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升不好意思地放开她,转身就走:
“我先去沐浴更衣,待会儿试香......唔......”
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贴了上来。
女子柔软的唇贴着他的唇角。
梅花的香气一下子笼罩了他。
原来她身上,真的每个地方都这么软啊。
只是轻轻碰一碰,好像要化了一般。
名师出高徒,有了林老师的点化,江升举一反三,向内探寻。
林月鸣轻轻张开了嘴,没有抵抗。
她接纳了他的生疏,莽撞,热情和索取。
江升受到鼓舞,愈发攻略城池。
不够,不够,他要的不仅仅是她的顺从,他还想要她的回应。
江升凶狠得好像根本不准备停下来。
林月鸣刚刚的主动是为了安抚他,虽没指望他浅尝辄止,但这样也太过了,也太久了。
毕竟这里是人来人往的书房后院,白芷和谨和随时可能回来。
林月鸣侧过头躲避,去推他:
“你不是要去沐浴更衣?”
她还没有回应他,想跑,没那么容易。
江升紧紧地抱住她,把她按在身前,在亲吻的间隙恶狠狠地说道:
“躲什么躲,不准跑,我说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停。”
不仅语气是恶狠狠的,这次连亲吻的动作也像是在凶狠地啃噬。
抱得太紧,亲得太凶,林月鸣觉得甚至有些喘不上气来,发肿的唇上传了一阵细密的痒和疼。
像蚂蚁轻噬,又像羽毛轻抚。
这个时候硬来是不行的,要顺毛捋。
林月鸣反手抱住他,蹭着他的耳朵躲避他的亲吻,在他耳边吐气:
“夫君沐浴更衣,要不要我侍奉?”
江升被她这么轻轻吹一口气,半边身体都是一阵酥麻。
他还记得昨晚她解他喜服盘扣的时候,全身怕得发抖的模样。
有些庆幸自己昨日没有强行索取。"
半段也能算成半首,好吧,武安侯高兴就行。
林月鸣只是觉得好奇,江升为何专门去学《花好月圆》呢?
这明明是首明州的曲子,连京城都少有人弹。
林月鸣会弹,还特意去学了用吴语唱。
母亲走得太早,为她留下了傍身的嫁妆,但林月鸣对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据祖父说,她的母亲从明州嫁来京城后,郁郁寡欢,唯爱唱唱吴曲解忧,《花好月圆》是她的最爱。
所以每年母亲的祭日,林月鸣祭拜母亲时,都会为她弹一曲:
《花好月圆》
虽然很好奇江升为何偏偏要学这首曲子,但和武安侯还没有这么熟悉,林月鸣就有些拿不准该不该问。
如果主动问他,这个行为到底算是他想要的主动,还是算对他的冒犯?
当家三年,每日睁眼都是是非,林月鸣养气的功夫已经练出来了,深刻地掌握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事缓则圆这两项技能。
多做多错,既然拿不准,那便先放放。
林月鸣换了话题:
“夫君既喜欢清远香,不如我为夫君把明日要穿的衣裳熏香试试?这得今日熏好,静置一夜,明日才好穿。”
江升头发干得差不多了,正好也准备出门,回道:
“行,我去料理点事情,你先忙,晚上等我,我们一起去找母亲用膳。”
待江升去卧房梳头换出门的衣裳了,白芷这才进了厢房来,陪着林月鸣熏衣裳。
白芷端了盆热水,放熏笼下面,林月鸣则把江升明日要穿的衣裳细致地铺平在熏笼上,先让衣裳沾染上湿热气。
如此一来能让衣裳长久地留住香,二来以免衣裳沾上燃香时的烟火气。
刚嫁进陆家的时候,她也常这样为陆辰熏衣,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陆辰的这些贴身事儿,她也很少过问了。
或许是从对陆辰的失望一次次累积开始,两夫妻之间就越走越远的吧。
给江升薰衣这件事,林月鸣是当成一件正经差事,认认真真在做的。
江升明确提了要求要她主动,功夫就得做到明面上,做到他能看的见的地方。
薰衣这件事,实际并不费什么力气,但看着工序多,耗时又长,她做了,武安侯是一定能看到的。
林月鸣铺完衣服,另取了薰衣的香炉,正拨弄香灰。
却见白芷在一旁欲言又止,支支吾吾,明显是有话要说。
林月鸣便问她:
“怎么了,出了何事?”
白芷去门口看了看没人,这才凑到林月鸣耳边,轻声说道:"
“你既舍得,她二人的身契,待会儿给我。”
连身契都要,这就不仅仅是喜欢,而是护着了。
主母拿捏妾氏,无外乎拿捏这三样,身契,月例,子女。
武安侯竟为那二人,考虑到如此程度?
