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满自知理亏,嘴角抽抽着低下了小脑袋。
伞绳编织手环是一种装饰品,因为它可以DIY手工制作,所以被赋予了多重户外求生作用。
比如应急绳索,信号标识,止血包扎等等。
有些人会在编织手环的时候绑定一些实用工具。
刚刚她离托马斯最近,发现他手腕上戴着一个非常繁复的伞绳手环,不仅有指南针,还有打火石和小刀。
所以临托马斯出门前,江星满故意拉着他的手腕向他求饶,趁机把这个手环偷了过来。
等这些人都走了之后,开始死命的撬门,出逃。
只是没想到.....
刚从狼窝里逃出来,又自己跳进了虎穴里。
命运如此安排.....真叫她无奈.....
折腾了一晚上。
看着地上臊眉耷眼,没一点精神的江星满。
霍远森疲惫又无奈。
冲托马斯道:“把她绑起来,换个房间关着,再敢出漏子,你提头来见我。”
托马斯紫红的脸上,青筋一抖一抖的。
“是的,先生,打扰您休息了,我这就带她走。”
热闹了一夜的庄园,终于恢复了宁静。
江星满被绑着手腕和脚脖,粗暴的扔进了另一个更小更破烂的屋子里。
托马斯瞪她一眼,重重拍上了门。
江星满叹了口气。
绝望地往地上一躺,睡了过去。
.........
翌日。
一早就有女佣过来给江星满送早餐。
女佣叫劳拉。
正是昨晚帮江星满搜身的那个小姐姐。
棕发棕眸,温婉漂亮。
她给江星满松了绑,让江星满吃点东西。
感觉她挺好说话的,江星满趁机拉住她,开始卖惨。"
她再次强调,“不是的,我不是杀手,我就是个学生,真的!”
银发男人明显不信,“现场就剩下这一个活口了,诺亚,把她带回庄园里审审。”
“好的,先生。”
那个押着江星满的壮汉应声,伸手准备绑住江星满。
江星满眼眶瞬间描红,用力摇头,大喊不要。
银发男人置若罔闻,扭头冲另一个壮汉吩咐道:“托马斯,叫保安和警察过来,把这里处理一下。”
然后利索转身,朝停车场深处走去。
下一刻,江星满娇小的身躯被两个壮汉用力按住。
“救命——”
她尖叫到一半。
唇被胶带封住,眼睛也被蒙上,人像个沙袋一样被扛起,塞进了一辆黑车中。
江星满的小心脏裂开了!
她就是过来给哥哥送个东西,竟然也能赶上这种事儿,拍黑帮电影吗!!!?
*
汽车一路疾行。
朝蒙特市市郊行去。
江星满什么都看不到,也说不了。
她只能感觉,车子开了许久后,她被抱了下来,扔在地上。
周遭充斥着腐朽的味道。
然后,遮挡着她视线的黑布被粗鲁的掀开,露出她净白的小脸和红肿的眼睛。
一杆冰冷的黑枪架在脑袋旁边。
只要她敢乱动,应该会立刻变成一具尸体。
一个棕发棕眼的加国女人从旁边走了过来,给她上下搜了搜身,确定她没有携带武器之后冲上座的人点了点头。
刚刚在停车场里见到的那个银发男人,此刻正坐在房间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冷睨着江星满。
“说说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停车场?”他问。
江星满意识快速回拢,瞪大了眼睛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会儿她正在一个狭小的房间内,房间里摆着些破旧的家具,看着像是很久没有住人的样子。
而那个银发男人就坐在她的正前方,他修长的指尖还攥着她的学生证和大签,脚边是她的包包。
包包的拉链已经被打开,她随身带着的笔记本,车钥匙,还有一些小东西散落了一地。"
一个金发碧眼的,面容姣好的加国女人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那一瞬。
江星满眼角跟被皮筋崩了一下般,狠狠一抽!
她面色瞬间黑如锅底,近乎狰狞的看向江禹哲。
从没见过自己的妹妹这副凶神恶煞的夜叉模样。
江禹哲头皮一麻,但还是上前护住了格蕾丝。
“满满,别再动手了,咱们有话好说!”
被他护在身后的格蕾丝打量了几眼江星满,故作吃惊的问道:“禹哲,这是谁?你的妻子?”
江禹哲扭头柔声道:“不是,这是我妹妹,江星满。”
“哦,是你经常提起的,满满?好漂亮啊。”
“就是她,她打小就好看,还聪明。”
“确实是呢。”
见两人竟然旁若无人的聊起来了,江星满再次火冒三丈,她冲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江禹哲的浴袍。
“马上去换衣服,跟我回家!不然我连这个女人一起打!”
“好好好,满满,我跟你走,你别再动手了,格蕾丝她怀孕了,不能受惊。”
“......”
江星满脑子里轰隆一声!
又炸了!
她感觉天上好像降了一道雷,正正劈中了她。
外焦里酥。
格蕾丝拉住江禹哲的手臂,娇滴滴道:“你要走了吗,禹哲,不是说好今晚陪我和宝宝吗?”
江禹哲语气愧疚,“改天吧,好不好,我妹妹来了,我需要跟她好好聊一聊。”
格蕾丝脸上带了丝恰到好处的失落,但是还是十分懂事的松开了江禹哲的手臂。
“那好吧,你改天再陪我,好吗?”
“好。”江禹哲答得斩钉截铁。
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暧昧样子。
江星满突然放弃了质问江禹哲的欲望。
她感觉,江家的天已经塌了.....
