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嫁给武王之前,就跟萧倾雪起过纷争,但当时萧倾雪有皇后护着,她没能讨得便宜,心里一直记着,王爷居然让她办赏花宴,专门请萧倾雪过来赏花?
武王妃面色不虞:“我跟萧倾雪不和,王爷是知道的。”
武王淡道:“以前萧倾雪有皇后护着,现在皇后护的是云雪瑶,你不想看一出正妃对侧妃的好戏?”
武王妃一愣:“可若是她们在武王府闹起来,父皇会不会怪罪我们?”
“就算父皇怪罪,有我替你顶着。”武王淡道,“你大可以放心。”
武王妃闻言,不由放下一颗心:“好。”
她跟萧倾雪不和,除了宫宴上不得不一起出现之外,这一年多来私底下几乎很少往来,此次办一场赏花宴,竟然是为了看准太子妃和侧妃之间的对手大戏。
武王妃知道丈夫没那么无聊。
他这么做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只是他不说,她自然也不会问。
不过有个问题她却是非常好奇。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被立为太子的人是你。”武王妃看着武王,“父皇让你娶云雪瑶做太子妃,你会把我贬为侧妃吗?”
武王一愣,随即抬手托着她的脸,看着她温婉娇美的脸:“你觉得我会吗?”
“不会吗?”
武王嗤笑:“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会成为太子吗?”
武王妃:“……”
“别做梦了。”武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准备赏花宴,其他的别多想。”
裴子琰回到晋王府,满脑子都是萧倾雪去哪儿,根本没心思思索如何筹备粮草。
他走到霜雪院,看到秦嬷嬷站在院子里,对着紧闭的房门说道:“老奴奉懿旨前来,今日开始教侧妃规矩,请侧妃允许老奴进屋请安。”
裴子琰目光有片刻恍惚。
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萧倾雪就坐在窗前喝茶,而明月站在她身侧,嘴角撇出一抹不屑的弧度:“我家侧妃需要你来教规矩?真是不自量力。”
“侧妃!”秦嬷嬷声音严厉三分,“请即刻——”
“秦嬷嬷。”裴子琰走过去,没什么表情地命令,“你先去休息,侧妃这个时辰尚未起身,等她起身了再来。”
秦嬷嬷不敢置信:“太子殿下,侧妃怎么能睡到这个时辰?她应该在半个时辰前就起来,伺候夫君衣着穿戴,恭恭敬敬地把您送出府,然后回来学规矩,而不是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这简直不像话!”
裴子琰神色一沉,正要说话,却见周嬷嬷拿着份请帖走来:“太子殿下,武王府送来一份请帖,邀请王妃后天参加赏花宴。”
裴子琰盯着她手里的请帖,嘴角紧抿,良久沉默。
武王妃跟萧倾雪不和已久,这个时候送帖子过来,分明就是武王猜到了萧倾雪不在府里,故意请帖子来试探的。
若后天萧倾雪没去,武王就会知道萧倾雪失踪了。
或许他们还会编出许多谣言来,说萧倾雪遇害或者被人掳走,说萧倾雪清白不保,或者说她想不开自尽,甚至怀疑是云雪瑶搞的鬼……
裴子琰已经能想象得到,一旦谣言多起来,朝中御史们会如何弹劾他,那武王、睿王和端王一定不遗余力地利用这件事,对付他这个根基不稳的太子。"
可裴子琰心里清楚,他对倾雪确实太纵容了,一来因为当年救命之恩,二来因为喜欢着她,所以才让她如此不知分寸,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非分要,以至于他刚当上太子,就成了全皇城的笑柄。
裴子琰知道他不能继续纵容萧倾雪,否则皇族尊严尽失,他这个太子将毫无威信可言。
凤仪宫里气氛压抑,像是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裴子琰跨进殿门。
皇后端坐在凤榻上,脸色难看,像是挂了层寒霜。
凤仪宫里跪了一地的宫人,桃喜也在其中。
裴子琰扫视一周,确定萧倾雪不在,然后才上前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子琰,你那侧妃真是厉害啊。”皇后语气冷冷,再也不是以往提到萧倾雪时的温和感激,“她身边一个小小的侍女,都敢违抗懿旨,也不知是仗着谁的势!”
又是因为萧倾雪。
裴子琰心情一瞬间阴了下来。
他在王府里被萧倾雪和离威胁,在朝堂上被皇子们嘲讽,心情本就已糟糕到了极点,没想到下了朝还是不能清静。
他走到皇后对面坐下来:“母后息怒,是儿臣不好。”
“本宫以前一直以为她是个贤惠的,没想到事实根本不是如此。”皇后面色不虞,眼底尽是压抑的怒火,“她对你有救命之恩,这两年本宫给她的赏赐和疼爱不知多少,足以配得上她的功劳,何况她身为一个医女,治病救人本就是她职责所在,难道她每救一个人,就要对方任她予予取予求吗?!”
