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肯定提前踩线了,给我们选了条最长的路线。”
沈南雾初中时就老听沈南彻抱怨,说拉练累。
次数多了,他们也变聪明了,学会了抄近道。
所以有时候会发现有的人跑着跑着就消失了,然后集合时,人出现在前面。
沈南雾耳濡目染,听到陈蔚说对角处不让跑时,就知道这是近道。
“被抓到怎么办?”
陈惜缘胆子还是比较小,“我害怕。”
“不会。”
沈南雾很笃定,“教官他们觉得我们没经验,不会设防的。”
“我们可是眼神清澈的大学生啊。”
“他们怎么会防备我们呢。”
她走到最前面,眉眼张扬,“对吧?”
“对!”
这个时候,唐恬就是沈南雾的死忠粉和舔狗。
只要能偷懒,她将全身心跟随!
沈南雾带着人走到小道尽头,眼神得意。
“我就说没问题吧。”
她转身,双手叉着腰,高高扬起下巴。
“这不是比他们少走一段路。”
在她说话的同时,一辆越野车缓缓在大马路边停下。
唐恬三人脸色瞬间从欣喜变成惊恐。
“总……总教官……”
“总教官?”
沈南雾很自然开口,“他这会估计在集合点舒舒服服吹空调呢。”
“不用担心。”
她说完,发现三人冲着她挤眉弄眼。
“你们眼睛咋了?”
她说道,“这时候不该开开心心抄下一条近道吗?”
“不怕被抓到?”"
傅初安薄唇微微抿着,“安全带系好。”
沈南雾没得到答案,也没放在心上,乖巧系好安全带。
她不会知道,沈南彻很多次在傅初安面前吐槽她动作慢。
每次都迟到,错过约定的时间。
“等会得绕路接个人。”
牧马人拐了个弯,笔直往前。
“好。”
二十来分钟后,车停在一辆别墅前。
傅初安解开安全带下车,几分钟后,他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女孩出来,身后跟着傅清槐。
“清槐姐。”
沈南雾率先打招呼,“好久不见。”
“南雾也在呀。”
傅清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是好久不见了。”
她坐在后座,从傅初安那接过女儿。
“大学都还好吗?”
傅清槐问道,“这会是在军训吧?”
“对,都挺好的。”
沈南雾偏着身,看着她怀里的女孩,“小叮当,姐姐抱抱你好不好?”
傅清槐毕业后没多久就和初恋结婚,然后生下女儿。
成长轨迹完全符合社会对一个女人的要求。
有人说婚姻是牢笼,一旦结婚,女人就被困住了。
但在傅清槐这,结婚是一件正确的事。
和丈夫是初恋,恩爱如初,婆家也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
吃的唯一苦头,就是生孩子。
听说刚生完孩子那会,她丈夫推了所有的工作,一门心思在家照顾她坐月子,生怕她心情不好落下什么毛病。
“好~”
小叮当扎着两个小啾啾,眼睛很大,整张脸软软糯糯的。
她很听话,哪怕有一段时间没见,被沈南雾抱着也是笑嘻嘻的,一点不怕人。
“你好可爱呀~小叮当~”
沈南雾睁着大眼睛看着小叮当, 清脆的嗓音拉长了尾调。
小叮当眨巴眨巴眼睛,“姐姐……可爱~”
她是在表达沈南雾也很可爱。
沈南雾揉了揉她的小脸蛋,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哥,上次 给你推的微信,怎么不加?”
傅清槐视线落在驾驶座,“我还以为你们在聊。”
结果下午一问,那个朋友说傅初安没加她。
傅初安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放在车窗上。
外面吹进来的风带着凉爽和肆意。
他看着前面的路,神色没任何变化。
“没必要耽误人家时间。”
傅清槐一听,呼出一口气。
有些无奈道,“哥,你都没跟人家接触过,就知道不合适?”
