是因为不能随便在别人家里哭,忌讳,人家会觉得很晦气!在别人家哭的那一般是什么人……死人!”
李鱼哽咽的说,“不是……”
“那是什么?又想要啥了?新球鞋,还是新的mp3,老子给你买,别掉猫尿了!”
两人的爹妈死的早,李鹰一直往死里宠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就差没把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戳下来给他了。他妈是生李鱼难产死的,他爹是个痴情种,李鱼还没满月就去找他妈了,喝了两瓶敌敌畏,自己躺棺材里,等发现的时候人都青了。
李鹰那时候才16岁,爷和奶一下子没了媳妇儿儿子老了10多岁,重担全在他一个人身上,看着襁褓里嘬着手指哇哇大哭的李鱼,他咬着牙辍学了,没有奶,他就抱着李鱼一家一家的求奶。
后来听人说卖血能有很多钱,他谎报年龄,卖了400ml的血,买了一头母羊,再也不用去求奶了,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抽超过300ml的血会死,那也无所谓了,李鱼有奶吃就行。
他就这么一口奶,一口稀饭,把李鱼喂大了。当心肝宝贝的养了他18年了,都没舍得让他哭过一次,今天倒好,哭了两次。
“我不要……我……我想要……”
李鹰没耐心了,爆了粗口,“妈的!想要什么就说!老子这么拼命的挣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吗?!”
李鱼擦掉眼泪,侧过身子看着李鹰,“哥我……我想要暄宝,想要他做我老婆……”
说到痛处又开始扑簌簌的掉眼泪,“你能不能,帮我把他抢过来,我打不赢绥哥,你一定行……”
“哧刹……”
面包车猛的停了下来,李鹰握着方向盘双目猩红,“你他妈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鱼没听出他语气里夹杂着的暴怒,“我想要暄宝做我老婆……”
哭哭啼啼的声音像一阵轰鸣的遥远之音震进他的脑海,咒语般在浑身血液与骨骼中奔流低语……紧接着遏制不住的怒火从下腹烧到胸腔,烧的他眼睛都红了,
“哥……”李鱼怯生生的叫他,李鹰解了安全带,开门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解开他的安全带,“哥,你要干……”
李鹰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暴力的把他从副驾驶上扯了下来,拉开后座的门扔上去。
李鱼慌了,“哥……!”李鹰解下皮带,狠狠的抽了一鞭后座,“哥……!我错了……”李鱼不知道错在哪儿,但他怕了,这样的恐怖的李鹰他从来没见过,像是要吃了他……
李鹰攥紧皮带,关上面包车车门,“哥……”李鱼瑟缩着往角落里躲,李鹰一鞭下去,打在他小腿上,“啊啊啊……哥……”
“他的妈毛都没长齐,还找老婆!老子看你是找死!”
又一鞭子下去,李鱼哭的差点断了气,李鹰拽着他的腿把他拖到面前,大腿死死的压着他,又是一鞭,“啊啊啊……”
“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老子都没找老婆,你还敢找老婆!你要想死你就直说!”李鹰每一鞭都下了死手。李鱼痛的痉挛,像极了案板上的鱼,任李鹰宰割……
“哥……我错了……!”
“让你不好好读书!还他妈要找老婆!今天老子不打死你,你就是我祖宗!”
“不找了……!”
“还他妈去帮你抢,那你怎么不让我帮你入洞房?!想的还挺美!”李鹰打红了眼,李鱼哭的要断气,“哥……”
“老子不是你哥!没良心的白眼狼!不好好读书,还想老婆,我看你是想死!”
“啊啊啊……”
李鹰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一鞭子下去,“啊啊啊……!”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李鱼衣服烂了,人也晕了……像极了一条被剥了鳞片的鱼……等着最后的剖腹……"
天刚蒙蒙亮,晨雾缭绕着静谧的云雾村,漏了一点光的屋子里,梁靖暄趴在男人饱满富有弹性的麦色胸肌上,睡得很香,还时不时的咂着小嘴,两只白软的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两条腿把健硕腰夹得紧紧的。
陆绥眼下全是乌青,他昨晚就没怎么睡,僵硬的抬起手,正准备把他的手掰开,梁靖暄把他搂的更紧了,还用鼻子蹭了蹭,呼吸一重,像是投降似的把手收了回去。
漫长的等待,是一场难熬酷刑,陆绥确认梁靖暄睡沉后,很粗暴的把他掰开,随后慌乱的逃离了房间……
洗漱的花了一个多小时,有40多分钟都在冲凉水澡。
一出去就闻到很浓烈的饭香,宋惠子在厨房炒昨天剩的饭,打了五六个鸡蛋,裹满蛋液和猪油的米饭,又黄又亮,油汪汪的。出锅前撒了一把野葱,馋的人直流口水。
“小绥起了?!”宋惠子拿了个青花瓷的大碗,盛得满满当当的,“二婶,你也吃。”
“你不用管我,你吃,我去拿搪瓷缸给你装一壶水!”