林月鸣起了警觉之心,武安侯这么做,说明他不放心她。
她的名声也的确不好听,三年无所出和不给陆辰纳妾,七出她占了两条。
其实陆辰若是自己想要纳表妹为妾,完全不需要通过她也能办成。
男人想要纳个妾,不过一句话的事,甚至不用一句话,一个眼神,下面的人就能体贴地把事办了,能有什么难的。
她是没主动替他张罗,但也没有拦过他。
但男人当然是既要又要的,自己主动纳妾未免显得好色,若是夫人主动安排的就不一样了。
是为了传宗接代,是为了家族延续,他也是没有办法,不得已,而不是为了自己的欲念。
有了正儿八经的由头,这样听起来就体面有德行多了。
林月鸣并不在意江升要给府里进多少人,但是江升不放心她,这件事很严重,必须马上解决,用实际行动打消武安侯的疑虑。
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舍得,不是传说中的善妒之人,用过早膳,林月鸣旁的先不管,先叫了白芷来开了箱笼,将那两个美人的身契找出来,亲自交给了江升。
江升看起来也不是拖拉的人,当即叫了自己的长随平安来,把身契给了他,并吩咐他:
“速速去办。”
平安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纪,长得人高马大,进门先给林月鸣请安,领了身契,一脸喜庆地回道:
“好咧,侯爷,车马已备好了,必定办得妥妥的,不耽误侯爷的事。”
林月鸣是这个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连车马都备上了,江升再是防着她,也不至于还要把人安排在外头吧。
平安走后,林月鸣思虑片刻,还是觉得应该找个合适的时机问一问。
若武安侯真防她至此,可见对她成见颇深,无论如何,她总得为自己辩驳几句的。
她得让武安侯相信,她对他的人,一定会贤惠大度的,绝不会为他争风吃醋。
早膳后,江升把素晖堂的丫鬟嬷嬷都召来给林月鸣认人,当着众人的面,把身契都给了林月鸣,还对林月鸣道:
“这些人,夫人姑且先用着,好用的就留着,不好用的,军法伺候,只管打发掉。”
一屋子的丫鬟嬷嬷都低着头,战战兢兢,很怕武安侯的样子,看来曾经领教过军法。
林月鸣翻了翻身契,都是在京中采买的人,没有从北疆来的班底,便答应道:
“好。”
一屋子丫鬟嬷嬷的头,垂得更低了。"
“既衣服湿了,不如夫君去沐浴更衣,正好昨日说要试香,沐浴更衣后,我为夫君试试香,好不好?”
江升不想试香,他心心念念,就想试点别的。
可他抬头看看天,红日高悬,试不得旁的。
今日日落得怎如此慢,着实可恨!
外面不行,白天也不行。
这个林大儒,写点什么不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些都还不够他写,非要管别人寻常夫妻的恩爱之事,更加可恨!
江升那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实在太明显了。
就那么想么?
林月鸣左右看看,谨和抱着江升那杆梅花枪进了书房。
能跟着男主人进后院当差的小厮,一般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谨和看起来也是这个岁数,抱着这么重的东西,心思都在侯爷珍贵的梅花枪上,唯恐摔了,自然顾不上旁的。
而白芷刚刚被她安排去送田嬷嬷了,她们刚来侯府,万事都不熟,白芷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侯府出门的规矩是什么样的,免得以后夫人要出门,因为不知道规矩被挡回来。
白芷和谨和都不在。
后院只有她和江升。
没人看到,就不算是外面。
林月鸣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攀着他的手臂,唇角在江升欲求不满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
正欲退时,江升伸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亲了上来。
姿态倒是杀气腾腾,势在必得,奈何经验不足,铩羽而归。
江升的唇齿重重撞在了她的下巴上。
两人相撞的声音,女人轻声叫唤的声音。
江升吓坏了,再顾不得那些污七八糟的想法,慌忙捧了她的脸看: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看,我看看。”
林月鸣下巴都被撞红了,眼框里还挂着因为疼痛而带出的眼泪,连发髻都被撞松了,发簪在她耳畔摇摇欲坠。
江升看她不说话,更慌了,忙将发簪给她插回去,问道:
“是不是很痛?我去给你叫个大夫看看。”
不过被撞了下,缓了缓就好了,哪里需要看大夫。
林月鸣看着江升那忙忙慌慌如临大敌的样子,突然就有些想笑。
见她笑了,江升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只觉挫败,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太失败了,太失败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溜了溜了,跑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