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老魏说的是。”
“说真的呢。”
“我难道说假的。”许今砚将手边的烤猪脑递给魏云其,“这货你喜欢的,天天接触,多吃点,特意为你点的。”
魏云其看着眼前这一坨,还真的有点下不了口,尤其是整天对着人脑,他不禁摇摇头,“我没有这样的癖好。”
“原来魏主任也有怕的时候。”许今砚垂下了眼眸,嘴角泛着笑意。
以前他也是。
当时她……
内心的波动随着这份脑花而凝结。
她伸手戳了一下这份蒜香脑花,塞入口中:“其实口感真的不错,像是在吃嫩豆腐,蒜香味道很浓。”
“打住,我不想知道口感。”魏云其喝了一口冰水压压胃部。
许今砚不禁笑了出来:“魏主任,我回头告诉你那几个徒弟,让他们多送点给你。”
“许医生,这么祸害我,是要负责的。”魏云其朝着她说道。
许今砚愣了愣。
魏云其连忙补充道:“还好你没有落在我手里头,你太难带。”
“老齐吃我这套。”
“对老齐深表同情。”
“老魏,你少来。”许今砚拿着脑花朝着他晃了一圈:“你信不信,我让服务员这儿放满。”
“我信,你饶了我吧,我想好好吃点烧烤。”魏云其连忙赔礼。
许今砚笑着,她握住了水杯,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吃完烧烤之后,已经晚上快八点多了,魏云其送许今砚回去她的出租房。
许今砚洗了个澡,站在卧室里的更衣柜边上,拉开柜子里面就放着一个粉色的周转箱,她蹲下来,将周转箱拿了出来,她摸了摸上面的扣子,又将箱子塞回去,关上了衣柜的门。
她靠在了衣柜上,即便是穿上睡衣了,还觉得背后一阵凉意。
“许今砚,已经过去了,你还在想什么,难道被抛弃一次,还不够吗?”许今砚反复告诉自己,让自己时刻保持着清醒。
前任永远是内心无法触及的两个字。
再见前任,还是病人和医生的方式相见,她更是无法拒绝。
平静的内心,被傅景霄出现后打乱了,许今砚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告诉自己:“别傻了!”
她躺在了床上。
微信提示音响起来。"
许今砚拿过了手机,打开微信,新朋友这栏上出现了新讯息。
一张F字母的图片,名字为F。
同她的微信名和图片极为相似。
这人是谁,她早就了然于心了,不过他是怎么拿到她的微信的。
不过他和周院长相熟,问到她的电话不难,微信又绑定了电话号码,就能搜索到她的微信了。
她点开之后,并未理会。
只是强迫症让她觉得红色的提示消失了就好。
手机被许今砚随手一扔扔到了床头柜上。
许今砚在床上来回翻滚了好几次,却一点都睡不着。
“你是F,我是X,你看FX是一个函数,函数是固定的,遵循永恒的规律,是不会变的。”许今砚一闭上眼,就能浮现出了很多的画面。
傅景霄的出现,打破了原本的平衡,将她所有的记忆力都打乱了,她抓狂地挠了挠头皮:“许今砚,你疯了。”
是的,她疯了。
至少这一疯,就得要顶着两只熊猫眼去上班了。
隔天许今砚去上班,可是擦了好久的粉才遮住。
“喜大普奔,许医生,您的好日子到了。”宋怡撞了一下许今砚的手臂。
“老吴让贤了?”许今砚扁了扁嘴,瞪了瞪眼睛。
宋怡白了她一眼:“去你的,想多了,心内那病人出院走了,总算是消停了,省得有记者老是混进来,可麻烦了,而且你也不用去心内了。”
他出院了?
昨晚之后,他就出院了。
“许医生......”宋怡见许今砚愣在那边,她朝着他晃晃手。
“啊......怎么了,有事?”许今砚反应过来,恢复了工作中的状态。
宋怡摇摇头:“没事,就看你脸色不好,我以为你会高兴,他助理过来办的手续,老齐给批的。”
“挺好的。”许今砚垂下眼眸。
是该要这样。
傅景霄五年后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本来就是个巧合,现在他走了,生活才会再次归于平静。
许今砚瞬间又抬起头来:“好了,我还要查房,先走了。”
她从宋怡身旁走了过去。
宋怡本来还想喊住她,问她和她表哥的状况如何?
许今砚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她拿出了手机,翻开了新朋友的页面,他的微信请求就在眼前。"
许今砚:“我这些年还真是脑子不清楚,凭什么人家可以下一任更好,我就只能闻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摸着心肝脾胃肾,亏大了。”
“迷途知返,甚好甚好,相亲,我给你提上日程。”夏鹿摩拳擦掌。
“多安排几个,让我都补回来。”许今砚推着夏鹿上车去吃火锅。
路上夏鹿问她见那狗男人受什么刺激了?