“就觉得浪费了人家时间。”
她往后靠着椅背,看向后视镜,“这样太武断了。”
傅初安性格稳重,武断这个词很少跟他挂钩。
但感情上面,他的确武断。
“你自己说说,我给你介绍了多少个。”
傅初安之前忙事业,的确没时间谈。
家里也都理解,但现在人回来了,也28岁了,感情的事肯定要放在第一位。
“没一个合适的?”
傅初安沉默了会,只说了顺其自然四个字。
沈南雾逗弄着小叮当,却没错过两人的对话。
傅家很关注傅初安的感情生活,着急他的终身大事。
沈南雾心想,其实28真算不上年纪大,怎么傅家这么着急?
“南雾。”
听到傅清槐喊她,沈南雾回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你谈恋爱没?”
傅初安一副不想聊天的样子,傅清槐也懒得再继续,转向和沈南雾聊天。
“有喜欢的人没?”
“谈过一个,前段时间分了。”
沈南雾没觉得这事不能说,大大方方道,“他脚踩两只船,我把人狠狠打了一顿。”
“呃……”
傅清槐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回事,反应过来后说道,“没事,你喜欢什么样的?”
“要有合适的,我给你介绍介绍。”
沈南雾的手被小叮当攥着,软软的,很舒服。
“不用,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
沈南雾说道,“反正还年轻。”
傅初安余光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你咋跟我哥一样。”
傅清槐调侃道,“这谈恋爱还是得趁早,多谈几个,才知道自己喜欢哪一款。”
“哈哈清槐姐,你和姐夫不是初恋吗?”
沈南雾说道,“怎么还建议多谈几个。”
“害,要是可以重来,我可以多谈几个。”
傅清槐开玩笑道,“说不定有人比他更好呢。”
沈南雾回头,“我可录音了啊。”
“回头高价卖给姐夫。”
傅清槐嘴角上扬,“别,你姐夫会当真的。”
“他容易上当。”
两人一路聊着,时间就过得很快。
到了沈家后,她把小叮当还给傅清槐。
“清槐姐,我回去了。”
“好,有空来家里玩。”
沈南雾点头,随后解开安全带,“四哥再见。”
傅初安点头,嗯了一声。
“爸妈,我回来了!”
沈南雾站在鞋柜换鞋,大喊着,“我饿了,要吃夜宵。”
“都给你备好了。”
乔染起身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初安呢?怎么不让他进来坐坐。”
“清槐姐回来了,赶着回家。”
乔染点头,随后从厨房端出来一碗甜汤。
她拉开椅子,坐在一边看着。
“这怎么了?”
她指着沈南雾手背上的一条疤痕,有些担心道,“军训强度是不是很大?”
“要是累,要不请假在家待着。”
“不小心被树枝刮到的。”
沈南雾咽下嘴里的东西,安慰道,“妈,你女儿我从小就打遍大院无敌手,军训算什么。”
“安心啦~”
乔染听着这话,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
她摸着沈南雾的脑袋,有些宠溺道,“你呀,这么活泼,男生都害怕怎么办?”
“嘿嘿。”
沈南雾笑得开心,“我肯定要找能让我心服口服的人。”
“如果害怕我,那就证明不是我的良人。”
乔染眼神柔和,自己这个女儿多少有些幕强。
“行。”
她说道,“一辈子找不到也没事,爸妈养着你。”
沈南雾重重点头,“好!”
吃完宵夜,沈南雾上楼。
刚准备拿睡衣洗澡,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好几下。
她回头,重新捡起手机,打开微信。
唐恬:老二,你又被拍了
和总教官这么熟吗?又一起回家?
沈南雾盯着那个又字, 随后打出一行字。
照片发我看看
宋念擦着头发,“我觉得,总教官肯定要求高。”
“不然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会没女朋友。”
唐恬认真思索了会,随后神神秘秘道,“还有种可能。”
沈南雾两人一同看向她,异口同声道,“什么?”
