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澜中心府。
祝元宵收拾了一天,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了靳长风给她找的房子楼下。
仰头看着眼前这栋典雅、奢华,把市中心高昂房价体现得淋漓尽致,连块壁砖都是金钱味道的高楼,祝元宵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
“真是这里吗?”她问坐在后座的靳长风。
他不是说新找的房子条件只比她之前住的地方好一点点而已吗?
这叫好一点点?
靳长风坐在她的小电驴后面跟她一起过来的,没少抱怨,“这东西居然也叫车?连个腿都伸不直,以后别骑了。”
他腿都麻了。
祝元宵摸了摸自己的车镜子,好似安慰一样,小声替自己的车叫屈:“我都说让你坐搬家公司的车了,是你非要搭我的车。”
搬家公司的车比他们先到,刚才被拦在小区外面,直到靳长风掏卡才给进来。
“祝小姐,东西搬到几楼啊?”
搬家公司的人开始戴手套,在地上铺防护垫。
这么高档的小区,他们可划不起任何一块砖,从小区门口就开始铺防护垫了。
“搬到顶楼,走顶楼专属电梯。”靳长风答道。
又掏出刚才那张卡递给搬家公司的人,让他们刷卡进电梯。
祝元宵以为这里所有的住户都要刷卡进电梯,可当她看到其他楼层的住户进别的电梯,且不用刷卡的时候,她问道:“走专属电梯,要另外交费吗?”
她可没钱。
她宁愿跟其他住户一样,走普通电梯。
靳长风替按着电梯门,“不用,快进来。”
祝元宵还是不解。
直到她进了电梯,看到只有四个按钮的电梯时,她咽了咽喉咙,心里莫名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不配。
31、01、B1、B2。
顶楼专属!
不止是电梯专属,顶楼的所有都专属于一户。
从电梯出来后,一扇金色双开大门映入眼帘。
靳长风很自然地走过去,手背在电子门锁上一扫,激活感应锁,掏出手机又开始捣鼓什么。
不一会儿,他对祝元宵道:“过来。”
祝元宵有些拘束,还是走了过去。
“手。”
“啊?”
“录指纹啊。”靳长风嫌她反应慢,牵起她的手,手把手帮她把指纹录到锁上,“好了。”
只听一道滴声响起,门开了。
“师傅,麻烦把东西搬到里面。”
里面……
一个堪比五居室的超大客厅出现眼前,灰黑色的地毯、银白色的家具、现代化的智能电器,以及墙上好几幅她在美术教材上见过的近代著名画作。
这些全都在告诉她,这个家有多壕!
祝元宵没说话,直到搬家公司把她的东西都搬进来了,她才敢开口。
“靳长风,你确定这个房子一个月只要一千五?”
这真的不是一个月十五万的房子?
靳长风非常肯定,“当然啊,不然你还能出多少钱?”
他朝房子的左边走去,那里有一扇白色的双开大门,推开,里面才是这套房子真正住人的地方。
一个有客厅、有餐厅、有厨房、有卧室,还有个二楼的“正常”房子。
原来外面那个也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卧室的地方,只是一个会客厅。
离谱!
靳长风按照自己的意思,给她找了个房间。
房间里王姨都收拾好了,只要把她带来的东西摆上就行。
祝元宵的东西不多,除了两箱衣服之外,其他的都是她的一些画和毛绒娃娃,电脑也只占了书桌的小小一角罢了。
这间房实在太大了!
东西收拾好之后,还是显得很空。
靳长风带她楼上楼下的转了一圈这个房子,转完之后她只有一个体会:原来小说里住大房子的主角不想回家是有原因的。
这么大的房子,说话都带回音,一个人住真的超级冷清。
纵使祝元宵不想自己一个人住,也不敢说什么,这不是她的房子,她有什么资格建议房东多找几个人住进来。
“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她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房子也看完了,可靳长风却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还很自然的去冰箱里拿了瓶水坐在沙发上喝。
冰箱里的东西,是房东的吧,私自拿人家东西喝不太礼貌吧?