宋惠子把要用到的全装在了竹篮子里,陆绥看着竹篮子眸色暗了一下,是昨天梁静暄提着去送饭的那个,当时忙着背他回来就把竹篮子藏在了玉米杆子底下。
“是你二叔拿回来的。”陆绥隔着发黄的玻璃往院子里看,十几袋的玉米堆成了小山,“面包车不是坏了吗?”
宋惠子笑了笑,“他是扛回来的,从凌晨四点一直扛到了五点,后来扛不动了,去隔壁跟你张叔借了推车推回来的。”
陆绥蹙眉,陆军一直都是村里懒汉,没娶媳妇儿前靠爹妈养,大哥养,娶了媳妇儿后就靠媳妇儿养,比水田里的蚂蟥还会吸血。
陆绥见他干过的农活,掰开10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这下子突然勤快了还有点不太习惯,“他是不是又欠人钱了?”
宋惠子用围裙擦了擦手,“应该不会,我一天就给他10块钱,他欠不了谁的。”陆绥也没往深想了,提着竹篮子就去了玉米地里。
晨曦的太阳还不怎么辣,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陆绥掰的很快,大半晌的功夫就掰了一大块玉米地。
到灼烧的正午的时候,就只剩一小块儿了。陆绥打算硬扛着,掰完了就回去,等下午太阳落下去了再回来扛。
“老公!”陆绥还没转过身去,就被一个软软的身子从后面抱住了。
陆绥掰玉米的手僵住了,他也不知道这小傻子有什么魔力,只要一靠近,他就会方寸大乱,变得不像自己。“老公……你怎么不喊我?”软软的声音很委屈。
“撒开手!”
“不要!”梁靖暄勒的更紧了。
陆绥粗喘着,低沉嗓音说,“你先撒开……”
“不要……”
“那你这样我怎么吃午饭?!”陆绥凶巴巴的,梁靖暄“哦”了一声,松开了手,他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头发软软的,人也软软的,可陆绥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又栽了进去!
土坎上,梁靖暄戴着陆绥的草帽,巴掌大的脸被遮了一大半,卷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揭开竹篮子上的布,里面是白白胖胖的包子。
“猪肉白菜馅的,我包的!但我包的不好看,二婶包的好看……”梁靖暄指着最上面丑丑的包子说。
陆绥觑了一眼,很嫌弃,“丑死了!”拿起来,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难吃死了!”
梁靖暄戳了戳手,“那我下次不包了……”
陆绥眸色一暗,舔舔唇,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丑的包子,基本上都被他吃光了。梁靖暄脑袋搁在膝盖上,焉焉的,陆绥压下嘴角,有种得逞的畅快。
“谁呀?!青天白日的在玉米地里瞎搞!”一道粗犷玩味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陆绥侧过身,眯着眸子看过去,三轮车上的男人裸着上半身,深麦色的皮肤,宽阔的肩膀,长相很有攻击性,眉骨锋利,鼻梁高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
“于泽暎!你他妈的活腻了是不是?!”陆绥从玉米地里捡了块石头砸过去,于泽暎侧了侧身躲了过去,“好大的火气,这得是憋了多久呀?”
两人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满了18就入伍,于泽暎是陆军航空兵,陆绥是野战军,身份特殊,再加上管辖地较远,要两三年才能见上一面。
“暎哥!”梁靖暄甜甜的喊了一声。“诶!”于泽暎从三轮车上下来,掀起盖着肉的白布,挑了一块最好的五花肉,不疾不徐走到两人面前,递到梁靖暄手里,“暄宝,拿回去让惠婶给你做花肉。”
梁靖暄塞回去,躲到陆绥后面,“不能要,二婶说,你不收钱,不能要!”
于泽暎“啧”了一声,看向陆绥,“我记得你脸皮挺厚的,你老婆怎么就不像你呢?”