“没什么刺激,受不了他那个未婚妻,生怕我碰坏了她的未婚夫。”许今砚气不打一处来,在她这个未婚妻之前,她又不是没有摸过。
夏鹿瞥了她一眼:“我怎么听得出点酸臭味,就你这副德性,我都怀疑你还想着他。”
“得了吧,谁想着,谁是狗子!”许今砚发表豪言壮志。
“也是,当年您的丰功伟绩可是轰动医学院,完全不是现在的样子了,男人么,都是耐不住寂寞的,这有老婆的还想着外面的野花,何况这单身的呢,正常正常。”夏鹿调侃了一句。
许今砚脑海里闪现出来谢知涵的模样,但只是一晃而过,不想多回忆,只不住摇摇头:“谁还没有个肾上腺素过甚的时候。”
“是是是,你不过就觉得当年你调教出来的男人,有了下一任心有不甘,回头你找个男人,就心理平衡了,这种病症对症下药的方式就是找男人。”
“夏医生,果然是老中医,望闻问切做得可以啊。”
“别喊我老,谁说中医非要是老了,你从哪儿看出来我老了。”夏鹿为这个头衔可是据理力争,从她上学那会儿被调剂到这个学科里,就被这么定义了。
工作几年还是依旧如此,社会对中医有如此大的偏差。
两人你来我往地互相侃大山了一番,又到火锅店搓了一顿麻辣火锅,吃完之后,肚子里还冒着火气。
任何事情,没有一顿麻辣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一顿不行,就两顿。
许今砚这吃饱了之后回去一觉睡到了隔天上白班。
五年的时间,让她从无知少女变成钢铁女侠不是说说而已。
一早的工作已经将她排得满满。
周新将病人的情况给她汇报了一遍之后就去查房了。
消化科的病人,多半就是肠胃疾病,做了手术之后查看恢复状况,许今砚的病人的状况,她都很清楚。
像是22床的王老师,是个退休教师,云城名牌高考老师,做教案经常废寝忘食才落下的胃病,好在发现的早,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胃。
“王老师早,今天感觉怎么样?”许今砚对着病床上消瘦的中年男人问道。
王老师笑嘻嘻地道:“许医生,能下地走了,挺好了。”
“各项指标也都正常了,那就恭喜王老师明天就不用见到我了。”许今砚抿嘴笑了笑。
“许医生,我知道这日后见面的次数可多着呢。”王老师是明白人,也欣然接受他已经得胃癌的事实,也许是工作岗位,让他更为理智去面对。
虽然很难,但是至少心里有阳光去面对。
“您这么好的儿子陪着,不用担心。”许今砚见过很多病人和家属,王老师他儿子手术到现在都是他一人陪护,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
王老师打趣:“许医生,犬子小了你几岁,你不嫌弃,顺道结个亲,我可乐意的很呢。”
她昨儿是信誓旦旦想找男人,但这么嫩,她可下不去手。"
许今砚不是肖康一开始就喜欢的学生,她一开始天资不够,又不认真,对从医也并不是特别热衷,毕业的梦想是去从事医药行业,但后来因为谈了一场恋爱。
她奋发图强,被肖康纳入最得意的门生之一。
对于另外一个之一,肖康也是略有遗憾。
“我这不是在工作么,没办法呀。”许今砚挽着肖康的手臂。
肖康对她来说,像是父亲一般存在,在她最为迷茫的时候,给她过了鼓励,指引她前进,当然也是肖康毕业后想要留下她,她拒绝了。
“臭丫头就是臭丫头。”
“教授,我现在是许医生。”
“是是是,许医生,都副主任医师级别了,让我挺有面子啊。”肖康夸赞道。
许今砚疑惑了一下:“教授,你怎么知道的?”
肖康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至于什么人,我就不说了,怪我老头忘性大,忘记帮人保密了。”
他这么一说,许今砚当然是知道是谁了。
当时,他从学校离开,是连研究生的毕业证都没有拿,成为全校唏嘘的对象。
肖康自然也是惋惜。
“教授,没事,过去的就过去了吧,我现在挺好的。”许今砚并未有任何的不快,反而云淡风轻。
肖康打量了一下跟在他们身旁的魏云其:“是不错。”
“你看看,都忘记和教授介绍了,这是我云城医院的前辈,神外的魏云其。”
“这是我大学的导师,肖康教授。”
魏云其伸手过去:“肖教授好。”
“后生可畏啊。”
三人寒暄了一番,肖康便道:“去逛去吧,我学生在等我,得空就来我家去,让你师母瞧瞧你。”
“好。”许今砚应了。
肖康走后,许今砚陷入了沉默。
“教授说的那个人是他吧?”魏云其走了两步问道,昨晚坐在了车里,他们相对无言,到了酒店之后,她也匆匆上楼去。
魏云其憋了一晚上的问题就在这里问了出来。
她低着头,轻声应了。
“前男友吗?”魏云其反问。
“年少不懂事。”许今砚归纳,被不懂事冲昏头了,所以才会以为那就是个天长地久,实际上却什么都不是。
魏云其的切入点很直接:“所以,昨晚你故意拿我当挡箭牌刺激他的。”
“错了,他还没有那么重要,那么多认识的同学在,只是不想要尴尬,所以才出此下策。”"
陈朵:傅景霄脸都绿了。
许今砚看了她们一眼:小意思。
夏鹿和陈朵不禁想到,对于当年的事情,确实是小意思了,当年的许今砚可做得比现在过火多了,哪里会这么含蓄。
她确实带人来了,但含糊其辞,也没有介绍清楚,让人去意会。
刚夏鹿打电话过去告诉了她一声:“傅景霄也在,如果你不愿意来,我就寻个借口替你挡了。”
“答应都答应了,怎么能反悔,反悔不就显得我小气,他是虎豹豺狼也不敢吃了我!”
