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见他紧皱的眉头和眼中的寒意。
他一袭西装革履,一如既往的清冷矜贵,唯独身上还带着乔知夏的香水味。
“我来医院……”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来找她。”
她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包扎好的额头:“我也受了伤。”
周砚白神色一滞,这才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纱布。
“你说等她生下孩子,就带我走。”江晚吟看着他,眼眶发红,“可现在,你眼里还看得见我吗?”
周砚白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想碰她的伤口:“怎么回事?”
“你推的。”她平静地说,“撞在桌角上了。”
周砚白瞳孔一缩,似乎这才想起当时的场景。
他的怒意顿时散了大半,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吟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知夏出事,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万一有个闪失,我们离开的时间又要推迟……”
江晚吟任他抱着,眼神空洞。
这些话,她已经听了太多次。
“我知道了。”她推开他,“你去照顾她吧。”
她转身要走,却被他再次拉住手腕。
“吟吟,无论如何,你要相信,我爱的只有你。做的所有一切,都只是为了我们能尽快离开。”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纱布:“我让佣人照顾你,伤口不要碰水。”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往乔知夏的病房走去。
江晚吟站在原地,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渐渐远去。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下来。
“我不信了……”她轻声说,“周砚白,我一点都不信了。”
第三章
接下来几天,江晚吟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乔知夏的挑衅照片。
照片里,周砚白正低头哄着女儿,眉眼温柔,而乔知夏靠在他肩上,笑得甜蜜。
她指尖发颤,一张张划过去。
有他深夜守在乔知夏病床前的,有他亲手喂她喝汤的,还有他抱着他们的孩子,眼神里全是宠溺。
每看一张,心脏就像被刀剜一次。
可痛着痛着,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或许,她的心早就在被关进冷库的那一刻,彻底死了。
她正要拉黑乔知夏,手机却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张照片,她的玉镯被乔知夏拿在手里把玩。"
江晚吟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一样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看着周砚白俯身,看着他的唇贴上乔知夏的胸口,看着他一下一下地吮吸。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刀子割在她心上。
直到乔知夏发出一声轻哼,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啊……这边也要……”
周砚白微微皱眉:“这边不是没堵吗?”
乔知夏没说话,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脸按向自己。
周砚白沉默片刻,又低下头。
江晚吟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冲了出去。
暴雨浇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冷。
脑海里全是他们的初夜,周砚白视若珍宝地把她搂在怀里,声音沙哑地说:“吟吟,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
现在,他的唇正碰着别的女人。
好疼。
她疼得弯下腰,站不稳,只觉得整颗心像要被生生撕裂。
周砚白,给我的承诺,你一样都没做到。
既然如此,你当初又为什么要闯进我的世界,搅乱我的生活?
江晚吟抱着膝盖,在雨里蹲到双腿麻木,直到别墅的灯一盏盏熄灭,才浑浑噩噩地回去。
半夜,高烧来得又急又猛。
恍惚间,她听见隔壁传来周砚白温柔的声音:“宝宝乖,爸爸给你讲故事……”
是了,他在给乔知夏肚子里的孩子做胎教。
就像当初对她承诺的那样:“等我们有了孩子,我天天给他讲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叫她。
“吟吟?吟吟?”
江晚吟费力地睁开眼,看见周砚白正端着药碗坐在床边。
“怎么烧成这样……”他心疼地摸她的额头,动作温柔得像从前一样。
可他一靠近,江晚吟眼前就浮现出方才客厅看到的那一幕。
她颤抖着闭上眼,不想看他。
“吟吟,药和水放这儿了。”他顿了顿,“知夏怀着孕,家里还有个孩子要照顾……你这几天就别出来了,免得传染给他们,房门我会反锁,佣人会给你送饭。”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他快步转身离开,又去照顾乔知夏和他们的孩子了。
门锁“咔哒”落下的瞬间,江晚吟突然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多可笑啊。
她曾经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宝,现在却成了需要被锁起来的危险品。
……
或许是因为乔知夏的授意,这几天并没有人给江晚吟送水送饭。
她高烧不退,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耳边却不断传来外面的欢声笑语——
周砚白和乔知夏在看电影,是他曾经陪她看过无数遍的那部;
他们在吃烛光晚餐,是他以前每个月都会为她亲自下厨准备的惊喜;
他们甚至开始讨论起未来孩子的名字,就像他曾经搂着她,在她耳边温柔地说:“吟吟,以后我们的孩子,男孩叫周慕吟,女孩叫周念吟,好不好?”
