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神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庭审很快到了。
在法庭上,我没有任何争辩,认下了全部罪行。
法官当庭宣判,因为我盗窃数额巨大,而且是团伙作案,判我有期徒刑十年。
我分明看到,坐在旁听席上的我爸、顾知夏、沈亦辰,都彻底松了一口气。
审判结束之后,我被押出来,要送去监狱服刑。
上车前,有记者把话筒怼到我脸上:“你的堂哥是高考状元,而你却成为罪犯,对此你有什么感想?有什么要对观众说的吗?”
我想了想,说道:“坐牢也挺好的,能涨很多见识,未必比上大学差。”
记者忍不住笑了。
周围围观的人,全都在哈哈大笑。
我在他们的眼睛中,看到了浓浓的嘲讽。
有人说:“这不是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吗?”
还有人说:“这个认知,怪不得当犯人呢。”
甚至有人说:“没爸妈教就是不行。这就是传说中的没教养吧。”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
她哭着走过来,用衰老的声音,拼尽全力的喊着:“弄错了,你们都弄错了。”
“他不是沈亦辰,他是我外孙子沈耀。”
“他是被冤枉的,他是高考状元。”
外婆一定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
她满头大汗,拉着我的胳膊,哭的泣不成声。
她几乎要给我跪下了:“沈耀,我求你了,你别这样作践自己。”
“你告诉他们真相,别平白无故的毁了自己。”
我强忍住眼泪,努力学着小混混的样子:“老太婆,你认错人啦。”
外婆哭的更伤心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拉着我说:“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是不是你爸打你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爸心疼的摸了摸我的头:“沈耀,委屈你了。”
顾知夏则拿出来一个网兜。
里面放着脸盆、牙膏牙刷,肥皂……都是为我入狱准备的。
她把网兜塞到我手里:“这些都是我亲自给你买的,选的最好的。”
我擦了擦眼泪:“我们走吧。”
我打开门准备去派出所。
可是门一开,就看到了正在气喘吁吁爬楼的外婆。
她看见我之后,眉开眼笑:“小耀,我听说你考了七百多分,是高考状元?”
“真是太好了,你妈在天之灵,肯定高兴得很。”
她晃了晃手里的老母鸡:“我来给你炖个鸡汤,这些年你上学太辛苦了,外婆都看在眼里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外婆一慌,连忙把老母鸡丢在地上,抱着我说:“这是怎么了?”
我爸没说话。
顾知夏则频繁的看手表。
她催促我说:“电话已经打出去了,再晚了就不算数了,快走吧。”
外婆疑惑的问:“这是去哪啊?”
我爸不说话,拉着我就要走。
外婆越来越疑心,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网兜:“这是要干什么?准备这些做什么?”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民警打来的电话:“沈亦辰先生,请你在十二小时之内,向警方报道。超过期限,会影响自首情节认定。”
外婆大吃了一惊:“什么沈亦辰?什么自首?他们弄错了吧?”
顾知夏有些不耐烦:“他现在是沈亦辰了。沈耀和沈亦辰现在换了身份,和您老人家解释不清楚。我们赶时间,得赶快走了。”
外婆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就是不松手。
她年纪大了,可是很快就明白了一切。
她哭着说:“沈耀,你疯了?努力了这么多年,好容易成了高考状元,你要跟那个小混混换身份?”
“你的前途,你的人生全完了!你对得起你妈的在天之灵吗?”"
“你放心,等过段时间,我们会找个机会分手的。”
我点了点头:“你们演的挺好的。”
我主动站起来,打开门,跟着看守所的人上了车。
当晚,我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脑子里全都是外婆的哭声。
以及妈妈在临死前,弥留之际的嘱托。
她要我争一口气,即便没有妈妈了,也不能放松自己。
这些年,我一直咬着刻苦学习,就是不想给妈妈丢脸,想考出一个好成绩来,出人头地,让妈妈在天之灵,可以瞑目。
可是,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化为乌有了。
我没有完成妈妈的遗愿。
爸爸的冷漠,顾知夏的背叛,像是一块块大石头,砸在我的心口。
我哭了。
可是,没有人同情我。
“妈妈,对不起,我不得不这样做。”我闭着眼睛,小声说道。
第二天,看电视的时间到了。
所有人都坐在小马扎上,端端正正的看新闻。
很意外的,我看到了沈亦辰,他衣着光鲜,胸前戴着大红花,正在用我的身份接受采访。
沈亦辰对记者说:“我能成为高考状元,最重要的原因,是为了告慰我妈的在天之灵。”
“我妈是一名教师,在一次见义勇为中,被歹徒重伤,不治身亡……”
他说的是我妈的故事。
这也确实是我一直以来,刻苦学习的动力。
我坐在牢里,不由得落下泪来。
记者又采访我爸:“沈先生,我听说你有一个侄子,从小失去父母,一直由你照顾。但是他最近因为盗窃被抓了。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我爸冷着脸说:“他是我们家族的耻辱,我不想提他。希望他的劣迹,以后不会影响我儿子考公。”
记者笑了笑,又把镜头对准了顾知夏:“据说你们是一对学霸情侣,现在要上大学了,会影响你们的感情吗?”
顾知夏和沈亦辰相视一笑,居然在镜头前热吻起来。
旁边全都是鼓掌声,口哨声,祝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