靳长风手一顿,点点头,勾起的嘴角意味深长,道:“确实该回去了。”
说着,他放下手里的水,起身把她搬家破掉的纸箱子拿在手上,在祝元宵的道谢声中,下楼。
“呼……”
门关上之后,看着冷清空旷、静悄悄的大房子,祝元宵莫名感到深深的失落和寂寞,甚至还有些害怕。
她小心翼翼地走回房间,拿衣服去洗澡。
整个过程中,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在她好奇的查过这套房子里随便一两件东西的价钱之后,她连外卖都不敢点了,生怕弄脏这里的东西。
哪怕一个抱枕,都够她半年的房租了。
贵到离谱!
“咔嚓——”
左右没有邻居,电梯直达,安静到可怕的空间里,纵使卧房离外面那道门很远,祝元宵还是听到了开门声。
她急匆匆下床跑出去,在第二扇大门口和走进来的靳长风撞了个正着。
“怎么是你?”
她捂着撞疼的鼻子,眼角泛红,一脸惊讶,“你不是回去了吗?”
他风衣的拉链拉到胸口,正好被她撞到。
生疼的胸口告诉他,她撞得有多疼。
靳长风蹙眉,拉开她捂鼻子的手,“你慌里慌张的跑什么,我看看。”
“都撞红了。”眉头蹙得更深,他心疼了。
“先别说这个。”祝元宵不在意这点小事儿,“你怎么回来了,还有,你怎么开的门?”
她没记错的话,刚才只录了她的指纹啊。
靳长风提起手里的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牵她的手往餐桌走去,“我刚下楼买了点吃的,一天没吃,饿死我了。”
他把东西放下,转身看着她,挑眉,咧嘴笑:“还有,这里是我家,我只是回家而已。”
“你家?!”
祝元宵目瞪口呆。
关于靳长风的家世,学校传得不多,只听说他家境还不错。
他一直住学校宿舍,所以祝元宵以为的他家境不错,真的就是普通的不错而已。
可谁知道,他的家境是这种程度的不错!
大土豪!
警察来了,对老太太家那几个男人进行了行政拘留。
至于那老太太的伤……警察让靳长风向老太太道歉,并判处罚金500元,就让他走了。
折腾了一晚上,两人从派出所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学校宿舍早就过了门禁时间,靳长风回不去,打算在外面开个房将就一晚。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解决身边这个女人的问题。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那天在棒球场,他随耳听到她提过一句她要回家,说明她是不住校的。
祝元宵真的很希望今晚的事儿可以再复杂一点,复杂到她可以在派出所待到早上。
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去想今晚要去哪里的问题了。
“锦心花园。”她踢开脚下的石子,接着补充了一句:“可我出门没带钥匙……”
靳长风踩住那粒滚在地上的石子,然后用力一踢,把它踢到了派出所门口的花圃里。
他差点忘了。
刚才在里面,她跟警察说过她是被那家人胁迫带到医院的,出门的时候根本没带手机,也没带钥匙。
“我去开间房,你敢来吗?”靳长风扭头看她,一双眸子深到可以把人吸进去。
祝元宵跟着去了。
因为她没带身份证,只能让靳长风先上楼,她在外面等半个小时再装作是客人,直接上楼。
“叩叩——”
敲门的手还没放下门就开了。
门里,靳长风刚洗澡出来,只围了条浴巾,给她打开门后,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往里面走去。
虽然只是匆匆一眼,祝元宵还是看到了从他寸头上滴落的那些水珠,沿着他小麦色颈脖的肌理线条滑入他的锁骨窝。
她暗暗咽了咽口水,不得不承认,他裸着上身擦头发的样子,真的性感爆了!
腹肌、背肌、人鱼线……
菩萨救我,信女真的很吃色.诱这一套啊!