而现在,他给乔知夏的孩子取名叫周思夏。
江晚吟蜷缩在床上,死死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哭出声。
接下来几天,江晚吟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乔知夏的挑衅照片。
照片里,周砚白正低头哄着女儿,眉眼温柔,而乔知夏靠在他肩上,笑得甜蜜。
她指尖发颤,一张张划过去。
有他深夜守在乔知夏病床前的,有他亲手喂她喝汤的,还有他抱着他们的孩子,眼神里全是宠溺。
每看一张,心脏就像被刀剜一次。
可痛着痛着,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或许,她的心早就在被关进冷库的那一刻,彻底死了。
她正要拉黑乔知夏,手机却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张照片,她的玉镯被乔知夏拿在手里把玩。
想要你妈的遗物吗?想要就过来。
江晚吟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可她顾不得那么多,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VIP病房里,乔知夏正抱着孩子轻声哼歌:“爸爸最爱宝宝了是不是?爸爸每天都会来看我们……”
她抬眼看见江晚吟,笑容更深:“你来啦,你知道吗?我住院这几天,砚白连公司都不去了,就守在这儿照顾我和女儿。”
江晚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愿意听:“东西呢?”
乔知夏慢悠悠地从床头拿起玉镯,晃了晃:“你说这个?”
她勾了勾唇,笑得残忍:“这样吧,你给我磕三个头,我就还给你。”
江晚吟浑身发抖,“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就是欺人太甚又怎么了!”乔知夏满眼不屑,“江晚吟!你不过是一个卑微下贱的卖鱼女,而我是乔氏集团千金,周家指定的联姻对象!你什么档次,也配和我站在一起,让你给我磕头,是看得起你!”
她作势要松手:“我数三声,不磕,我就摔了它。”
“一、二——”
江晚吟死死咬着唇,眼眶通红,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三个响头,磕得她眼前发黑。
乔知夏笑出了声:“你磕头的样子可真可怜啊。”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晚吟:“不过,我是不会给你的。”
说完,她扬起手——
“啪!”
玉镯砸在地上,碎成几截。
江晚吟浑身发抖,刚扑过去想捡,房门却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周砚白和周父周母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你们在干什么?!”周父厉声问。
乔知夏瞬间变脸,哭着扑进周砚白怀里:“砚白!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突然冲进来,对着孩子又掐又打……”
她扯开孩子的衣服,上面赫然是几道青紫的掐痕!
江晚吟难以置信:“我没有!”
她仓皇摇头,却见周父已经大步走来。
“啪!”
这一巴掌打得她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丝。
“毒妇!”周父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周母冷冷开口:“上次的惩罚还是太轻了。来人,拖出去打二十鞭!”
周砚白猛地攥紧拳头,上前一步:“妈——”
“你还要护着她?!”周母厉声打断,“她害的可是你亲生女儿!就算以后你要把她丢到老宅,和江晚吟远走高飞,那也改不了她永远是你的骨血!”
江晚吟浑身发抖,本能地看向周砚白。
他还是站在那里,修长的手指攥得发白,指节都泛着青。
他看着她,眼神是那么挣扎,那么痛苦……最后,却慢慢归于平静。
他缓缓别开了脸。
江晚吟怔怔地望着他别开的脸,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撕裂。
可下一秒,她的嘴角却缓缓扬起,笑出了声。
她笑自己太傻,竟然真的相信他会带她走。
笑自己太蠢,居然以为那些誓言能抵得过血脉亲情。
笑自己太天真,还奢望他会在最后关头选择她!
