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他是被林母养大的,无论他和林静姝是什么关系,都不影响林母是他妈。
反正早晚都要走,也不差这七天了。
只是他不得不在这里继续生活,所幸七天而已并不长,他前世可是一辈子都忍过来了。
季临川一直收拾到晚上才得以休息,他看着这个曾经的家,突然有些陌生。
桌上母子俩吃过早餐的盘子还没收拾,他下意识想要拿去洗了,可看到自己这骨节分明的手指,他顿住了。
前世,他为了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手被折磨得粗糙变形,布满沟壑。
可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呢?
季临川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收了回来,既然他都要离开了,也总该学会放松自己。
他坐回沙发上,目光瞥见垃圾桶里藏着许多糖纸。
想来又是裴宴舟来接季砚声的时候,偷偷给他买的。
季砚声从小就身子弱,季临川总是严格控制他的饮食,最近又长了蛀牙,便不让他吃糖。
正因如此,他被养得很好,虽然从小就爱生病,但从来没有因为生病出过什么大问题。
可他不懂这些,只觉得季临川是个坏人,喜欢惯着他的裴宴舟才是好人。
如今没人管他了,他应该会开心了吧。
正思索时,房门被推开。
林静姝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客厅里的季临川,竟然松了一口气。
倒是季砚声看见他后,嘴角的笑意收了起来,像是看见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见季临川的目光盯着垃圾桶,顿时大喊道:“你这个坏人怎么还没滚出我的家,你不是我爸爸了,不许再管我!”
季临川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嗯,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了。”
说着,他又抬头看向林静姝:“一周后是妈的生日,我身为儿子给她过完寿辰再走。”
3
林静姝眼眸微微闪动,明显不信:“这又是你新找的借口吗?”
显然,她还是不相信季临川会舍得离开她。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十五年过去了,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对她的情意,也想过玩够了就和他结婚生子。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在那个时间点使了手段,让林母逼着她嫁给他。
只是季临川懒得再解释,转身回房去了。
林静姝看着他的背影,眸色深沉。
第二天一早,林静姝起床后,走出卧室,见季临川竟然还没起床做早餐,眉宇间染上一抹烦躁。"
如果离开,能让他幸福,自己也算是放心了。
林静姝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身边,看着季临川眼眶微红,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疑虑。
“你们说什么呢,要去哪?”
季临川淡淡开口:“没什么。”
林静姝也懒得再问,反正谁要离开,季临川都不会离开。
“妈,饭店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几人一同出发去了饭店,那里早就聚满了人。
而裴宴舟就像男主人一样,带着季砚声四处招待宾客。
周遭所有人都在夸赞他玉树临风、儒雅随和,比那位季先生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几人到达时,裴宴舟一脸笑意地迎了上来:“林阿姨,二楼的宴会厅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一定让您高兴。”
林静姝看着裴宴舟,眼里闪过一丝柔情。
这一幕,季临川早就看够了,此时心底竟没有半点波澜。
一行人走进饭店大门,突然间,大堂中央的吊灯开始晃动,而季临川几人正好走到吊灯下边。
林静姝几乎是下意识地拉过裴宴舟,等再回头时,看到林母被季临川推了出去,而他自己......
只听“轰”的一声——
吊灯直直落下,季临川躲闪不及,一条腿被压在了吊灯下面。
“啊——”
他疼得脸色瞬间煞白,眼前阵阵发晕,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冒出。
朦胧间,他看见救护车的影子。
医护人员拿着担架匆匆赶来,而林静姝却受着被吓昏迷的裴宴舟拦在他们面前。
“先救宴舟!”
8
季临川右腿被吊灯砸断了,玻璃扎进肉里,小腿处瞬间鲜血淋漓。
他在危急关头救了林母,最后也是林母做主,先送季临川去了医院。
他醒来时,医生已经给他的右腿清创,用一个外固定架暂时固定住了。
身边只有林母正红着眼坐在一旁:“好孩子,你终于醒了,静姝她......”
林母欲言又止,她知道林静姝做得不对,可毕竟是自己女儿,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季临川看出了她的为难,扯出一抹笑容安慰道:“妈,你不用再说了,我们已经离婚,她着急自己心爱的人也无可厚非。”"