“性功能障碍。”
她说得认真,被两人同时翻了个白眼也不放弃。
一本正经道,“我是认真的。”
“昨天我还刷到许超医生科普,男性性功能障碍数量逐年上升呢。”
沈南雾,“……少看许医生。”
唐恬耸耸肩,“多长点知识不好吗?”
“在这个宿舍,性方面的知识你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沈南雾打开衣柜,“不需要再汲取知识了。”
“又要回家啊?”
沈南雾住大院,回去就一个钟,宿舍的人都知道。
“上周不是回过了嘛。”
“我妈说军训期间周末都得回家。”
沈南雾无奈道,“怕我饿瘦。”
“渍”
唐恬摇摇头,“阿姨还是过于担心了。”
“我们宿舍这几个,天塌下来都要先干饭。”
沈南雾:“没办法,谁叫我是家里的小公主呢。”
“走到哪,家里人操心到哪。”
唐恬调侃道,“家里不知道小公主在外边是霸王吧。”
沈南雾收拾好衣服,关上衣柜门。
“其实也知道,估计是觉得山外有山。”
她走到唐恬身边,撩起她头发。
“还有你这种无敌霹雳王存在。”
唐恬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的词汇量居然匮乏到这种地步?!”
无敌霹雳王?
宋念哈哈大笑,笑完之后说道,“谁也别笑谁,都不是什么才女。”
“话说……”
唐恬突然想起晚上在操场的事,“跟你表白那个人,好像是文学系的周子豪。”
“刚入学那会作了首诗发到了论坛,好多人夸来着。”
“说是海大的大文豪。”
她啧了几声,嫌弃道,“真是尬到我了。”
“现在看看,还不如我们系的理工男呢。”
“起码不会大庭广众下为难女生。”
宋念点头,“确实,还没担当。”
“你们和那个男生吵起来的时候,他偷偷溜走了。”
唐恬:“真是个奇葩。”
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感慨道,“还是得找个年龄大一点,像总教官这样的。”
“长得帅,性格沉稳,还母胎单身。”
沈南雾看着她眯着眼,嘴角还上扬着,“你又在幻想什么?”
“懂的都懂。”
唐恬勾起一侧嘴角,“当兵的,体力肯定好。”
沈南雾,“……”
“刚刚怀疑人有功能障碍的人,不是你?”
唐恬思考了会,认真道,“我觉得,总教官应该是洁身自好。”
“你是看脸说话吧。”
宋念忍不住拆穿道,“不是我说,190也有可能是mac”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她扣了扣脑壳,想了好一会。
随后拍了下大腿,“顶芽生长抑制侧芽发育!”
沈南雾:“……”
有时候真的不想秒懂。
“什么mac?”
洗完澡出来的陈惜缘拿着梳子走过来,加入聊天。
“不懂了吧。”
唐恬摊着掌心,“给姐姐转100,给你好好科普科普。”
“滚犊子。”
陈惜缘翻了个白眼,“我上小红书翻翻就能知道的事,需要花100?”
唐恬耸耸肩,收回手。
“就是mac口红长度。”
她看向陈惜缘,“懂了吧?”
陈惜缘下意识道,“大树挂辣椒?”
“我靠!你长进了。”
陈惜缘是宿舍年纪最小的,也是最纯情的。
唐恬最热衷于给她科普知识。
“每天晚上都在小黄书汲取知识啊。”
陈惜缘摆摆手,“得跟上老大你的步伐。”
沈南雾:“唐恬,这盛世如你所愿。”
“唉……”
唐恬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可惜了,理论知识丰富,找不到人实践啊。”
宿舍四个人,愣是没一个脱单的。
“这才刚开学。”
宋念无所谓道,“日子还长着呢。”
沈南雾手机发出震动,她看了眼,接通。
“好,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后,她拎着包,“姐妹们,我回家了。”
“周一见。”
唐恬突然喊道,“哎,话说你真不认识总教官?”
沈南雾是大院子弟,而总教官也是海城本地人。
真一点交际都没有?
