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笑了。
许今砚指着他的黑脸:“总算笑了。”
傅景霄看到了垃圾桶里的速食餐盒,又看到书桌上还未拆封的盒子,就知道她没有说实话。
许今砚连毁尸灭迹的机会都没有。
“我……就……”她摆了摆手。
傅景霄将双肩包放下来,从双肩包里拿出来一个保温袋。
“你说的话,一般只能信三分,还有七分有所保留,给你带的,吃吧。”傅景霄把她的人拉到了椅子上坐下来。
“小哥哥,您这可是雪中送炭,我感激涕零,无以回报,只能……”她眯着眼睛笑了。
傅景霄都不知道她那张小嘴里一会儿又能蹦跶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儿了。
“不需要。”他伸手挡了挡。
许今砚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我说是只能全都笑纳,你以为呢,是什么?”
他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吃不吃?”
许今砚坐在椅子上,从他拿来的保温袋里,自信取出来了饭盒,因为外面的隔热袋包裹着,饭盒还有着温热之气,闯入了这冰冷的寒冬。
她抬头看向了傅景霄,他就靠在了旁边的床铺爬梯上,和她眼神对接之后,他又连忙躲开。
“那我要开吃啦。”
“吃吧吃吧,哪来那么多废话。”
许今砚将饭盒打开,里面躺着满满一盆的水饺目瞪口呆,水饺的个头很大,但……
“这水饺这么丑,不会是出自傅大帅哥之手吧?”她憋着笑,朝着他望着。
刚那小眼神躲着她,分明就是怕她的拆穿。
但许今砚就是以拆穿他为生活乐趣。
一般习惯包水饺的人,连褶子都是相同的,而这些饺子分明就是歪歪斜斜,几个褶子的都有。
北方人过年,一般少不了饺子,据说,如果这大年三十那天没有吃饺子,那么这一年都会过不好,过年吃饺子就变成了一个图吉祥的传统。
傅景霄垂下眼眸,在许今砚心中,他可是自命不凡的学霸,当时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骗到手,没想到还有不自信的时候。
“是,吃不吃啊你?”傅景霄肯定不承认他的不完美,他可是生平第一次包饺子。
这女朋友的面子还不够吗?
“吃吃吃,一定吃光光。”许今砚拿过了饭盒,就直接夹了饺子就往嘴里送。
她细细咀嚼了两下,眉头蹙了蹙:“是芹菜馅儿?”
“嗯,不喜欢?”傅景霄点头,家里拌好的馅料,他就包了一下,芹菜馅儿味道比较香,家里人都挺喜欢吃的。
“没有……”许今砚嚼了嚼又咽下去,“好吃。”她翘起大拇指。"
“是的,老魏说的是。”
“说真的呢。”
“我难道说假的。”许今砚将手边的烤猪脑递给魏云其,“这货你喜欢的,天天接触,多吃点,特意为你点的。”
魏云其看着眼前这一坨,还真的有点下不了口,尤其是整天对着人脑,他不禁摇摇头,“我没有这样的癖好。”
“原来魏主任也有怕的时候。”许今砚垂下了眼眸,嘴角泛着笑意。
以前他也是。
当时她……
内心的波动随着这份脑花而凝结。
她伸手戳了一下这份蒜香脑花,塞入口中:“其实口感真的不错,像是在吃嫩豆腐,蒜香味道很浓。”
“打住,我不想知道口感。”魏云其喝了一口冰水压压胃部。
许今砚不禁笑了出来:“魏主任,我回头告诉你那几个徒弟,让他们多送点给你。”
“许医生,这么祸害我,是要负责的。”魏云其朝着她说道。
许今砚愣了愣。
魏云其连忙补充道:“还好你没有落在我手里头,你太难带。”
“老齐吃我这套。”
“对老齐深表同情。”
“老魏,你少来。”许今砚拿着脑花朝着他晃了一圈:“你信不信,我让服务员这儿放满。”
“我信,你饶了我吧,我想好好吃点烧烤。”魏云其连忙赔礼。
许今砚笑着,她握住了水杯,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吃完烧烤之后,已经晚上快八点多了,魏云其送许今砚回去她的出租房。
许今砚洗了个澡,站在卧室里的更衣柜边上,拉开柜子里面就放着一个粉色的周转箱,她蹲下来,将周转箱拿了出来,她摸了摸上面的扣子,又将箱子塞回去,关上了衣柜的门。
她靠在了衣柜上,即便是穿上睡衣了,还觉得背后一阵凉意。
“许今砚,已经过去了,你还在想什么,难道被抛弃一次,还不够吗?”许今砚反复告诉自己,让自己时刻保持着清醒。
前任永远是内心无法触及的两个字。
再见前任,还是病人和医生的方式相见,她更是无法拒绝。
平静的内心,被傅景霄出现后打乱了,许今砚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告诉自己:“别傻了!”