“他倒是想,那也得你肯。”夏鹿打趣。
夏鹿万万没想到,她这波操作很溜。
而魏云其怎么有种乐在其中之感,夏鹿是有错觉吗?
“这我们难得能聚在这里,我提议,先来一杯,庆祝一下我们天长地久的革命友情。”吴亮先站起来举杯说了祝酒词。
魏云其移动了自己和许今砚的酒杯,让她喝果汁。
“许大美女,这可不行,我们同学聚会,不会喝也要咪点,喝果汁算什么。”有人抓包。
许今砚拿回了酒杯:“我可以喝。”
傅景霄朝着她看:“你喝不了。”
她朝着他看:“放心,现在我喝不了,有人扛我回去,不碍事,谁让我带家属了呢,这点用场是要派的,不像是某些人……”
他现在没有资格让她不喝,因为他只是个算不上什么的前男友。
一个前男友算什么。
许今砚记得他才前不久出院了,医嘱上明明写了,不宜饮酒,看起来,并不听话。
傅景霄将自己酒杯里的酒倒出来,换了果汁:“抱歉,今晚我破个例,有个很重要的医生让我别喝酒,我这回再喝坏了,铁定她不给我治了。”
他勾了勾唇,明明根本就没有喝酒,却似乎带着几分的醉意,他用低声用仅她可以听到的声音嘀咕:“许医生,我听话的。”
富有磁性的声音敲击着许今砚的心,沉静如水的心以高出一倍的速度在跳动着,她没法控制住好自己的耳根,只觉得一热,随即,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才彻底清醒了,转而冷笑:“我们傅总现在牛逼了,回头多敬几杯,今时不同往日了,多巴结巴结,说不定就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完全无视他的意有所指。
她的笑像是冰雹一样落下来,扎进了傅景霄的心里。
“是说是说,傅师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太让人羡慕了。”有人不知情,在酒桌上问。
许今砚勾了勾笑:“做医生有什么好的,总是回家继承亿万家产好呀。”
“果然需要有个好爸爸。”
“得了吧,你不好吗?”
“傅师哥,回头投资什么项目,我们也入点股,还房贷。”
“傅师哥……”"
“我不需要你赔。”
“你不需要,有人需要。”那位他的“未婚妻”眼神像是要杀了她一般。
“现在我们就连朋友都不是吗?”傅景霄梗了梗声色。
“当陌生人更合适。”许今砚将病例合上,“你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让你家属办理出院吧,我给你开单。”
她转过身登记上面的信息。
“啊!”傅景霄忽然弯腰,手掌按压着胃部,一阵抽痛让他的眉头紧皱起来,“疼……”
许今砚微微动了动眉头,她转过身。
傅景霄佝偻着的背影,看起来并不好受,她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臂:“去床上躺着。”
他勾了勾唇,被她扶上了床。
许今砚拿出了听诊器给他做了检查,她的手指打开他的病号服,指尖触及了他的肌肤,她的手抖了抖。
她在紧张什么?
后又立马恢复了状态,她按了按位置,确认了疼痛的位置。
“没好之前,就别乱动了,动动就容易出血。”她收回了自己的手,“我让护士过来给你挂水。”
“我还不能出院。”傅景霄强调。
许今砚抽了一口气:“乐意住就住着吧,反正你不差钱。”
“我的助理还没回来,你能留下来照看我一下吗?”傅景霄请求。
“有任何的不适就可以按床头的铃,随时有人过来给你提供方便,我不止你一个病人。”许今砚公事公办。
说完,她从病房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合上,她靠在了门板上。
傅景霄到底在做什么?
五年前,是她招惹了他,到头来一败涂地。
五年后,是她感觉错了吗,他在招惹她,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还在招惹别人,真是渣得透顶。
许今砚深呼吸了几下抽了,很快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她就上楼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刚上了消化科。
几个小护士就在八卦了。
“许医生,看热搜了没有?”
“什么?”许今砚发愣。
宋怡拿过了手机,放在了她的面前:“是你那个病人,也不知道谁透露了在我们医院呢,外界谣传他得了癌症,我们院门口记者都围了一大圈,刚法务部去处理掉。”
“这和你们有关吗,讨论这么热烈?”许今砚瞥了一眼,只见页面上有人转发了微博,澄清并未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