沈南雾怔了会,“之前没什么来往。”
说完她拉开门,“我走了,我哥还等着我呢。”
关门声响起,唐恬看向对面的宋念。
“之前没什么来往……这句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认识总教官,只是之前没来往?”
宋念点头,“我觉得是。”
走出宿舍的沈南雾呼出一口气,她倒也不是有意隐瞒。
只是觉得和傅初安的确不熟,没必要强调自己认识他。
她来到校门口,点开定位,随后打车到了一家烧烤店。
“哥,我到了,你们在哪?”
她给沈南彻打电话,四处看着。
“最里边。”
“彻哥,谁要过来?”
赵未然喝得多,眼神还是清明的。
“妹妹,海大的学生。”
沈南彻解释道,“周末要回家,就让她顺道过来开车。”
“……哦,这么巧。”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傅初安就把他刚刚脱下的衣服丢给他。
沉声道,“衣服穿上。”
陈蔚见状,说道,“彻哥妹妹要过来,穿上比较好。”
赵未然边穿衣服边看向傅初安。
“四哥你不是醉了吗?”
怎么还能想起让他穿衣服。
醉酒的人要么撒泼,大吵大闹,要么坐在一处不出声。
显然,傅初安属于后者。
沈南彻喝得多,这会耷拉着脑袋,闭着眼。
“哥……”
沈南雾进来,下意识扫了眼桌上的人。
看见陈蔚和赵未然,她微微点头,喊了教官。
“沈南雾?”
陈蔚率先反应过来,眼神诧异,“你……你是彻哥的妹妹?”
沈南雾点头,随后走到沈南彻身边,拍了拍他。
“哥……醒醒。”
“嗯……小七……来了。”
他脸上通红,双眼迷离。
沈南雾嗯了一声,“回去吧。”
只是沈南彻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看向比较清醒的赵未然,“能帮忙扶我哥上车吗?”
"
宋念率先打开空调,提建议道,“你就说你生理期呗。”
“我们教官还是有人性的,总不能直接把你丢下去。”
“生理期这个借口她用了好几次了。”
沈南雾已经换上了睡衣,“教官都记住她了。”
唐恬仰天哀嚎,“早知道当初报考隔壁学校。”
“保安速成班蛮好的。”
沈南雾看了她一眼,“前段时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唉……”
唐恬像模像样擦着不存在的眼泪。
“可恶啊。”
“人生自古谁无死,桃花依旧笑春风。”
“完了,已经疯了。”
宋念背对着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沈南雾已经习惯了,“老大喜欢搞抽象。”
下午,计算机系几个班在操场集合。
“怎么就我们这几个班?”
唐恬四处看了看,眼神疑惑。
沈南雾站在挪了挪位置,恰好挡住太阳。
她朝着舞台看去,傅初安和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说着话。
小麦色的手臂露出一截,隐约能看清凸起的青筋。
他眸色认真,偶尔往台下看一眼。
和他对话的工作人员看着25的年纪,绑着马尾,皮肤白皙。
虽然是在沟通工作,她看向傅初安的眼神却带着倾慕,甚至一丝娇羞。
其实很明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沈南雾收回视线,有些晃神。
傅初安这样的人,受人喜欢也正常。
从他担任海大总教官后,学校的女生前赴后继,一个接一个表白。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他身上的魅力来自于那身军装。
但沈南雾认为,傅初安的内在,比那身衣服和容貌更吸引人。
“沈南雾!”
右手被轻轻碰了下,她回神。
宋念小声提醒,“教官喊你呢。”
“到!”
沈南雾立马站得笔直,看向陈蔚。
“等会下泥潭,有问题吗?”
陈蔚看出她刚刚走神,迟疑了会还是没追究。
“没有。”
沈南雾回答得很快。
“行。”
陈蔚开口,“今天下午的训练项目是泥地匍匐前进和野外伪装训练。”
“场地有限,时间也有限。”
“所以只选择了计算机系的四个班训练。”
“如果拿了最后一名…… ”
他停顿了会,“负重跑5公里。”
“啊?”
