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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阵仗让我想起上一世他们在小区以及儿子单位举横幅骂我的模样。
我打了个激灵，刚准备在群里发点什么。
赵子涵妈妈就把赵子雅拉进了群。
赵子雅：我是赵子雅，各位家长不要激动。
群安静下来。
现在最主要的是孩子高考，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他们。
孙老师是四十年老教师，她做不到的事我做到了，她心里不舒服我能理解，但我想说，教育不全靠经验，我自己能考上北大，也是有自己的学习技巧。
请孙老师承认技不如人。
最后，希望大家给我个面子，不要计较这件事了，让我们把关注回归高考本身。
这些发言一出，群里人跟打了鸡血一样。
一呼百应。
在赵子雅带头下，这些人发了一条“高考加油”后，依次退了群。
我本想把这件事挑明。
没想到之后收到几个家长的私信，消息脏得没眼看。
我将这些人一一拉回，这才意识到自己做得有多蠢。
既然这些家长觉得自己孩子没作弊，那我还管这件事做什么。
他们能一模，二模能作弊，高考肯定是不行的。
这些孩子们尝到了作弊的甜头，又怎么会好好复习。
连续三个月不复习，再好的底子，都要被消耗光。
我就等着这些人被打脸这一天。
尽管我不觉得自己有错，不过儿子回来后还是叮嘱我这段时间少出门。
小区里最近对我的风评不太好，他害怕那些人的话伤害到我。
我想了想也是，还是尽量跟这些人少发生冲突。
没想到我不出门，却有人找上门。
第二天，儿子一家三口刚走，门被人敲响。
打开一看，外面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说想给自己老板的孩子找家教，听说这里有个提分很厉害的老师。
我告诉他：“你说的那个老师叫赵子雅吗，她在另外一层楼，你走错了。”
我将赵子雅家所在的具体位置给他。
谁料他摇头，“我不找她，我找您孙老师，听说您用了半年时间将十个孩子从600提到了700，我们老板家小孩也要高考了，最近成绩是400多，老板想让他用剩下的时间提到500，希望您能帮帮忙。”
“这是定金。”男人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大概有五万块钱，“我们打听过了，像您这种资质的教师一小时一千不成问题，我们老板准备一天雇佣您八小时，给您凑个整，一天一万，一直到高考结束。”
听到这个数目，我也咂了舌。
一天万千。
现在距离高考大概还有三十多天。
那就是三十多万。
我诚惶诚恐，“我恐怕胜任不了这件事，请您另请高明吧。”
拒绝有两个原因。
一是上一世我那么认真辅导那几个孩子，最后却被白眼狼家长倒打一耙。
二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怕是看我老太太单纯，想要骗我。
谁料他看出我的顾虑，拿出文件和合同，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看到他老板的信息，瞪大眼睛。
这不是常常出现在电视上的企业家吗？
“您不要担心我们是骗子，我们老板是真心想要您教自己的孩子的，毕竟如果少爷高考成绩能提升一百分，三十万也算不了什么。”
5
我最后还是答应了他。
毕竟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当天晚上，一辆库里南就开进了我家小区。
少爷虽然不爱学习，但好在聪明。
这样的学生我见过很多个，只要好好引导，再加上我的冲刺秘籍，是可以把成绩提上去的。
小少爷觉得我教得还不错，几天后从学校休学，一天十多个小时都待在我家。
我一直以为会这样到高考。
谁料那天小少爷忽然问我：“孙老师，你是中专毕业吗？”
我一愣。
不用想就知道，这话是谁说的。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
小少爷说，那天他刚准备回家，就有个阿姨把他车拦住了。
一个劲劝他上自己家补习班，说自己孩子是北大毕业，提升成绩这一块比我强得多。
果然是赵子涵妈妈。
我沉默半天，“那你怎么没去？”
“我不信她。”小少爷心里跟明镜似的，“北大毕业又怎么样，我认识不少学习好的，他们都只会自己学，根本教不了别人，更何况我爸小学都没毕业，照样当老板，英雄不问出处，老师，你教得特别好，等我高考结束，让我爸给你开个学校。”
这话听得人心一暖。
我摸摸他的头，让他继续学吧。
我知道按照赵子涵妈妈的性子，她既然盯上小少爷，就不会放过他。
上一世我被举报，也是她在背后一手策划的。