她躺在了床上。
微信提示音响起来。"
“这才像话么。”夏鹿拉着她往里走去。
刚进门就看到了傅景霄连助理都没有带,走向了她们,在她们的面前停下脚步。
“今砚,夏鹿,中午一起用餐,我订了位置,还有昨晚的魏医生,我不介意一起。”傅景霄自然地发出邀请。
当做久久未见的老朋友。
“傅总这么忙,不敢叨扰,我们只是普通人,攀不上傅总这层关系,想要陪傅总吃饭的人很多,但不是我们。”许今砚冷哼了一声。
明明和自己的未婚妻要用餐,何必惺惺作态。
“和渣男一起吃饭呢,我们难以下咽。”夏鹿更是夹枪带棍回击。
傅景霄并未动怒。
许今砚和夏鹿往前走去。
傅景霄伸手扣住了许今砚的手腕,许今砚动了动手腕:“放手!”
“和我吃顿饭都不行吗?”他的声音低沉,甚至有些许卑微,和那个刚刚在台上大放光彩的傅总一点都不像。
“没有这个义务,松开,要不,我喊人了,我不怕上热搜,傅总应该怕吧?”许今砚咬住了唇边,唇齿之间冒出了低沉的音节。
尽管不舍,但他还是放手了。
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他没有资格。
五年了,他早就失去了该有的资格。
傅景霄的手刚松开,魏云其已经小跑过来,站在了许今砚的面前:“今砚,怎么了?”
许今砚感觉到手腕上的热意褪去,她微微一笑:“没什么,刚脚绊了一下,傅总扶了一把,现在没事了,谢谢傅总。”
她掩盖的自然。
可傅景霄一点都不喜欢她这种欲盖弥彰的解释。
“如果觉得身体不适,我先送你回房休息吧。”魏云其揽过了许今砚的肩膀。
许今砚一笑:“真没事。”
“砚砚,让魏主任送吧。”夏鹿把许今砚往魏云其怀里又推了推。
魏云其揽过她的人,颔首:“那我们先过去了。”
就在傅景霄的面前,魏云其把人带走了。
夏鹿站在了傅景霄的面前:“这种感觉难受吗?”
他沉默无语。
“这只是她当初承受的九牛一毛,傅景霄,像你这种渣男,要消失就该要永远消失得彻底,不要去揭开她那痊愈的伤疤,揭开一次,她会疼一次。”夏鹿竖起了食指,警告他。
“我……”傅景霄所有的解释都变得无力。
“你不配。”夏鹿转身,她见证了许今砚所有的一切一切。"
“原来我就是个下策,突然为自己不值。”魏云其调整了说话的语气。
许今砚板着的脸笑了出来:“我用多少顿咖啡换的,你就只能呆在下策,上策是不需要交换条件的,老魏,我算得很清楚。”
在许今砚心里,这是有偿的。
“那就感谢你的咖啡了,下回有需要,我不介意再接这个活儿,下回给你打个折。”魏云其翩然一笑。
站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魏云其穿着白衬衣,干净利落。
其实像是他这样的人,应该在学校也挺受欢迎的,就是至今迷恋他的小护士还是很多。
“你这是巴不得我找不到对象,每次都要租不是,老魏,你好毒的心。”
他笑:“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哼……”
“好了好了,我错了,其实单身也挺好的,至少自由。”魏云其语无伦次地解释了一句,许今砚完全把他的思路给打乱了。
许今砚点头:“所以你就当单身狗了?”