“卧槽!教官能申请退出吗?”
“教官我们不行,换别的班吧!”
“是啊,这种荣誉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唐恬缩了缩脖子,“就是就是!”
“我们班都是娘娘腔,吃不了这种苦。”
“唐恬,出列。”
陈蔚难得脸上带着笑,却看得唐恬心底发毛。
“教官我开玩笑的。”
“出列!”
唐恬跟缩头乌龟般缩着脖子出列。
“教官,我……真是开玩笑的。”
她摸了摸脑袋,低声道,“别罚我深蹲了……你都说了下午训练量大……”
“我说了要罚你?”
陈蔚视线从她身上略过,看着愁眉苦脸的众人。
“唐恬刚刚说你们娘娘腔,没意见?”
沈南雾笑出声,“教官,要是承认娘娘腔就可以不训练,他们会承认的。”
她话音刚落,陈峰忍不住反驳,“瞎说!”
“我们班还有男子气概的。”
“班长我没有!”
一个男生立马道,“是不是就可以不去了?”
“那我选择当娘娘腔!”
“我也是!”
陈蔚摇着头,“你们真是群孬种。”
“很可惜,今天不管你们是男生还是女生,亦或是娘娘腔,都得去。”
众人 ,“……”
“陈蔚。”
傅初安从舞台下来,看了眼还没出发的一群人。
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
陈蔚大声回应,“马上出发!”
……
“我擦!”
半个钟后,四个班的人到达训练场地。
唐恬一眼就看见了好几个泥坑。
里边还有积水,黄黄的。
人要是下去滚一圈,肯定变成泥人。
“我现在是真后悔报考海大了!”
“好,再见。”
沈南雾没着急进屋,站在路口看了会,等牧马人拐出了路口才收回视线。
“小七。”
乔染坐在客厅插花,听见动静后说道,“过来。”
“陈婶煮了糖水,来喝点。”
“好。”
沈南雾站在玄关处换鞋,慢悠悠走过来。
“爸和二哥去部队了?”
“对。”
乔染拉着自己女儿坐下,“花怎么样?”
沈南雾点头,“好看,刚买的?”
“你傅阿姨让人带过来的。”
她和林芳玫走得近,清楚彼此的喜好。
刚好早上林芳玫去了趟花店,就给她带了几束。
“傅阿姨眼光不错。”
陈婶把糖水端过来放在茶几上。
沈南雾蹲在沙发和茶几中间,慢悠悠喝着。
“初安呢?”
乔染放下剪刀,往外看了眼,“下次记得请他进来坐坐。”
“这段时间麻烦他了。”
“好。”
沈南雾轻声应着,“不过四哥也没觉得麻烦。”
“他和二哥玩得好,没事的。”
乔染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也不能觉得理所应当。”
她说道,“改天请他来家里坐坐。”
沈南雾知道拗不过,点点头。
下午,阮梦过来找她玩。
“再过一周就国庆了。”
两人窝在卧室里吹空调,阮梦挖了勺西瓜往嘴里喂,“要不一起出去玩吧?”
“行啊。”
沈南雾躺在沙发上追剧,“去哪?”
“云南,或者新疆?”
阮梦认真想了会,“去看海好像也不错。”
她靠着沙发问沈南雾,“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嗯……要不去云南吧?”
她拨开额前的碎发,喝了口冰橙汁。
“我看网上的视频挺好看的。”
“行,那就去云南。”
阮梦是行动派,当下就开始看机票,做攻略。
“对了,你和四哥回来的?”
“嗯,怎么了?”
沈南雾坐在地毯上,看了她一眼。
“没啥事,他身边没什么女生吧?”
阮梦眼神好奇,“我听说军训的时候,你们学校很多人追他,跟他表白。”
沈南雾一听,放下手机。
偏着脑袋看她,双手抱在胸前,“你该不会…… 喜欢四哥吧?”