不过她这人阴险，做这种事都不会自己出马，会撺掇别人出头。
那个别人，就是张海洋妈妈。
半个月后，全市第三次模拟考。
我刚得两天假期，张海洋妈妈带着一群人就来到我家。
开门后，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好你个老太太，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你竟然虐待我儿子。”张海洋妈妈气得不轻，“怪不得你一直说小赵老师作弊，我看你就是想要污蔑人家，让我们继续找你给孩子们做家教，你好发泄自己的变态爱好。”
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发生，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上一世，我也是被张海洋妈妈这么堵在家里，指着鼻子骂我虐待她儿子。
张海洋说我一个六十岁老太太，轻则罚跪，重则打骂，还有其余几个孩子做证。
说我崇尚暴力教育，对他们动不动就体罚。
后来这件事被人发到了网上，我们全家都受到了影响。
我孙子气不过，去找张海洋他们理论，被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打成了植物人。
场景再现，窒息感扑面而来。
我喘了几口气，平复一下心情，“张海洋妈妈，你说的这些事我都没有做，是张海洋撒谎。”
“小孩子怎么会撒谎。”张海洋妈妈再度激动起来，“一个小孩子撒谎，那几个小孩子都会撒谎吗。”
她再次扬起巴掌，想要打在我的脸上。
这时，儿子从外面跑进来，还带着两个警察：
“你们要对我妈做什么？”
原来在这群人来我家之前被邻居在楼下遇到了。
她害怕出事，先是通知了我儿子。
儿子报了警，然后赶了回来。
看到警察，张海洋妈妈连忙上前告状，“警察同志，你快把这老变态抓起来，她虐待儿童。”
在得知整个事情经过后，警察也有点无语。
“首先，你们孩子都已经十八岁了，不算儿童，其次，你们有证据吗？”
张海洋妈妈被问懵了，却坚持说道：“这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那里还有证据，你们把她抓起来，好好审一下不就行了，你们警察不就是抓坏人的，这种人都不抓，我们老百姓怎么相信你们。”
她们都是出了名的胡搅蛮缠。
警察也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不得不扭头问我：“你真的虐待孩子了吗，请你老实交代。”
我摇头，“我没有虐待，而且我有证据。”
6
做了这么多年教导主任，我怎么会不知道难缠的家长有多无理。
在保护学生的同时，我也会保护自己。
接收了那么多学生后，我就安装了摄像头。
有了上一辈子的经验，我早就找人将录像保存下来。
说完这些，我拿出电脑。
告诉他们，这里面有半年以来我辅导作业的所有监控录像。
如果家长不相信我没有虐待学生，可以让自己孩子说出我具体哪天进行了体罚，我们都可以查找。
刚开始几个人吵着要放录像。
既然我体罚上瘾，肯定一开始就体罚了。
可等几天的录像以快倍速播放完，几个人都红了脸。
录像里的我，不但没有体罚。
还为他们孩子准备水果，准备食物。
看起来劳累不堪。
警察看完也愤怒了，“你们到底怎么想的，这么好的老师你们还说体罚学生，我家孩子要能找到这么好的补习班，我都要烧高香庆祝一下了。”
家长们面面相觑，张海洋妈妈白了脸，“那也不代表她没有体罚啊，说不定是在外面体罚的，我孩子说，她还追到小公园去了呢。”
“你说得小公园是他们一模考试出成绩那几天吧。”我冷笑一声，从兜里拿出手机。
上辈子在张海洋那里吃了亏，所以跟他接触我自然长了个心眼。
聊天时都在用手机录音。
在听到张海洋说赵子雅给他们发作弊的眼镜后，几个家长都傻了眼。
“怎，怎么会这样？”张海洋妈妈脸白得像张纸，“这是你编造的吧。”
很快她就知道不是我编造的。
几个家长的手机同时响起来。
打开一看，都是学校打过来的。
一接听，还是同一个消息，她们孩子作弊被抓了。
这次学校换了一批新设备，检查作弊神器，在查到其中一个同学时，因为他心理素质太差，就被揪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呢？我孩子怎么会作弊。”
“快去学校看看吧，别让孩子们背处分。”
这些人匆匆来，又匆匆离开。
这一天，小区极其热闹。
孩子被打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走到一个楼下，就能听到十八岁孩子大喊我错了的声音。
听说那些家长冲到学校后，几个孩子排队站成一排。
其中被抓的里面，没有赵子涵。
高考在即，学校不会因为这件事耽误学生们的前途。