“那不是还没到时候吗?”
“是啊,我们总是不能像是以前跑八百米的时候,拿着计时器等在了终点,等想要的那个人跑到终点,你刚好按计时器,就顺其自然了。”许今砚不由感慨万分。
魏云其从前并不知道她有一段过去,从她现在的反应来看,这段过去一直都在心里。
那个叫傅景霄的男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要不然那些老同学也不会一个劲往上贴。
“你都还没等到,也许不久之后就有人跑到终点去找你了呢,人总是要抱着期待么。”魏云其安慰她。
许今砚一笑:“没想到老魏还信这些,我以为你信科学。”
“我也不过就是凡夫俗子,难不成还能飞升成神不成?”
“魏主任是仁合高高在上的神,希望有人早点把你拉下神坛。”许今砚说道。
魏云其嗯哼了一声:“那我也期待着。”
两人往操场那边走了过去。
黑色的迈巴赫车突然停在了林荫道上。
傅景霄望着眼前的交错的背影,他拧了拧眉心的位置:“程康,行程里说了可以自由活动吗?”
“说了。”
“谁批准的!”傅景霄恼了。
程康弱弱回复:“您签字的。”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告诉带队的一声,提早结束行程,让他们在实验室门口等着。”傅景霄吩咐了一句。
程康立马打电话过去安排。"
“王老师,这是让我老牛吃嫩草,不能祸害了这么好的弟弟。”许今砚看着病床边的男孩子,可能还在读大学,长着一张娃娃脸,大家说话的时候,他挠了挠后脑勺,腼腆极了。
“周医生会开具相关的出院小结,药带回去吃,注意不要吃刺激性食物,好好休养,定期复查。”调侃两句后,许今砚对病人告知事项。
王老师连着点头。
许今砚在病例上标记了一番。
“许医生,下一个是36床。”周新翻着记录,告知许今砚。
许今砚嗯一了声,从这个病房走了出去,转而走到36床的病房。
一早护士都已经将病房里的窗帘拉开透气了,阳光洒落进来,让病房变得更为亮堂了。
许今砚吸了一口气,抬头朝着36床的方向看了过去,病床上躺着的是个老太太,她看了一眼住院负责医生的栏目。
“周医生,36床的情况给我看一下。”许今砚没有看到傅景霄是什么感受,像是提着的水桶,扑通一下掉落下来,但是却又溅不起水花。
看过病例之后,她又对病人做了检查,又吩咐周新开了今天的检查和盐水。
检查完后,许今砚和周新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
门口就出现了一道倩影。
谢知涵走了过来,和许今砚擦肩,许今砚并没有和她打招呼,直接又换了一间病房去查房。
谢知涵看着许今砚的背影,她的手指勾着,指甲嵌入了掌心。
照例的病房巡查完成后,许今砚到了护士台,宋怡每天都会准备一个水果盘带来,她顺带吃了口。
“原来36床出院了?”她没所谓地问了一句。
宋怡摆了摆手:“哪会儿,就刚进病房那女人,不知道和院长啥关系,院长亲自打电话来给他调了一个单间,我们科病房紧俏,换心内科去住着了,点名要齐主任负责。”
“来头不小啊。”宋怡感叹。
“齐主任接盘,挺好的,解脱了。”许今砚耸了耸肩。
傅景霄这个狗男人。
这么点毛病,还不信她。
这五年,他变得可真不少。
“心疼齐主任。”宋怡扁扁嘴。
“回头就给齐主任去买咖啡去。”许今砚看了一下时间,她有个空闲,就去楼下的咖啡厅,给齐主任买咖啡去。
她按了按电梯。
电梯门开了。
“又偷跑去买吃的?”魏云其面带笑色看着她,“一消化科,整天见过这个毛病那个毛病,自个儿还不吃早饭。”
“老魏,我来不及,我哪像是你,家就在医院附近,走几步就到了。”许今砚至今还挤着地铁,租着房子。
魏云其其实也挺奇怪的,这云城房价虽高,但是以她的职位,不说买房,租个像样的房子还是绰绰有余,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