江晚吟被拖到医院的露天走廊,保镖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跪在地上。
第一鞭抽下来时,她疼得眼前发黑,恍惚间想起——
在得知周家竭力阻止他们在一起的那天,她红着眼和他提了分手,那天夜里下着暴雨,他在她家楼下站了一整夜,第二天高烧40度,差点转成肺炎。
她去看他时,他烧得迷迷糊糊,还抓着她的手说:“吟吟,记住,哪怕全世界都反对,我也只要你。”
第二鞭落下,她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想起那天他连夜从国外飞回来,就因为她半夜发了条“想你了”的消息。
第三鞭、第四鞭…………
每一鞭都像是抽在她的心上,比后背的伤更疼。
第十五鞭,耳边好像还能听见他心疼的声音:“怎么又受伤了?我看看……”
到第十九鞭时,江晚吟已经疼得意识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她恍惚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可她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最后一鞭抽下,她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再醒来时,江晚吟趴在病床上,后背火辣辣的疼。
“吟吟!”周砚白立刻凑过来,眼底布满血丝,“你醒了?还疼不疼?”
她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有些恍惚。
以前她发烧,他也是这样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可现在,她不是发烧,而是被她父母抽了鞭刑,而他,从始至终,冷眼旁观…………
她默默抽回了手,不愿看他。
周砚白僵了一下,再次开口解释:“吟吟,我不是不帮你说话,只是,如果当时我阻止,他们只会罚得更重…………”
“所以,”江晚吟声音沙哑,“你也认为是我伤害了那个孩子?”
周砚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沉默。
这一瞬间的沉默像把钝刀,生生剖开了江晚吟的胸口。
她红着眼眶望向他,泪水在眼底摇摇欲坠:“我就问你一句,你信不信我?”
“吟吟,”他眉头微蹙,声音发紧,语气隐隐带了几分连他都没察觉出的怒意,“人证物证都在,你让我怎么信你?”
“我不是说过,等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惹是生非?”
江晚吟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痛了,可心口还是像被人生生撕开一样疼。
她慌忙转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你走吧。”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再等等,好不好?”他的声音软下来,“很快,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了。”
回到以前?
江晚吟闭上眼睛,喉咙发紧。
还回得去吗?
他现在有乔知夏,有两个孩子。
为了她们,他一次次地伤害她,一次次地选择别人……
她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周砚白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可话还没说完,护士就慌慌张张推门进来:“周先生!乔小姐一直在哭,说非要见您不可……”
周砚白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了起来:“吟吟,我马上回来。”
可他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出院那天,下着暴雨。
江晚吟站在医院门口,看见周砚白的车缓缓驶来。
她刚拉开车门,却看见乔知夏抱着孩子坐在副驾驶。
“砚白……”乔知夏看见她,立刻往周砚白身边缩了缩,“我、我还没从上次的惊吓中走出来……”
她红着眼眶,声音发抖:“她伤害我可以,但不能伤害孩子……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别让我跟她一台车。”
江晚吟站在雨里,浑身发冷。
周砚白沉默了很久,最后,他递给她一把伞:“吟吟,你先在这等一会儿,车马上就来接你。”
说完,他关上车窗,黑色的轿车疾驰而去。
江晚吟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辆载着一家三口的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雨幕中。
她闭上眼,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怎么都填不满。
她等了很久,等到雨越下越大,天都快黑了,周砚白承诺的车却始终没来。
她一遍遍拨通周砚白的电话,可那头永远都是冰冷的忙音。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暴雨如注。
她没办法,只能撑起伞,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狂风几乎要把伞骨折断,她走得踉踉跄跄,突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水坑里。
伞“咔嚓”一声裂开,雨水瞬间浇透她的全身。
等她终于狼狈地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她浑身湿透地站在玄关,却听见客厅里传来乔知夏带着哭腔的声音——
“砚白,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晚吟……”她的声音又软又颤,“但现在真的是特殊情况……”
“我堵奶了,疼得受不了,孩子又一直闹着要喝……”她抽泣着,“你就当是为了孩子,帮帮我……”
“你放心……晚吟不会知道的……”
江晚吟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周砚白背对着门口,江晚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紧绷的背影。
漫长的沉默后,她看见周砚白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尖挑开乔知夏的衣襟,右手抚上那片雪白的肌肤。
最后,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低下头,薄唇贴上那处柔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