不过还是把那些家长重重批评了一顿，告诉她们耍小聪明走不长远。
那些孩子们承认了眼镜就是赵子雅给的，除了眼镜，她还教了不少作弊方法。
家长们从学校出来就去找了赵子雅。
结果对方闭门不出，坚决不承认自己做了那些。
没办法，家长们报了警。
要求赵子雅退钱。
赵子雅和她妈妈跟那群人对着骂，说当初都签了协议，答应把学习成绩搞上去，这件事赵子雅已经做到了。
至于怎么做得，她们就别管了。
这件事警察管不了，让她们起诉处理。
赵子雅也强硬得要命，说自己就是法学生，合同做得天衣无缝，她们不可能胜诉。
几个家长气不过，在警察走后，把人打了一顿。
打进医院之后才知道，赵子雅之所以毕业没去上班，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毕业。
她是被北大开除的。
原因自然是因为作弊。
她妈妈看她自己在家无所事事，我一个老太太一个月能挣这么多钱，就起了歪心思。
赵子雅考上北大是因为自己聪明，根本就没有任何学习方法。
至于张海洋为什么会污蔑我虐待学生，也是收了赵子雅的好处。
她知道了小少爷给我的补习费的数目，想要把这个客户抢回去。
家长们悔不当初。
打完赵子雅第二天，又出现在我家门口，求我管管她们家孩子。
7
“孙老师，这一切都是我们错了，当初不应该听赵子涵妈妈的话，您大人有大量，就继续管我们的孩子吧。”
张海洋妈妈带头，拿出一个红包。
“这是当初您退给我们的补习费，我们都带过来了，我们还是认可您。”
“是啊孙老师，我们家孩子说了，您虽然严格点，但高中知识扎实，他们跟你学特别有安全感。”
几个人像是变了一张脸，将我捧到了天上去。
可惜我见过这些家长们翻脸不认人的样子，依旧不敢收这钱。
“你们把钱拿回去吧，你们的孩子我实在教不了，主要我已经接了一对一补习，不能带这个学生。”
几个人傻了眼，依旧求我，“孙老师，一个人也是带，两个人也是教，实在不行，他给你多少钱，我们也给你多少钱。”
我冷笑一声，说出来个数。
这些人顿时白了脸。
他们都算高级白领，也是月入好几万的人，可听到这个数字还是震惊了。
“怎么会这么高？孙老师，你骗人的吧。”
“你是不是跟有钱人搭上关系后，就看不起我们穷人了，故意说出来个数吓我们。”
“就是，你一个中专毕业的老师，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价格。”
几个人吵吵嚷嚷，笃定我故意为难他们。
我不想跟这几个人争辩，却有人为我发声。
“孙老师中专毕业怎么了，你们知道她之前在哪里任教吗？”
小少爷带着他爸爸的秘书出现，将我护在身后。
男秘书推了推眼镜，报出来一个高中的名字。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那不是全国第一的高中吗，听说清华硕士都进不去，她怎么会是哪里出来的。”
“那是因为孙老师很多学生都是清华硕士。”小少爷睥睨着眼前的人，“孙老师还是全国十佳教师，出过高考卷子，你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当初她呕心沥血为你们孩子策划教学方案，你们不珍惜，现在知道回来找了，晚了！”
几个家长白了脸。
依旧不相信他的话。
有人拿出手机上网搜我的名字，看到我的履历后，双腿一软。
她们这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我铁了心不再愿意跟这些家长继续交往，他们也没再纠缠下去。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自己孩子是考过700分的。
尽管三模作弊没有成绩，但实力还是有的。
距离高考也没几天后，大不了就不找人盯着了。
但他们没想到，这个举动害了他们孩子一辈子。
几个孩子连续三个月没好好复习，高考当天都发挥失常。
原来600分的实力，大多数只考了五百七八左右。
重点大学都够不上，更别说清北。
家长们碰在一起就发愁，都在想复读的事。
其中最惨的莫过于张海洋，他走捷径习惯了，高考上竟然也开始作弊。
不出意外，被发现了。
被拉入考试黑名单，三年不能高考。
他妈妈伤心欲绝，打了他一顿，张海洋气不过跑了。
半路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后来那些人又找了我几次，想要管他们孩子复读。
我都拒绝了。
原因是小少爷真的给我开了个学校。
九月初一，我收拾了收拾。
走马上任，继续为教育事业发光发热了。
教育有好有坏。
家长有好有坏。
但老师不能坏。
我会永远怀着自己赤子之心。
干到八十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