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原来在她心里,她从来都没看得起他!
可他父亲和林父是战友,当年是他父亲替林父挡了子弹,把命留在了战场上。
他母亲病逝后,林家念着这份恩情将他接去抚养,他也念着养育之恩,对林静姝处处忍让。
可他所付出的一切,竟然让她认为理所应当,还反过来高高在上地嘲讽他!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林静姝面无表情,可眼底的厌恶却十分明显。
“难道不是吗?”说着,她站起身,直接挥手打翻了他刚做好的梨汤。
滚烫的汤水刹那间全都洒在了季临川胳膊上,疼得他冷汗直冒,可他死死咬住牙,愣是一声不吭。
他心里清楚,他的软弱从来都换不来心疼,只会让这几人心里更畅快,她身旁的裴宴舟此时已经得意地扬起嘴角。
“林静姝,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做那种事,也没有烫伤他......”
他始终坚持这句话,抬起头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毫不退缩。
林静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里闪过一丝松动,只是转瞬即逝,更像是他看错了一般。
她撇过头去,小心翼翼地扶起裴宴舟:“你还想狡辩什么?宴舟已经有了我,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话落,她不再看季临川一眼,扶着裴宴舟离开了。
季砚声缩在门口,带着胜利般的笑意看向他:“坏人,让你总管着我,我就是给你个小小的惩罚。”
“我就是撒谎了怎么样,妈妈那么喜欢宴舟叔叔,她是不会怪我的!”
“你这坏人就好好在这里反省吧,我要陪宴舟叔叔去医院了。”
说完,季临川都来不及阻止,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直接锁上了厨房的门。
“季砚声,你放我出去!”
可惜根本无人理会季临川。
片刻过后,客厅里也变得安静,整座房子里都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季临川身上疼得厉害,心底止不住的寒意。
他靠在门板上,脑海里是林静姝刚才离开时的背影,只觉得心好似被人生生剜掉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他失去了所有力气,眼角有滴泪缓缓滑落。
眼前逐渐陷入黑暗,季临川彻底失去了意识。
5
再次醒来,眼前是灰白的天花板,周围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提醒着季临川此刻正躺在医院里。
他试图挪动身体,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稍微动一下胳膊上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季临川不是傻子,早就过了心痛的时候,没必要再纠缠着林静姝不放了。
可他越是懂事,林母就越是心疼。
“孩子,委屈你了。”
季临川笑着摇了摇头:“妈,我不委屈,您能同意我们离婚,我已经很开心了。”
和林静姝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阴差阳错,如今能够及时止损,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林母又陪了季临川一会,看他状态不错才终于放下心来,不舍地离开了。
临走前,还特意塞给他一张汇票,让他到了海城也能够安顿下来。
季临川望着林母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在林家这几年,林母始终对她很好,如今要离开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不过也好,离开了,就不用再面对那些令人糟心的人和事。
从窗户看到林母上了车后,季临川拄着拐杖,打算去给自己办理出院手续。
中途路过一间病房门口,他听见里边传出来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裴宴舟的病房里,林静姝和季砚声都在。
“静姝,我就是脑子里突然有些空白了,当时多亏你救了我,可季先生那边要怎么交代啊?”
裴宴舟脸色苍白,仿佛还惊魂未定。
季砚声轻哼一声安慰道:“宴舟叔叔,你不用他,他整日干活身体好着呢,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再说,我妈妈救你也是应该的,如果我在场我也会这么做的,你千万别自责!”
而林静姝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始终没有搭话。
见此,季临川拄着拐杖缓缓离开,心里没有半点波澜,林静姝在想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是不会再想他。
到了住院部前台,他拿出手续单,打算办理出院。
医生见状,赶忙劝说:“季先生,你这情况太严重了,最好是要找个人好好照顾你,怎么能够出院呢?”
季临川沉默了一瞬,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决定。
他回想着方才病房里,他的儿子,他从小长到大的青梅竹马,都在围着另一个男人转。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也不觉得新鲜了,只是有些心疼自己罢了。
“办吧,我今晚的车票,有急事必须离开。”
季临川已经决定要去海城了,车票早几天买好了,不能再拖了。
医生拗不过他,只得按照要求办理了手续。
离开医院后,季临川先回了趟家,把事先收拾好的行李带走,又叫了一辆车去了火车站。
上火车前他回头望了一眼,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和林静姝初见的那天。
也是这样一个黄昏,他小心翼翼地走入林家的门。
是她主动开口,告诉他别怕。
可如今,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季临川收回视线,缓缓登上了火车。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窗外落日余晖洒进来,给他带来了一丝莫名的安稳。
他望着逐渐远离的京城,口中呢喃道:“林静姝,希望这辈子再也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