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有人可以笑得那样肆意明媚?不被任何烦恼束缚,锦衣玉食,含着金汤匙出生,每日只需苦恼穿哪件衣裳、去何处玩乐。
而他连一个健全的身体都保不住,提着脑袋、卑躬屈膝任人差遣,别人高高在上的脚重重踩碎他的尊严,还得赔着笑低着头颅说奴才谢主子赏。
会不自觉将自己与她相比,那样郁郁葱葱的生生不息,反复衬托出自己的心脏到底有多贫瘠干涸,寸草不生。
屡次对比,屡次把自己打落回满是满是泥泞陷阱的深渊,做回一只谁路过都能啐上一口的过街老鼠。
后来,坐上掌印的位置之后,他不会再被盛序派去给贵妃宫里送东西,也甚少再见到盛西棠,渐渐将此人抛之脑后。
那些嫉恨过她的阴暗心思仿佛从未有过,无人可知无人可晓。
与她成亲,萧青野起初想要看到她跌下泥泞的狼狈不堪,于是怠慢、给下马威、想看她不被一个自己看不上的阉人重视而羞怒跳脚。
可她碰他、吻他、与他同床共枕,说着讨厌他却又扬言要托付后背。
他本以为拼命爬到今天的位置,就当真可以随心所欲,不被任何牵扰,不被任何束缚,如昔日所奢望那般可以肆无忌惮,不为万事烦忧。
却恍然明白,明里暗里所追逐的,只是东施效颦。
他的心性永远狭隘,开不出花,连她万分之一都不及。
故而无法感受到真正的欣愉。
萧青野走路动静不大,到案前了她还没反应,不知不觉就看了许久,双眸沉寂如海。
神色是自己都未能意识到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