阮梦一听,当即翻了个白眼。
“想什么呢。”
她继续翻看着手机屏幕,“我跟四哥都快差一辈了,怎么可能。”
“是我姐。”
“你姐?”
“嗯。”
阮梦点头,“她知道四哥回来了,总让我打听四哥的近况。”
“直接加个微信聊不就行了。”
沈南雾不是很理解,“打听来打听去,也不嫌麻烦。”
“嗯……”
阮梦抬眼看着她,又收回视线。"
不对!
她皱眉,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暧昧了?
“都怪唐恬……”
她撤回那个表情,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唐恬总开玩笑,她都没法正常和傅初安聊天了。
发点啥都得三思而后行。
以前她哪会想这么多。
都是直接责怪别人,不内耗自己的。
知道了
傅初安回了三个字。
原本聊天可以结束,但她盯着最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五个字,微微拧眉。
他还没说完?
下一秒,一个龇牙的表情出现在屏幕上。
沈南雾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得太认真,踩空了一下。
幸好她反应快,用手撑着才没摔成狗吃屎。
她索性在台阶坐了下来。
盯着那个龇牙表情看了好一会,两条好看的眉毛越皱越紧。
应该是傅初安发错了吧?
她实在无法想象性子板正的傅初安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
而另外一边的傅初安,也看着那个龇牙的表情,眉头同样皱着。
刚刚发出知道了三个字后,就想收起手机。
但又觉得那三个字太冷淡。
怕沈南雾又跟上次一样,觉得他不高兴。
迟疑了会,补上一个她常用的龇牙表情。
只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四哥?”
陈蔚从远处走来,“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傅初安摇头,“没什么。”
他看了眼陈蔚手里的工具箱,“去干嘛?”
“老梁答应了他班上的女生帮忙修东西。”
陈蔚脸上多了丝无奈,“但没空,就让我代替了。”
“一起。”
傅初安刚好也没事。
“行。”
琴室,沈南雾坐在钢琴前弹奏着。
弹得正入迷时,眼前一黑,琴室陷入了黑暗。
她皱眉,摸到手机后打开手电筒,起身走到窗外往外看。
路灯和操场的大灯都亮着。
“电线烧了?”
她暗自嘀咕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嘴巴就被人用手捂住。
“唔…… ”
身后那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死死扣在她腰间压着她的手。
沈南雾皱眉,灵光一闪,立马抬腿想要去踩那人的脚。
但那人反应快,迅速拽着她往后拖,不让她有反击的机会。
“砰!”
几秒后,小腹狠狠撞上钢琴,疼痛骤然袭来。
她闷哼一声,眉头皱得像一团麻绳。
“安分点!”
是一道很尖的男声音。
沈南雾被狠狠压在钢琴上,她脑袋偏了偏,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唔……”
她忍着痛,趁着那人抓她手腕时,右腿往后勾,用力踹向男人小腹。
“啊!”
男人被踹得发出一道惨叫声,力道骤然放松。
沈南雾反应快,张嘴狠狠咬了一口捂着嘴的手。
又是一道惨叫声响起,口腔里是浓烈的血腥味。
她迅速转身,用尽力气推开男人。
来不及想太多,她拔腿就跑。
还是等安全了再来确认这个人是谁。
她很快跑门口,门被上了锁,她努力稳住心神。
几秒后,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啊!”
沈南雾还没拉开门,头发就被一把攥住,一股力道袭来,她被迫往后退,最后跌倒在地。
“什么声音?”
走到楼梯口的陈蔚看向傅初安,“四哥你听到了吗?”
他们是来帮艺术系的女生,来3楼的舞蹈室修东西。
刚走到3楼就听到一道惨叫声。
“去看看。”
琴房,被死死摁在地上的沈南雾挨了两巴掌,被打得脑子嗡嗡的。
“真以为你一个贱人斗得过我是不是!”