靳长风开的是双床房间,他选了靠窗的床,正对空调的方向,“你去洗个澡吧,我还要上药再穿衣服。”
他以为自己半个小时可以搞定洗澡、上药、穿衣服的,可他高估了自己受伤的胳膊,在浴室里磨蹭了太多时间。
现在他身上,只有一条内裤。
祝元宵也没做好跟他共处一室的心理准备,听到他的话,她二话不说躲进了浴室。
浴室里蒸腾的热汽还没散去,沐浴露的味道也还在,一切都在告诉她,他刚才在这里洗过澡……
简直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祝元宵生怕留给靳长风的时间不够多,所以她洗得很慢,为了延长时间,她还洗了头。
她想出去的时候,他最好已经睡了,这样两人就不用尴尬。
慢吞吞洗好澡,又慢吞吞吹干头发。
直到找不出事情做了,祝元宵才把耳朵贴在浴室门上,听到外面没有声音,她才敢开门出去。
可谁知一出去就对上了靳长风望眼欲穿又无奈的眼神。
“你、还没睡啊?”她尴尬到结巴。
而且,他为什么还不穿衣服!
“我后背没办法上药,等你帮我。”靳长风背过身去面对她。
能上药的地方他自己都上了,只有后背,怎么也够不着。
这恶俗的情节!
祝元宵无声吸了口气,迫使自己甩掉脑海中未成年不宜观看的画面,接过他手里的消炎喷雾。
他背上有好几道淤青,还有类似被拖拽留下的擦伤,细细的血痕占了大半的背。
再结合他胳膊上和膝盖上的伤,他一定又打过架了。
“你伤口碰过水,得擦干才能上药。”
“嗯,麻烦你。”
靳长风的声音没有多大起伏,好像伤的不是自己一样。
祝元宵拆开棉签袋,一点一点,细细替他擦拭血痕里的水。
为了看清那细小的伤口,她偶尔凑得很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背上,靳长风不禁绷紧了身体。
耳朵尖儿上,早就红透了。
一袋棉签用到只剩最后几根才总算擦完,接着只听“嗞——”的一声,消炎药喷上,疼得靳长风发出一阵咬紧牙关的闷哼。
手臂轻微骨折都没有皮肤擦伤上药的疼,一疼还是一大片。
人都清醒了。
靠!台球室那几个,为了报复他,竟然下那么狠的手。
“谢谢。”
靳长风直接趴在床上,因为某些原因,他现在不能站起来。
而且,他也不习惯穿衣服睡觉。
再说了,她看都看了,再穿衣服还有什么意义?
只要她穿好就行。
祝元宵见他躺下了,她也在旁边的床上躺下,在被子里脱掉他的衬衣后,合眼休息。
……
——我想要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的人设是你给的,你欠我一个……
祝元宵梦到了她漫画里的男主,他果然是委屈到负气离画出走。
在梦中,他无数次质问她,为什么不给他画他想要的东西?
既然给不了他想要的,那就不要创造他出来!
祝元宵直接被气醒了。
笑死!
他一个纸片人,竟然胆敢找她算账,信不信她把他画死掉!
不过有一说一,她到底是有什么没画给他的?
家世、样貌、女朋友,她都是按照顶配给他画的啊,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嗯……”
正努力回忆梦中男主对她说的话时,隔壁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呓语,同时卷缩自己的身体,把自己抱紧。
男生就是男生,睡的时候没盖被子,现在冷了又不肯醒,缩成一团也没用啊。
祝元宵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再帮他把身下的被子拽出来给他盖上。
靳长风拿到被子那一刻,立刻像个小孩一样把头缩到被子下面,还发出嘿嘿的笑。
“我要……”
转身回床上时,听到他说话,祝元宵又凑了过去,“要什么?喝水吗?”
他毕竟是伤者,要喝水她可以给他倒。
“要亲亲。”
“轰!”
祝元宵怔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嗡嗡地响。
他刚才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