她真后悔啊,就应该让霍远森亲自过来,当场开除了江禹哲这个混蛋算了!这都是他应得的!
江禹哲换好了衣服后,拉着江星满离开了房间。
两人浑浑噩噩来到酒店大门外的街道边。
看着脸色铁青的妹妹,江禹哲纠结的不行,轻声道:“别告诉霜霜行不行?我....跟那个格蕾丝其实没什么,我喝醉了,不小心跟她发生了关系,谁知道她竟然怀孕了。”
“本来就是意外,她也没打算让我负责,只是想生下这个孩子而已,所以我才偶尔抽空陪她一会儿。”
听着这耳熟能详的渣男语录,江星满略感反胃,她抬起一只小手,阻止了江禹哲后面的话。
冷酷道:“你的风流韵事我不想听,我今天的任务就是把你带回家!”
江星满跟江禹哲关系挺好的,兄妹俩平时也算得上是无话不谈。
但是今天,江星满对这个从小品学兼优的哥哥祛魅了。
她冷冷直视着江禹哲,“从现在开始,我跟你说两件事。”
“第一,你自己想好借口,回家跟你老婆解释;第二,跟那个蕾丝马上断干净。”
“不然你下次再失联,来酒店找你的就不是我了,而是你的老婆,或者你公司的老总。”
“等待你的也不再只是挨一顿打那么轻松,而是妻离子散,或者丢工作被遣送回国!”
从没见过妹妹这么严肃冷漠的样子,江禹哲有点受伤。
“满满,我真的没想伤害霜霜和家人。”
滴滴!
突兀的车鸣声响起。
是劳拉开车来接他们了。
“你已经伤害了!”江星满揪着江禹哲的衣服,“上车,想清楚回去怎么跟你老婆解释吧。”
黑车平稳的行驶在街道上。
江禹哲和江星满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车厢内的气氛实在太过压抑,江禹哲舔了下唇瓣,又道:“满满,其实我跟格蕾丝.....”
沉默的片刻间,三人所在的区域,压迫感和窒息感逐渐被放大。
裴雪舟都觉得不适了。
就在江星满尴尬到准备扭头走人时,霍远森终于开了口。
“想找我帮忙啊,满满妹妹。”他薄唇轻启,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原因,语调不似平时的低沉威严,尤其最后四个字,调子拖得黏腻又松懒。
江星满听得耳根子发热,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裴雪舟在旁边道:“她哥哥失联了,她想.....”
“她没嘴吗?”霍远森眼神都没给裴雪舟一个。
他直视着江星满,强势道:“自己说。”
江星满胸腔微微起伏,又悄然归于平静。
霍远森有多难搞定,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好在这种场合两人认识的事情,霍远森不会对任何人透露,所以倒也不用担心裴雪舟发现什么。
哥哥失联是事实,既然已经求到他面前了,他不愿意帮忙,她也不失望。
愿意帮忙的话,那不是更好嘛!
一阵自我疏导之后,江星满吸气鼓起勇气开口道:“我哥哥江禹哲失联了,我今晚想找到他,霍先生,你能帮我吗?”
霍远森执杯的食指轻轻在杯口敲了一下,未置可否。
“我叫霍远森,不叫霍菩萨,凭什么无缘无故的帮你。”
“那你是有条件吗?”江星满态度坦诚,“你可以直接说。”
霍远森反问:“你先说说你有什么?”
江星满被问住了.....
她研究生还没毕业,现在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家里给的。
她家倒是还算富裕,但是在霍远森这种金融寡头+黑手党首领面前,估计是一点都不够看的....
小姑娘琉璃珠子般的双眸盯着霍远森的俊脸看了会儿,试探性的来了一句。
“我是修神经外科的,你如果有个什么脑肿瘤,脑血管疾病,周围神经疾病,或者是癫痫,帕金森病的....我倒是能帮你看看,给些治疗意见.....”
“哦,医生啊。”霍远森长长拉了一声,“男科会看吗?”
江星满认真思索,“你说的这个跟神经外科是不同的医学分支,我没系统学过,但基础的解剖,生理以及常见疾病,比如阳痿什么的,我可以帮你简单诊断一下。”
“是么,那你还挺棒的。”
两人一个敢问一个敢答,画风逐渐诡异。
裴雪舟在旁边听得浑身僵直,差点石化。
察觉到霍远森可能是醉了,在故意逗弄江星满,他轻咳一声,抬手揽住江星满。
即便知道霍远森可能会不高兴,还是开口道:“霍先生,满满就是个小女孩儿,很多事情没经历过,说也说不清,还是我来吧。”
“她哥哥是你们集团的员工,现在失联了,家人一方面是担心他的安危,一方面也是怕对集团的工作造成影响,所以想尽快找到他。”
再次被裴雪舟打断。
霍远森凉幽幽的视线落在江星满肩膀上搭着的那只手上。
他仰头喝了口酒,酒液被吞咽时,线条刚硬的喉结滚动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雪舟哥哥,我自己说就行,没事的。”江星满冲裴雪舟眨眨眼,调皮中带着些依赖。
裴雪舟拍拍她的头顶,轻声道:“你都叫哥哥了,那在我这里满满就永远是妹妹,哥哥能不帮你吗?”
这话里护犊子的意味太过直白,鼻尖环绕的又都是那股淡淡的松杉木香气。
江星满唇角微扬,脸又红了。
虽然不合时宜,但能被喜欢的人这样偏爱,真的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