陆绥听出了他的揶揄,一点也没跟他客气,夺过他手里的五花肉,扔进了空竹篮里,“你怎么还卖上肉了?你哥不是在市里当官儿吗?他没给你安排工作?”
“我是替我爸去送肉,他当官是他的事儿,跟我有毛关系啊?!而且我他娘也学不会阿谀奉承,当孙子这种事儿,他一个人去做就行了!”
于泽暎瞥到竹篮子里的包子,“正好饿了,我拿两个!”
说是拿两个,实际上是拿了五个,陆绥脸沉了下去,“贪死你算了!”
“吃你两个包子就这么小气,我还没怪你一回来就把村里的大姑娘小寡妇给勾走了呢!”
陆绥脸色微冷地瞥了他一眼,“想死你就直说!”
于泽暎细嚼慢咽,“我又没乱说,你看,小寡妇不就来了吗?!”
隔了两块玉米地的羊肠小道上,走来了一个穿着一条蓝色棉布裙的女人,乌黑的长发梳成了两个麻花辫,一颦一笑,勾人摄魂,更不要说她楚楚可怜的时候了。
“陆大哥,我家的玉米地在最底下,三轮车进不来,你能帮我扛上来吗?就一袋……”
陆绥一眼就认出了她,是住在他家后面的周家媳妇儿,林娇娇,嫁过来的那一年,他正好休假,还去做过伴郎,可惜嫁过来还不到一年,她老公就死了。
这不只有一个男的,可她偏偏就只叫陆绥,明眼人都能看出猫腻。
梁靖暄想去拽陆绥的衣服,让他别去,可陆绥已经抢先一步答应了,“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梁靖暄痴痴的看着,有些手足无措,“老公……为什么要跟她去?”
于泽暎逗他,“因为她胸大呀,绥子最喜欢的就是她这种女人了!”
梁靖暄心里咯噔了一下,于泽暎说什么他听不见了,依稀只记得他好像说他还要去送肉。
他蹲在土坎上,看着竹篮子里的包子,小鹿眼越来越红。陆绥扛完就走,林娇娇把吹乱的头发撩到耳后,追上去,“陆大哥,我请你吃个饭吧!”
陆绥往前走几步拉开距离,“不用,小事而已!”
回去的时候,陆绥只看到了梁靖暄一个人,“老公!”梁靖暄听到脚步声,咻的一下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朝他跑去,“老公,我的大了!你别喜欢她,喜欢我好不好?”
陆绥看向他挺起来的大“胸”。一阵眼黑耳鸣 ,额角青筋都蹦出来了,呼吸急促,粗暴的拉下他的领口,“胸”一个接一个的掉了下来,瘪平的胸上,红了两大块儿。
“你是不是有病啊?!”吼声音很大,还很凶,梁靖暄心里一突,声音很弱的说,“老公……我只是……想让你看我一个人的……”
“妈的!”
陆绥长臂一扯,逮着梁靖暄狠狠的揍了一顿,停下来的时候,梁靖暄满脸泪痕,沾湿的黑色长睫仿佛濒死蝶翼最后的颤动……
“你打我……我要去告诉二叔二婶!让他们打你!”他咬着嘴唇,颤巍巍的走回刚才的刚才的土坎上,艰难的提起装着五花肉的竹篮子,姿势很怪异的走了,一边走一边擦眼泪。
陆绥烦躁的掰断了一根玉米杆子,“妈的……!”
于泽暎送完肉回来的时候,陆绥蹲在土坎上,叼着狗尾巴草,一脸的郁闷,“哟,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跟小寡妇走了就不会回来了嘞!”
陆绥冷冰冰的斜了他一眼,“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闭不了,就过来我帮你割了!”
于泽暎嬉皮笑脸的摆摆手,“错了错了!”巡视一圈,不见梁靖暄,“暄宝回去了?”
陆绥扯掉狗尾巴草,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诶,还有两个包子!正好我还饿着,我拿走了!”于泽暎手还没伸进竹篮子里就被陆绥打掉了,“这两个不行!”
“为什么?!”于泽暎问。
陆绥哑了哑嗓子,“我也没饱……”
“那我们一人一个!”于泽暎又把手伸了进去,“不行!”陆绥把两个包子攥在手里,像是生怕他会来抢,两个包子,一个咬了一口,于泽暎瞬间就没了胃口。
“吝啬鬼!”
陆绥罕见的没骂回去,只是缄默无言的把两个包子吃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包子太烫了,吃完很久了,他的手还是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