大概是她把萧倾雪惯坏了,所以才纵得她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太医院那么多太医,伺候的都是皇家主子。
治病救人是他们的责任。
若一个个都要感恩戴德,皇帝不用做了,江山社稷不用管了,天天感谢太医院的救命之恩得了。
裴子琰沉默不语。
皇后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桃喜,冷道:“子琰,你看看桃喜的鼻子。”
裴子琰转头看去,见桃喜鼻子红肿一片,鼻子和上嘴唇还有血迹残留,不由奇怪:“这是怎么了?”
桃喜低头请罪:“是奴才无能,没能完成皇后娘娘的懿旨,反而被侧妃身边那个侍婢摔门撞伤了鼻子,奴才该死!”
又是明月。
裴子琰脸色瞬间一沉:“明月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长公主要把女儿许配给定国公府嫡子。”皇后抬手揉着眉心,“子琰,你知道定国公当年的战功,也知道周家在军队的影响力,一旦长公主府和定国公府联姻,你的储位就会岌岌可危,随时能被人取代。”
裴子琰抿着唇:“儿臣明白。”
“萧倾雪是你的结发妻子,这个节骨眼上,不但不帮你分忧解劳,还处处制造麻烦,真是好一个贤内助。”皇后越说越气,多年修养几乎毁于一旦,“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是刚上任的太子,满朝皇子和百官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话,若连一个侧妃都摆不平,以后如何摆平满朝文武,又如何摆平天下社稷?”
她看向儿子,目光里渐渐流露出几分阴狠:“子琰,男子汉大丈夫,该狠的时候就得狠,心慈手软只会让人变本加厉。”
裴子琰没说话,只是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盏茶。
他又想到了方才睿王和端王的嘲笑,心头有股压抑的郁火渐渐挣脱牢笼,一点点往头顶蔓延,几乎焚烧了他的理智。"
明月是王妃身边的大丫头,因为王爷王妃感情好,明月在王府的地位自然不低,整座王府就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
而且她脚程极快,周嬷嬷在后面连呼带喊也根本追不上她。
明月转眼到了前院。
看到候在前院等待回复的嬷嬷,明月疾步上前,朝她见礼:“顾嬷嬷安好。”
顾嬷嬷对明月是熟识,见她出来,热情笑道:“明月姑娘,此前王妃给长公主配的药管用得很,长公主吃了十四天药,效果明显,这些日子都愿意出门了,长公主差我来—”
“顾嬷嬷。”明月打断她的话,有些抱歉地开口,“我家王妃以后不能再给长公主配药了。”
顾嬷嬷一愣:“什么?”
“王妃跟王爷感情破裂,想和离,但晋王……不,太子殿下不同意,我家王妃心情很糟糕。”明月惆怅地叹气,“若长公主能为我家王妃求来一份和离书,王妃承诺会把药方子留给长公主府,从此抓药配药,无需再经他人之手。”
顾嬷嬷听得目瞪口呆:“和……和离书?”
“明月姑娘!明月姑娘!”周嬷嬷气喘吁吁地跟上,焦急劝道,“你先冷静一点,我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和离不是儿戏,你别……你别跟着火上浇油,你不是王妃最信任的大丫鬟吗?你能不能劝劝王妃——”
“不能。”明月硬邦邦回了两个字,然后朝顾嬷嬷道,“请顾嬷嬷回去如实转告长公主,没拿到和离书之前,长公主府别再派人过来了,拿不到药的。”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风风火火一阵风似的。
只留下顾嬷嬷和周嬷嬷两人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周嬷嬷……”顾嬷嬷看着她,表情有些惊疑不定,“这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周嬷嬷一脸不知所措,心急如焚道,“还请顾嬷嬷先回去,要不要长公主如实说,你自己决定,我……”
她表情有些急迫:“我……我先去见见太子殿下。”
说罢,她匆匆往裴子琰所在的主院走去。
裴子琰站在书房窗前,身躯笼罩在暗影处,眉眼微垂,窥不见眼神波动,只有无声而静谧的压迫感在书房层层蔓延。
空气里像是笼罩着一层死寂。
安静得让人感到不安。
“王爷。”贴身侍卫的声音响起,“周嬷嬷求见。”
裴子琰抬头看向房门,轻轻闭眼,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让她进来。”
侍卫推开门,周嬷嬷走进书房。
“太子殿下。”周嬷嬷屈膝行礼,声音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惶恐,“方才德安长公主府的嬷嬷过来请王妃配药,王妃说……”
裴子琰转过头,眉头皱起:“王妃说什么?”
周嬷嬷低着头:“王妃说她正在跟王爷闹和离,静不下心,若长公主急等用药,就……就跟太子爷您讨要一份和离书……”
裴子琰脸色一沉,转身往外走去。
他表情阴鸷,像是挟裹着无边的怒火,疾步抵达霜雪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