男人跨坐着压在她身上,依旧死死抓着她的头发往下扯。
“嘶……”
头皮痛得像整块要被掀下来,沈南雾疼得额头冒出一层汗。
阮梦把她拉回来,“你和四哥肯定是没可能的。”
“为什么?”
沈南雾下意识接了句。
阮梦再次打了个问号, “你对四哥有想法?”
“我……”
沈南雾摇头,“没有。”
反正此时此刻,是没有的。
“那你问为什么。”
阮梦说道,“正常反应不该是点头吗?”
沈南雾抿了抿唇,“嘴快。”
阮梦看了她一眼,“…… 哦。”
时间很快过去,周日中午,沈南雾一家子坐在一起吃午饭。
“明早还是初安送你去学校。”
沈南彻和旁边的沈南雾说道,“别让初安等太久。”
“你怎么这么懒啊。”
沈南雾瞪了他一眼,“还是大哥好。”
“大哥工作忙,没空搭理你。”
沈南彻话接得很快,“再说了,顺路的事,初安都不介意。”
“我还给他打了预防针,说你动作慢。”
“他会控制好时间的。”
沈南雾,“???”
原来是自己这个哥哥的功劳啊。
就觉得上次她说自己动作快,傅初安脸色不是很对呢。
“或者让小梁送。”
乔染以为沈南雾是不想和傅初安一块回学校。
“不麻烦初安。”
沈南雾不想乔染跟着奔波,摆摆手。
“没事,就坐四哥的车吧。”
隔天一早,沈南雾眯着眼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后下楼。
她往外边看了眼,果然傅初安已经在等着。
“来,早餐。”
陈婶这次准备的是麻团和小米粥。
“好,陈婶再见。”
“四哥早。”
因为昨天的尴尬,沈南雾不太敢直视傅初安。
打了声招呼后,系上安全带。
“这个……你也不吃吧?”
傅初安看了眼她手里的早餐,嗯了一声。
随后启动车,缓缓离开院子。
车厢里格外安静,沈南雾喝了口豆浆,眼睛看看这又看看那。
傅初安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
“四哥。”
车里太安静,沈南雾浑身不自在。
“昨天…… 我不是故意的。”
“嗯。”
傅初安嗓音很沉,“知道。”
他停了会,“清槐解释了。”
“……哦”
沈南雾尾音拉得有些长,“那我怎么感觉你不高兴?”
前面是十字路口,刚好红灯。
傅初安踩了刹车,偏着脑袋看了她一眼。
“没有。”
沈南雾沉默着,他的回复简短又平静,她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到了西门后,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下车。
“四哥再见。”
她没看傅初安,扭头就走。
刚转身没一会,就听到关车门的声音。
随后左手手腕被扣住。
“怎么……”
了这个字还没出口,她看见了傅初安手里拎着的包。
“谢谢。”
她伸手拿过来,低头看着被抓着的手,示意他松手。
傅初安盯着她看了会,眉心微微皱着。
“我没生气,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早上接了个部队的电话,说了些事,他开车时走了神。
如今看着沈南雾这反应,意识到自己刚刚反应太冷淡。
还是解释了几句,“跟你没关系。”
“跟昨晚的事,也没关系。”
小姑娘心思细腻,被忽视后免不了容易想多。
他嗓音可以放温和,“别多想,进去吧。”
沈南雾抿着唇,眼里多了丝认真,“真的?”
傅初安哑然失笑,终究还是小姑娘。
他点头,“真的。”
沈南雾眼睛转了转,“好,我进去了。”
她收回自己的手,语气上扬,“四哥再见。”
和刚刚截然不同的语调,傅初安看着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的背影,摇了摇头。
到底是才满20岁的小女生,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眼里不自觉染上笑意,看着人进了学校,转身上了车离开。
“听说今天要拉练,10公里。”
回到宿舍的沈南雾一推开宿舍门就听到唐恬的哀嚎。
“不是吧!”
她吓得立马从床上弹起来,颇有“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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